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責罰
2024-06-14 05:38:23
作者: 雲夢
站在碧水樓閣大院門前,秦睿駐足而望。
他的呼吸還帶著焦灼的頻率,胸膛微微起伏著,內里的心臟不停的猛烈的跳動,可內心深處他的靈魂已然獲得安寧——當他知曉自己已經靠近諸葛輕歌時。
秦睿也沒想到,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自己居然愛上了另一個人,這是幾個月前的自己完全想不到的。
可若是重來一遭,秦睿仍舊不想改變現狀。
愛一個人的感覺,陌生卻又炙熱,滾燙了他冰冷已久的靈魂。
落雪的天,庭院裡少有人煙,秦睿不重虛禮,他無聲踏入碧水樓閣,並未驚動任何人,一路前行,直到在諸葛輕歌臥房前撞進端著水盆出來的雪箐,秦睿這才開口:「王妃在哪兒?」
聲音里有一股子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極致的溫柔。
可雪箐察覺了。
女孩的心最是細膩敏。感,尤其是面對秦睿。
雪箐向來了解秦睿。
她不自覺的掛起笑容:「主子在房間裡面休息呢。」
「嗯,我進去看看。」秦睿往裡走,快要進屋時他餘光從雪箐身上划過,不知為何,秦睿總覺得雪箐身上有種讓他十分熟悉的感覺,可記憶告訴他,他與雪箐並無交集。
他的判斷與直覺少有的出現了衝突。
之前秦睿也叫秦風去調查過雪箐,可調查的資料顯示,雪箐就是出身尋常人家,身世乾淨。基於目前為止雪箐並未對諸葛輕歌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來,甚至還對她保護有加,秦睿便沒有過多的深究雪箐的身世。
雪箐並未察覺秦睿的打量,她低眉順目垂著頭,落了一步的間距跟著秦睿進入屋中。
甫一進屋,秦睿便聽到了諸葛輕歌的低咳聲,還有秀秀擔憂的勸說。
「主子,您還生著病呢,怎可赤著腳踩在地上?」
諸葛輕歌縮回腳,笑道:「我就是撿掉下去的書,一會會的功夫,不要緊的。」她醒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服用過湯藥後便好了許多,不過還是有些無力,於是她便臥床休息,讓雪箐和秀秀尋些有趣的讀物來給她打發時間。
這不,讀著有些睏乏了,一時間沒拿穩書本便掉下去,偏生還叫秀秀這丫頭瞧見了。
諸葛輕歌暗自嘆息,看來自己是免不了被一頓嘮叨了。
不過還沒等秀秀嘮叨開,秦睿先出聲了,神色之中帶有幾分不悅與悶然:「王妃生病了?你們怎麼幹活的,怎麼還讓她生病了!」
驟然炸開的聲響,就好似九天落下的驚雷,嚇愣了雪箐和秀秀。
秦睿的問責,是朝著她們倆的。
兩人反應了少許時刻,齊聲道:「奴婢有罪,請王爺責罰。」
諸葛輕歌正想為自己的兩個婢女開脫,不曾想秦睿先她一步轉向雪箐,喝問:「我離開諸葛府前將王妃交給你,你是怎麼辦事的?」
黑著臉的秦睿,就如同閻羅王一般,讓雪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戰場上真刀真槍廝殺來的威嚴與煞氣,絕不是她這種生活在市井中的小姑娘可以承受得來的,雪箐吶吶道:「是奴婢失職,請王爺責罰。」
「責罰便能抵消你的罪過嗎?」秦睿挑眉,眼角眉梢儘是輕鄙。
他素來是瞧不起那些辦事不利、只會莽然受罰的人的。
雪箐叫他看得無地自容,面紅耳赤,眼眶裡淚水滴溜的打起轉兒來,她咬著下嘴唇,仍是道:「請王爺責罰。」
「好,那本王便順了你的意!」秦睿眉骨爬上寒意,長袖一甩道:「將庭院裡的雪掃盡,一時不掃盡,便一時不得休息!」
雪箐砰的一聲跪下,行大禮道:「謝王爺恩典!」
顫抖的聲線被她混著滾落而下的淚水一同咽下,再抬起頭時,雪箐面無表情。
她低頭後撤退下,秀秀憑望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終是無言。
秦睿向諸葛輕歌走近,卻發現她柔美蒼白的面容上滿是不屑。
她的聲音比外面重重落雪還要薄涼:「懲罰別人讓你感到快樂嗎?」
秦睿頓住了腳步,他與她對視,望進她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眸子裡:「你以為,我是為了誰?」
「呵!我怎麼知道你為了誰。」諸葛輕歌扭頭,嘴角一勾,「不過我知道,絕不是為了我。」
「我也不需要。」
秦睿額邊青筋暴起又平息:「好,很好!」
他一字一頓,顯然是氣極了。
「我現在的確很好,若是你不來摻和,我還會更好。」諸葛輕歌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突破秦睿的底線,她如同一隻剛硬的刺蝟,肆無忌憚的向秦睿亮出自己滿身的尖刺。
秦睿深吸一口氣,吸進肺里的冷氣幾乎刺得他內臟疼痛起來,「看來王妃你的病還沒有好,本王來得不是時候。」
說罷,轉身離去。
秀秀遲疑又擔憂:「主子,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觸怒了秦睿,諸葛輕歌在睿王府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諸葛輕歌倒顯輕快:「不管是誰,都不容許在我的地盤撒野。」
「你去將雪箐叫進來,我有話同她說。」諸葛輕歌翻了個身,身子朝向床榻的內側,一隻手手肘撐在床上支著下巴,懶散道。
秀秀很快就將雪箐帶進來了。
來的路上,雪箐還悄悄問秀秀:「為何剛才王爺怒氣沖沖的就走了?」
秀秀不知道該怎麼說,只道:「有機會我再同你詳說。」
諸葛輕歌打量雪箐,她的雙手和臉頰已經凍得通紅,一雙美麗的月牙眼尤為紅腫,她招手要雪箐過來,將自己懷抱里的湯婆子塞給雪箐問道:「委屈了?」
下意識的摸了摸眼角,雪箐道:「沒有,本就是奴婢有錯在先。」
「若是不委屈,又為什麼哭呢?」諸葛輕歌問。
雪箐飛速搖頭,「主子,您開什麼玩笑呢,這種天氣誰敢哭呢,一哭眼淚不就凍在臉上了嗎?那樣子多難看啊!」
是不敢哭,而不是不想哭。
諸葛輕歌輕嘆一聲,道:「我不罰你,就沒人能罰你,哪怕是秦睿,也不行。」
言下之意,就是不讓雪箐去掃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