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太監義子
2024-06-12 15:27:54
作者: 辛塵
陸阿灼還打算等陸大睿大婚後再去一趟府城,定要看出程亘後背的傷是怎麼一回事。
「沒想到程亘是千年老狐狸,竟是悶不吭聲請了假回來,再過十來天就是冬至,又放假了,那我還怎麼尋藉口去看他呢?」
陸阿灼一面往家裡趕,一面同飴糖抱怨道。
飴糖倒是不覺得姑爺是老狐狸,「他這是重視姑娘的娘家親人呢,陸家的親友們一聽姑爺特地回來賀喜,都說姑爺和姑娘是恩愛的。」
陸阿灼臉有些紅,瞪了飴糖一眼,「少說俏皮話了,這跟恩愛有什麼關係,頂多就是他重視親族罷了。」
飴糖捂嘴偷笑,小聲問:「姑娘給個信兒,我晚上還要去跟長浩嫂子住一晚麼?」
陸阿灼臊得耳尖都紅了,大步往前走,不理會飴糖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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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僕二人回到家裡,客廳里滿是人物,大秀、二秀和程奎全跟著回來,再有各自的書童和長隨,院子裡堆滿了箱子。
程大秀和二秀得了太守和學官的同意,除了臘月季考、來年科考須到場,其餘時節倒是隨了他們的意思。
最高興的莫過於程二秀。
「緊趕慢趕,終於是趕上了立哥兒的滿月酒,我打算親手釀幾壇女兒紅,等以後他娶媳婦了,開壇慶祝。」
隨後就問來家的陸阿灼釀酒的注意點。
陸阿灼失笑:「等會兒我將釀酒的方子送過去,那天二嫂也坐滿了月子,可以出屋子,我這邊也為她定了幾道菜譜。」
程二秀歡喜,再三作揖,謝過三弟妹的用心。
他們在說李氏,程奎卻是抓緊問阿爹的情況,「九月中旬出發前往清河縣,二十來天就能到,落腳後該是些封回來報平安,信走驛站要快一些,論理來說應是到了。」
王氏安撫兒子,道是:「昨兒剛好來信,那塊河水不冰凍,大冬天的兩邊樹木又綠又翠,因而冬季趕路是常事,定好了臘月回程。」
程奎看了信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嘆道:「我要能跟在父親身邊就好了。」
眾人要他好好備考,別想七想八。
陸阿灼沒在客廳見到程亘,尋思著要去房裡或者書房找他,卻是一下就注意到角落中的小男孩,頭戴小巾,穿著青麻布衣,腳下草鞋,麵皮白淨,五官精緻。
雖是穿著粗麻衣,卻漿洗得十分乾淨。
那人在萬伯的提醒下,連連帶著身邊的丫頭和一個跟班過來拜見陸阿灼,就要磕頭,讓陸阿灼給抬起了手臂。
因古祺讓陸阿灼給制止,身後的小柳兒和長隨駱信不知該跪著磕頭還是站著行禮,一時躊躇不敢上前。
陸阿灼對他們笑道:「家裡是農耕之家,不興外頭磕頭行禮陋俗,咱們怎麼方便怎麼說話就是。」
隨後問僱傭的是哪家的長隨。
駱信趕緊上前行禮,回道:「小的來自府城香花橋駱家,排行老五,單名一個信字,家裡老叔在嘉水縣城新街開了一家鋪子,我時常來往送貨,因而熟知兩地的小路,如今是三相公的跟班。」
長隨跟奴僕不一樣,他們簽約的是僱傭文書,是自由身。
陸阿灼點了點頭,再問小柳兒幾句話,便是看向了面前的古祺,她笑道:「姑爺時常提起你,確實好樣貌。」
古祺現在腦中有些亂。
他跟孫貓兒待的時長多一些,耳邊響起的都是孫貓兒對程娘子的抱怨,如今一看,頭戴銀絲狄髻,中間跨著珍珠鈿兒,左邊插著桂花簪,右邊一對彩羽釵,穿著香葉紅夾襖,葵花色紗裙。
膚色雪白,面容溫柔雅致,十分好看,像仙女下凡似的。
