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不失一條好計策

  子平進了大院，鼻尖下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人在沖刷地磚，縫隙隱約可見暗色的血跡。

  押他的護衛踢了一腳，要他跪下，子平是知劉從性子慫，因而順勢跪下，戰戰巍巍，要求蒲總管饒命，演戲之餘不忘觀察坐在上位的蒲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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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他絡腮鬍，紫棠色的胸膛，孔武有力，雖說是商人，卻是武夫的模樣。

  子平心下暗忖憑藉己身一人恐難敵過他，更別說對方還有一院子的護衛。

  「頭兒要我見機行事，想來也是料到這點，還是先尋到蒲小公子的房間，以他來換徐太醫一伙人的命要更穩妥些。」

  心下有了主意，就更認真裝作劉從，蒲總管就要惠姨娘的奶娘出來指認，是否本人。

  那惠姨娘的奶娘實則也沒怎麼注意到劉從和老常的面容，看了一眼，見身形如記憶中一般，不胖不瘦不矮不高，麵皮微黑，眉毛濃密，也就點頭認下了。

  蒲總管沒去看奶娘的神色，反而瞅了瞅她身後琥珀的身段，滿不在乎點頭，隨後開口吩咐：「去準備洗澡水，等會兒琥珀到浴房伺候。」

  奶娘臉色劇變，不敢抬頭對視，趕忙彎腰低頭應下了，隨後帶著琥珀匆匆離開回到內宅。

  待到了屋子，氣得臉色又青又紫，怒道：「惠姨娘還在熱孝，屍骨未寒，蒲老爺就像餓死鬼般要強占了侍女，天理何在，我呸，賊老花根、老豬狗！幾輩子是沒見過女人！」

  琥珀身邊的另個丫鬟嗤笑：「老嬤嬤可別再罵下去，小心屋裡有人去告狀，也不知琥珀私下同老爺睡了幾次春意——」

  話音未落，就讓奶娘狠狠颳了一大耳光。

  奶娘怒道：「就你會唧唧咕咕，咱們幾人能活幾天還未可知，識相點就要夾緊尾巴做人，還敢給我搞內亂，小心我拔下你們這些賤蹄子的舌頭，丟去餵狗。」

  其他丫鬟頓時畏縮不敢吭聲。

  奶娘見了心煩，揮手要她們下去燒熱水備沐浴物料，留了琥珀在屋裡，拉過她的手指，丫頭掌心全是汗。

  奶娘心酸：「惠姨娘剛生完哥兒那一年，本就不宜房事，因而做主給你開了臉，要你拉攏老爺，你又是個衷心正經姑娘，這些日子倒是辛苦了你。」

  琥珀哭道：「嬤嬤也別說我什麼好聽話了，而今咱們能活下來是因為小公子安然無恙，老爺是個不好相與的，將哥兒交給咱們照顧，也是給了咱們最後的機會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流淚不止，奶娘心苦：「回到蒲家，哥兒定是要抱到夫人或哪位姨娘膝下養著，咱們還能怎麼活。」

