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修整

  諸葛輕歌屏住了呼吸。

  雪箐的這個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又給人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你……」是什麼身份？

  這話梗在諸葛輕歌嗓子裡，在即將出口時被她抑制住了。

  雪箐卻好似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誠懇的道：「主子，我是什麼身份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到合適的時機，我一定會將一切都告訴您。」

  聞言，諸葛輕歌羞赧一笑：「本是有心人卻做無心事，你瞧瞧我，真是閒過頭了才會有那些胡亂的猜測，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想到是自己誤解雪箐對秦睿有情才逼得雪箐不得不坦誠自己的身份，諸葛輕歌就有些微妙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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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從前雪箐已經強調過自己對秦睿無意，那時她也相信了，怎麼現在卻又開始認為雪箐愛慕秦睿？

  難不成，是生病將腦子也燒壞了？

  諸葛輕歌輕拍自己的頭，暗自警告自己：日後可莫要再輕舉妄動了，不然尷尬的還是自己。

  雪箐卻在此時反問諸葛輕歌：「主子，奴婢有一問。」

  「你說。」諸葛輕歌道。

  「若是奴婢真的對王爺有意，主子真的會幫著奴婢獲得位份，甚至是……成為王爺的親密之人嗎？」雪箐一字一句，說得極為緩慢，就好像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斟酌與試探。

  諸葛輕歌被她問住了。

  她本來以為她可以大方的成全雪箐，且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就在剛剛雪箐問她的時候，她的心臟跳動出現了凝滯感，整個人就好似投身於幽暗的深淵之中，有一種挫敗感。

  諸葛輕歌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卻可以從身體與內心的反應中窺探出自己對於雪箐問題的答案。

  她的內心深處，也不是那麼想成全雪箐。

  可是……

  為什麼？

  諸葛輕歌攥緊壓在手心上的袖口，內心微微發緊。

  「奴婢已經知道答案了。」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雪箐笑了笑，解脫又高興：「主子，看到您對王爺也有情，奴婢心裡很開心。」

  她對秦睿有情嗎？諸葛輕歌扯了扯嘴角，她可不那麼認為。

  雪箐還在自說自話：「一對夫妻相敬如賓固然可以過下去，可那樣日子過著又有什麼意思呢？還好您和王爺彼此有情，以後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諸葛輕歌只是笑，並不應答。

  她與秦睿之間可是有著兩個時代的隔閡，這份隔閡註定她們兩個沒法完全的信任對方，也註定她們沒法像雪箐話中的那樣彼此相互扶持著過完這一生。

  這些，諸葛輕歌沒打算和雪箐說，也沒有必要和她說。

  將白手絹交還給雪箐，諸葛輕歌強調道：「現在的局勢你恐怕還不是現身在人前的時候，這白手絹你一定要小心保存，免得被人發現後聯想到你的身份。」

  雪箐重重的點頭，為諸葛輕歌對她的這份上心而感動。

  讓雪箐下去修整一番，諸葛輕歌獨自躺在床上望對窗雪落風起，她的神情平靜中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瑟縮感。

  這一頭，雪箐出了房門，就同等候在外頭的秀秀對上了目光。

  秀秀張了張口，卻沒說話。

  雪箐便道：「怎麼不說話？在外頭凍傻了？」

  「沒在外頭凍傻，倒是方才快被雪箐姐姐你嚇傻了。」秀秀裝模作樣的捂著自己的胸口，誇張道：「剛才我這心，撲通撲通好似要跳出來一樣。」

  這作態直接將雪箐逗笑了，「你就知道埋汰我！」

  小姐妹倆打打鬧鬧，向下人房走去。

  「主子說她想自己呆一會，我們正好回去修整一番。」雪箐一邊走，一邊同秀秀說道。

  她們雖然是諸葛輕歌的貼身丫鬟，但是也是需要休息和處理自己的私事的，這些諸葛輕歌都懂，所以每日裡都會留給她們一些時間讓她們回去修整，休息之餘也將自己的私事給解決了。

  秀秀頻頻回頭望諸葛輕歌的臥室：「主子應當是被你嚇到了。」

  「我也被你嚇到了。」秀秀又道。

  雪箐瞪眼：「被嚇到的人分明是我好嗎！主子胡思亂想也就罷了，你個小丫頭片子也跟著主子胡來，簡直要將我嚇死了！」

  「哪有。」秀秀為自己辯解。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秀秀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雪箐姐姐，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完全是發自真心的。」

  「而且現在，我還想和你好好聊聊。」秀秀道。

  雪箐能感覺到她的嚴肅，也變得正色起來：「你想聊些什麼？」

  秀秀將半扎進落雪裡的靴子抽出來，又向前邁了一步：「你和主子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我既不希望主子不開心，也不希望你不開心。」

  所以，在察覺到雪箐可能對秦睿有情誼之後，秀秀內心是十分糾結的。她一方面認為雪箐不該肖想主子的夫君，另一方面又認為面對秦睿這種優質男人，雪箐會動心也無可厚非。

  可世上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秀秀曾苦思冥想許久，都不曾想出讓雪箐和諸葛輕歌都不受傷害的辦法。

  但是就在今天，秀秀心中的天平已經完全倒向了諸葛輕歌。

  原因就在於諸葛輕歌給了雪箐一次擁有位份、成為秦睿妾室的機會。天底下哪一個妻子，會願意將自己的夫君同別人分享？諸葛輕歌能這麼做，已經是雪箐莫大的幸運。

  「雪箐姐姐，你要想好了，今天是你自己放棄了陪伴王爺的機會，所以我不管你是不是對王爺有情，日後我都不容許你因為王爺傷害到主子。」秀秀堅定的說道，「我會用盡全力保護主子。」

  雪箐聽罷，久久不言。

  接下來的路途，異常的沉默，直到回到了下人房，雪箐才鄭重的對秀秀說道：「能聽到你這麼說，我感覺很欣慰。」

  雪箐看著自己掌紋斑駁斷裂的掌心道：「我也和你一樣，會一直守護在主子身邊。」

  「真好。」秀秀笑了，眼底卻有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