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後人
2024-06-14 05:38:25
作者: 雲夢
雪箐怔了怔,感覺冰冷的身子灌進了暖流,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來。
她遲疑道:「可是違抗王爺的命令,這……」
「你是聽我的,還是聽王爺的?」諸葛輕歌打斷她,強硬的問道。
這個問題,雪箐甚至都不用思考,就可以馬上給出答案:「奴婢自然是聽主子的!」
諸葛輕歌這才露出了笑容,猶如雪絨花一般純潔又高潔的笑容:「這便是了。」
「他是刻意為難你呢,外頭的雪要下到何時停都不知,秦睿要你將雪掃盡才能休息,若是這雪下個三天三夜,你難道要掃三天三夜不成?」
雪箐馬上道:「那奴婢肯定是不依的,奴婢又不傻。」
而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而且王爺心地很好的,他剛剛只是在氣頭上,才會那樣對奴婢說話。」
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了幫秦睿辯解嗎?諸葛輕歌審視著雪箐,瞳孔縮成幽暗的小孔狀,上下眼角向中用力聚攏,做眯眼狀,這種眯眼與尋常時候的眯眼不同,因重視而刻意凝起的眼皮,本身就具備著肅穆的感情。色彩。
雪箐和秀秀也正是因為從諸葛輕歌的神態中窺見了她的肅穆與索然,才感覺不安。
她們本能的知道,諸葛輕歌開始思考一些沉重的事情了。
可諸葛輕歌具體在想什麼,她們卻是不知道的。
這種已知與未知的混合,比純粹的已知多了幾分迷惘,比純粹的未知多了幾分成算,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最是難熬。
「主子,您在想什麼?」雪箐受不了空氣之中迷茫的沉重感,她出聲問道。
諸葛輕歌的瞳孔在一瞬間渙散又凝聚出焦點,那焦點就集中在雪箐的臉上,只見她微微一笑,帶著些許妥協的意味:「我在想,雪箐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
聞言,雪箐猛然一頓,她仿佛想到了什麼,可思緒一轉而逝,她什麼也抓不住,只有心中遺留下的忐忑與後怕證明那思緒曾經到來。
「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只想留在主子身邊伺候您。」雪箐慌道。
諸葛輕歌仍舊是笑著:「又不是嫁人了就不能伺候我了。」
雪箐心中不好的預感更深。
她用力搖頭:「奴婢不想嫁人!」
不斷重複的話語,好似就能成為現實。
伴隨著一聲幽幽的嘆息,諸葛輕歌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坐正起來,她嚴肅的問雪箐:「雪箐,我問你,你可喜歡秦睿,想要相伴在他身邊?」
雪箐徹頭徹尾的愣住了。
「您,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她的聲音很輕,滿是不可置信。
諸葛輕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下去:「如果你真的喜歡秦睿,我可以給你一個名分,讓你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秦睿身邊。」
「不,我不想要,我怎麼能……」雪箐搖頭否認。
「不必顧忌,我既然說出口,就一定會辦到,也絕不會因為這事與你產生隔閡。」諸葛輕歌一字一頓,從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發自真心。
就連秀秀,也站出來勸說雪箐:「雪箐姐姐,你對王爺的情誼,我和主子都看在眼裡,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若你真的心屬王爺,那就答應主子吧,主子會幫你的!」
她與諸葛輕歌,是離雪箐最近的兩人,自然對她很是了解。
雪箐對很多事情都不甚在意,可是對秦睿,她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在意,那一種在意,有時候秀秀都感覺超過了諸葛輕歌。
所以,秀秀也認為雪箐是愛著秦睿的。
同為伺候諸葛輕歌的姐妹,秀秀也有私心,她希望雪箐能得到自己所愛。
雪箐哭笑不得,「我很感動,但是我對王爺真的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主子,之前這件事情我們不是已經聊過了嗎?」
「你不必尋找託辭,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們。」諸葛輕歌道。
這……這該怎麼解釋啊!雪箐內心抓狂,看來諸葛輕歌和秀秀都認為她之前所說是隱藏自己心意的託辭,但是她沒有啊!
難道要將那件事情說出來嗎?
雪箐猶豫的抓住湯婆子,用過一段時間的湯婆子還是有些滾燙的,抓得緊了,也就燙得深了,那種灼燙感順著皮膚滲入雪箐心中,叫她越發迷亂,不知如何是好。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們嗎?雪箐望著諸葛輕歌和秀秀,嘴唇張開又閉上。
良久,她沉默著從自己袖袋裡掏出一條白色的手絹,遞給諸葛輕歌。
「這是什麼?」諸葛輕歌接過白手絹,展開來看,白手絹右下角上有一處用彆扭的針腳繡上了不知是花還是幾個錦簇的小糰子的東西。
那熟悉的陣腳,讓諸葛輕歌心中一跳。
她猛然抬起頭,看向雪箐。
雪箐用力的將嘴角往上扯了一點,聲音又喑啞又虛:「主子,您懂嗎?」
「我……有些懂。」諸葛輕歌的心砰砰直跳,快得讓她有些晃神。在之前,她也見過類似的白手絹,而那與雪箐現在持有的這條白手絹相似的另一條白手絹的主人正是秦睿。
而且秦睿極為珍視那條白手絹。
看雪箐又要開口,諸葛輕歌忙道:「秀秀,你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人,將門窗都關上!」
秀秀雖不明所以然,但還是按照諸葛輕歌說的去做了。
為防有人偷聽,秀秀還守在了門外。
她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留在外面,既是為了把風,也是為了避嫌。
雪箐哪裡不知道秀秀這麼做的深意,她發自內心的為秀秀的善解人意而感動。
諸葛輕歌神色很是凝重,她招手讓雪箐在自己身邊坐下,看著手裡的白手絹輕聲問道:「你是……秦國公府的人?」
尤其是秦國公府四個字,諸葛輕歌幾乎是用氣音發出的。
若非雪箐就坐在諸葛輕歌的身邊,恐怕她都聽不到這四個字。
輕輕的點點頭,雪箐內心一片釋然:「不錯。」
儘管只是在諸葛輕歌一人面前,可是她終於在陽光下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這種感覺,就如同她又活過來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