  屋內悲傷濃得化不開，大院的氣氛反倒要輕鬆些，蒲總管面對著「劉從」，不像對待歷道婆那般狠厲，反倒問起了嘉水縣兩宗獨一無二的生意，紫菜和蚊香。

  原來早在惠姨娘抱著孩子來到府城後，蒲總管就收到手下的信兒。

  對於惠姨娘，蒲總管談不上是深情，只因她擅長鑽研床上的活動，於是寵愛萬分，宿在她的院子的日子也要比別的妻妾更頻繁。

  旁人因而以為這惠姨娘是寵妾，萬般的討好，蒲總管也不大去管，得知惠姨娘到了府城，他也不甚在意，直到門客跟他說府城的嘉水縣有兩宗生意，甚是賺錢。

  於是他就放出風聲來，道是二月下旬到府城，目的也是為了會一會劉家和章家。他本二十八日就能抵達府城，因調查多停留了兩天。

  半路上忽聞噩耗，卻沒料到，惠姨娘會蠢到去接觸黑巫術。

  蒲總管高高在上，看著「劉從」的瓜皮帽頂若有所思，要他招出劉家和章家的光景。

  地下跪著的子平也正從海外回來沒幾天，一落地便跟著頭兒馬不停蹄往府城趕來，別說什麼紫菜了，就連蚊香也是聞所未聞的物料，因而多說多錯，也就惶惶恐恐搪塞過去。

  「回蒲老爺，小的是家裡的一介鼠輩，全年靠著老叔給錢養活，家族裡的生意，小的一概不知，老叔們也不願告知小的。」

  蒲總管皺眉，就要再問，身後的護衛上前低聲道：「二月二十二日下午，劉家送了一盒頭水紫菜到莫公館。」

  「劉老爺沒親自送過來？」蒲總管問。

  子平磕頭，道：「回蒲老爺，我家老叔近日吃壞了肚子，無法見客，早早就回嘉水縣養病呢。」

  「怕是在躲著我。」

  蒲總管看著底下瑟瑟發抖的男人，冷笑：「派一個人去嘉水縣，請劉老爺過來喝酒，還有章家的老爺。」

  因連夜趕路過來府城，蒲總管風塵僕僕，略感睏乏，也就暫時不殺眾人，將人全押到柴房去關住。

  他則是起身去了浴房，點了琥珀伺候。

  卻說蒲家派了一個虞侯出發前往嘉水縣，騎上駿馬出了莫公館出了大花園，直奔南城門而去，殊不知在出了大花園後就讓一撥人給跟蹤了。

  出了城門後，虞侯見前方有茶館，就跳下馬去問方向，打算抄近路，忽的肩膀讓人給圈住，虞侯轉頭見是陌生人，對方自來熟拍了拍肩膀，哈哈大笑：「老兄今日安好，且來寒舍坐一坐。」

  那虞侯掙扎不出，不大一會兒就讓兩個陌生人給夾著往小道走去，他的嘴巴被捂住，雙腳離地，這裡是郊外，來往的皆是面生人，眾人見了還以為是遇到了好友，也就匆匆離去。

  隱入樹林中，肥刀一掌下去，對方瞬間不省人事。

  肥刀和夥伴坐下，拿出水囊咕嚕大喝一頓，抹了抹嘴巴，道是：「程三相說的沒錯，蒲總管到府城就是為了劉老爺的紫菜養殖場，話說我們離開前，劉家有養紫菜？」

  「沒呢，聽說去年才建立的養殖場。」

  夥伴老狗踢了踢虞侯，見他是真沒意識，捆成一團塞進麻袋裡，放到了馬背上，順手牽走了對方的寶馬，往福園回走。

  「也不知子平在莫公館進行得如何了，他若是和徐太醫關在一個屋子，讓徐太醫偷偷鬆綁是可行的，就怕屋子也有護衛守著，那就還得我們跑一趟。」

  老狗看著日頭，臨近穀雨，最近時常下雨，濕淋淋的多少令人不大爽快。

  因過於專心看日頭，噗嗤一聲倒是踩上了一坨馬糞，惹得肥刀哈哈大笑，頓時離他三步遠，警告老狗不准靠近，否則兄弟情誼就走到盡頭了。

  那老狗罵罵咧咧，在草叢上蹭了蹭，又去水溝中洗洗，然後又是好漢一條。

  回到福園，肥刀的嘴就是大喇叭，將老狗踩到馬糞的事叭叭宣傳出去，很快的，雲霞子和程亘也都得知了。

  雲霞子笑：「這倒是不失一條好計策。」

  於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給劉福出謀劃策，那劉福聽了，嘖嘖兩聲，也不心疼自家小弟，喊了子益過來，要他去莫公館幫兄弟子平。

  子益聽了過程，是十分拒絕的，奈何有一群損友，大家秉著看熱鬧不嫌事大，吹著口哨爭著要去給子益當助手。

  程亘出來，看著他們鬧到一塊去，又見是到吃午飯的時刻，想念娘子做的飯菜，愣是拒絕了劉福的挽留，就急匆匆回了寓所去，倒是瘦竹、程奎同劉福挺有話說，就留在了福園。

  陸阿灼正站在鋪子門口同一位婦人說話，見自家丈夫回來還有些吃驚，「劉福竟不留你吃飯！」

  這還能是未來的好師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