古祺趕緊低下頭,對三奶奶的讚美不敢當,心裡又懷疑孫貓兒的說法,他從小跟著養父經營布行,能看人眼色的,程三娘子一看就是個溫婉的江南女子。
早在三相公請假回來參加大舅子的婚禮,古祺就明白三相公挺重視岳家,顯然是與孫貓兒語言不符,再看到三奶奶的模樣,古祺瞬間就明白三相公的心思了。
雖不知孫貓兒為何對三娘子意見那麼大,但不妨礙古祺喜歡這位音容親切溫柔的三娘子,心裡的天平也就向她傾斜。
陸阿灼見過了程亘的幾位跟班,讓飴糖去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自己則是去了房間找人,卻撲了一個空。
「看來是在書房了,定是有人找他,這我倒不好去書房尋他說話。」
她剛在房裡坐了沒一會,飴糖匆匆忙忙過來,道是:「大夫人從縣學回來,要看姑爺身邊的跟隨,全叫了過去,幾人正在廳上跪著呢。」
陸阿灼暗道要壞了。
若是古祺一直是個小廝,安氏身為主母,訓斥兒子身邊的小廝,在這樣年代背景下,自然是毫無問題,可偏生古祺的身份不一樣。
「三秀知情了麼?」
「姑爺在書房同廖叔、瘦竹等談事,大夫人不讓人去打擾,是二夫人讓我來跟姑娘說一聲。」
陸阿灼點頭,「這樣的家裡事不好去打擾爺爺奶奶,我是三秀的娘子,同時是他們幾個跟隨的女主人,由我出面來勸說,倒是合理。」
飴糖小聲道:「畢竟是大房的家務事,二夫人不好管教,可古祺他們幾人風塵僕僕回來,又沒犯錯,連一口水都沒喝上,實在可憐,二夫人才趕緊讓我來說一聲。」
主僕二人急匆匆趕到了客廳來,卻是見到小柳兒跪在了客廳前的台階下,哭喪著臉,正小聲抽泣。
陸阿灼進了堂屋,安氏坐上位,旁邊分別站著宋妍妍和王喬,二人一見她來,倒是轉了看小柳兒的目光,低頭目視地上的鞋尖。
那安氏正審問古祺,要知他祖宗三代的詳情,古祺便將養父一家給說了明白,他這些話老廖早已跟程道慶說過,可安氏就是要打聽出古祺的生父生母。
她冷冷道:「正經家的孩子,凡是過繼的或者抱養的,總要走過明路,是要一張過繼文書,怎的你知是養父抱養的,就沒想過看文書,這也特奇怪了些?」
這話反倒是給了古祺一個新的想法。
他腦中同樣亂糟糟,自懂事以來,他養母、繼兄、阿姐阿妹無一不在說他是抱養過來的,不是家裡的一份子,但還真沒人跟他說過,他本家是哪裡。
古祺喃喃道:「我是問過,可養父也不知小的生父生母,他抱養我時,才兩周歲不到。」
陸阿灼停住了腳步,心裡有些難受,她知古祺是魯順王的遺世子,是當今天子的堂兄弟,宮裡前內官監陳老公公也知他身份,私底下一直關注著他。
當初魯王府的養娘失誤,讓孩子被刁鑽的下人抱了出去,本想是要用孩子詐魯王一筆錢,還沒開口一伙人就因分贓而吵了起來,其中一個人索性就偷偷抱走了孩子,來到京城賣給了老太監當養子。
老太監後來認出了孩子後背的燙痕,不敢接手,又怕這孩子驚動了宮裡的人物,畢竟頂著「天子的堂兄弟」身份又在天子腳下徘徊,能不能活著回兗州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時又傳來魯王妃撒手人世的消息。
於是他就將孩子寄放在古家,古家是替陳老公公賺錢的合伙人之一,陳老公公當初以一千兩給了古家當本金,每年古家要給他三成的盈餘。
古東家以為古祺是陳老公公的義子,「太監義子」是一種低賤的身份,因而瞞著家裡人不說。
古祺就此流落民間整十年。
陸阿灼見長隨駱信不跪,安氏單就針對古祺和小柳兒,一個是書童一個是貼身丫鬟,便明白了安氏是氣兒子不跟她商量,私自定了下人。
她過來給婆婆行禮,笑道:「古祺也是三秀哥的長隨,怎的三秀哥還沒找到趁手的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