第二百七十八章陰損

  顧嬤嬤被諸葛鈺話里的冷意驚到，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眼珠子左右轉悠，想起另一件事：「夫人，遞給那位的信有回話了，那位說他明日會去九重樓吃飯，讓您去那兒碰面。」

  聞言，諸葛鈺鬆了一口氣：「他總算是不折騰我了，再在府里見面，要是被別人撞見了，又是一起風波。」

  顧嬤嬤不接話，她知道諸葛鈺不需要她接話。

  諸葛鈺思索片刻，問顧嬤嬤：「明日是不是九重樓開業的日子？」

  「不錯，明日九重樓會推出好幾項優惠，京城中人都很期待。」顧嬤嬤不懂生意，但是她也能看出，這九重樓背後的東家極有經商頭腦，從打折到免單，每樣優惠都充滿了喧頭，叫人心痒痒。

  好似不去，就是虧了十幾萬兩！

  

  諸葛鈺對九重樓沒有興趣，她只關注自身，「他就是存了心折騰我，竟要在那般熱鬧的地方見面！」

  「這……」經諸葛鈺這麼一提醒，顧嬤嬤也意識到了九重樓明日開業對她們來說很不利，她斟酌著問：「要不和那位商量商量？換個地方？」

  「他不會換的。」諸葛鈺了解那人，「罷了，就這樣。」

  若不是她的碧玉手串是母親相送，她絕不會去赴約，可為了碧玉手串，諸葛鈺也只好忍氣吞聲，按照那人的要求來了。

  等他日她握有滔天權勢之時，她定要那人為過往的羞辱都付出代價！

  她發誓！！

  ……

  「主子，奴婢聽說小水時日不多了。」雪箐憂心忡忡的給諸葛輕歌研磨，九重樓的請柬剛送來不久，是王念賢親自寫的請柬，邀請諸葛輕歌作為客人出席明日九重樓的開業典禮。

  作為九重樓的另一東家，諸葛輕歌本該以主人家的身份出席，但是她有意要隱瞞自己同九重樓的關係，便無法以東家的身份出現。

  王念賢每次思及此，都深感遺憾，所以才有了今日這封特殊的請柬。

  請柬的送來提醒諸葛輕歌那個在背後造謠九重樓的世家公子還沒有抓住，她便讓雪箐筆墨伺候，也給王念賢去信一封，信里將她在長春茶樓遇到的事情都交代了一番，並提醒王念賢明日的開業典禮要小心一些，免得造謠之人又在典禮上搗亂。

  諸葛輕歌舞著毛筆，寫下一個個娟秀之中又流淌著恢弘大氣的字，聽到雪箐的話，她手下動作不停，面上未見凝色：「太醫不是來了？應當是可以治癒的。」

  「不，太醫都向府里的下人交代了，小水時日無多，讓我們多讓著她一些，保持她心情暢快，才能多活一段時間。」雪箐本不想說的，可一開口就忍不住了。

  諸葛輕歌頓了頓，「太醫的原話不是這樣的吧？」以訛傳訛，大抵便是如此了。

  這回輪到雪箐愣住了：「啊？」

  「沒什麼。」信件已經寫就，諸葛輕歌放下毛筆，將信紙拿起，輕輕吹去信紙上的灰塵，又將信紙放在一邊晾乾筆跡，「小水可知道這件事？」

  說到小水，雪箐就有一種乏力感：「那傻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病糊塗了，竟跑去諸葛鈺面前說要在最後的時間裡伺候諸葛鈺，好補償諸葛鈺。」

  「這不是挺好的？可以不留遺憾。

  「不好，一點都不好。」雪箐頭搖個不停，「您都不知道，諸葛鈺簡直就是魔鬼，她讓小水做蓮子羹，不是說蓮子不對稱，就是說太燙了太涼了，讓小水重複做了幾十次，小水的手都因此被燙傷了！好不容易說蓮子羹可以了，又要小水將水夢閣里所有野草都給拔掉，小水現在還在拔草……」雪箐邊說邊嘆氣，很是恨鐵不成鋼，若是諸葛鈺是主動找茬，那還沒轍，可這全都是小水自找的！

  諸葛輕歌道：「那是小水自己的選擇。」

  「是啊，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後悔。」

  「也許有，也許沒有。」諸葛輕歌道。

  雪箐重重的碾了一下墨，好似要將自己心裡的憋屈也給發泄出去似的，「主子，奴婢怎麼感覺你今天說話神神秘秘的，好像話裡有話。」

  「有嗎？」諸葛輕歌無辜一笑，「我要是話裡有話，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那興許是奴婢想岔了。」雪箐道。

  讓雪箐將信件送去王家給王念賢，諸葛輕歌獨自出了碧水樓閣去散步，途中她遇見太醫，太醫眯著眼沖她笑，行了個禮。

  「大人這是要去做什麼？」諸葛輕歌主動問太醫。

  太醫拱拱手，碰碰自己肩膀上的醫箱道：「微臣是要去給鈺夫人和她身邊的嬤嬤診脈。」

  「原來如此，那我便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二人寒暄了兩句，就此分別。

  水夢閣里，小水被折騰到半夜才能睡下，只是她剛睡著沒多久，水夢閣又變得熱鬧起來了。

  剛過二更，從諸葛鈺的房間裡就傳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一連咳了一刻鐘。

  這咳嗽的人正是為諸葛鈺守夜的顧嬤嬤，明日二人要去萬重樓赴約，二人折騰完小水，早早的就睡下了，可睡著睡著，顧嬤嬤卻覺得自己渾身痒痒發熱，嗓子也難受得緊，起初她還能忍著，可是到了二更，她就徹底忍不住了。

  咳嗽聲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難受，將諸葛鈺給吵醒了。

  她問顧嬤嬤：「嬤嬤？你這是怎麼了？」

  顧嬤嬤一邊咳嗽一邊艱難的道：「老奴……咳咳，也不知……咳咳咳！」

  諸葛鈺忙將燭火點起，只見昏黃的燭火下，顧嬤嬤身上那一顆一顆的紅疹子，看得諸葛鈺心口發涼，她驚訝的喊道：「嬤嬤，你的身上……」

  「老奴怎麼了？」顧嬤嬤低頭一看，險些背過氣去。

  這紅疹與小水身上的一模一樣，難不成她也？

  恐懼過後，顧嬤嬤的第一個反應是：「夫人，您離老奴遠一些，遠一些！」在她的心裡，諸葛鈺始終是第一位的。

  諸葛鈺往後退了幾步，道：「我就喊人過來。」而後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不一會兒帶來幾個小丫鬟，她安撫不知所措的顧嬤嬤：「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你現在這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