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他這人疑神疑鬼
2024-06-12 15:27:56
作者: 辛塵
陸阿灼實在受不了安氏對兒子的掌控欲。
既然安氏想爭貼身書童、貼身丫鬟的人選,就讓給她得了,省的整天在家裡作妖。
於是她便將古祺的身份對調了一回,從書童改成長隨。
那安氏本不滿陸阿灼插話,一聽是這麼一回事,倒也有些懷疑了,「真是長隨不是書童?」
宋妍妍就在旁邊小聲開口:「是長隨的話,就會有僱傭文書。」
諒三嫂也不敢明目張胆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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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回過神來,點點頭,「是我疏忽了,安晏他爹也只說是跟在三秀身邊做事,我沒問清楚。」
隨後安氏擺了擺手,要古祺下去,陸阿灼示意飴糖帶古祺和小柳兒下去。
安氏便又問:「小柳兒身契在誰手上了?」
陸阿灼遲疑片刻,安氏可沒有這麼好言好語過,無非就是以為小柳兒的身契在她手上罷了,在向她要身契。
可偏偏陸阿灼還真沒要過小柳兒的身契,她也是第一回見到小柳兒的樣貌,二八芳齡,柳眉小嘴白臉紅唇,是一個齊整標緻的姑娘家,可見老廖還挺會挑選人。
想了想,便向安氏說小柳兒的身契是在廖叔手上。
安氏倒是沒有懷疑,媳婦沒必要在這裡撒謊,聽到程老太從後院過來,安氏起身過來扶著老太坐下,笑道:「婆婆難不成是以為我在審問你心愛的孫媳婦,特地趕來救場了?」
陸阿灼嘴角一抽,懷念沒有安氏在家的日子。
程老太接過茶碗,潤潤唇,笑回:「你今兒是得了什麼喜事,竟有心情說些玩笑話。」
安氏哼了一聲,坐在了下手處,接過宋妍妍端來的茶水,隨後放到桌邊,嘆道:「三秀娶妻了,到底是未滿二十歲的孩子,在外總不會照顧自己。
如今看選的什麼人,瘦不拉幾的,走路顫顫巍巍,一看就是狐媚子相,專干勾引男子的小蹄子。」
程老太便說要看看小柳兒,飴糖又帶著小柳兒和古祺來到老太面前行禮。
老太太仔細看了兩人的面相,笑道:「多大的事,我看小柳兒這手是幹活的手。」
又問古祺出門在外能否認路,古祺就說從小和養父經營布莊,最遠到過錢唐和蜀郡。
老太太就問從潞縣到蜀郡的路程要幾天。
「旱路坐轎,水路坐船,攏共花了兩個多月行程,這還是順風的情況,若是不順風,有人三四個月都待在船上。」
程老太乍舌,「半年吃喝在船上,人可怎麼活。」
古祺就說沿途有寺廟道觀,可下船遊覽,倒也不會太枯燥無味,反而能見很多風土民情,還算有趣。
程老太見他一個十二歲孩子,侃侃而談八千里外的風情,可見從小是吃過苦,心下疼惜,便對安氏說道:「既然是三秀選的長隨,必有他過人的長處,留下罷了。
你若是不放心孩子身邊無人照顧,索性就再給他找兩個趁手,仲春仍然留給大秀來使喚。」
安氏不情不願給應了下來。
飴糖帶著二人下去吃飯,程老太就問王氏,「奎兒身邊的人定下來了麼?」
「長隨王煥兒,丫頭何小環。是我娘家親族分支,兩家日子都不好過,我就想著能幫一家是一家,我小時候還抱過這兩孩子,算是知根知底。」
程老太就說是個心好的就行,「既然是親族,就簽僱傭文書即可,等孩子年歲大了,看是給娶一門親還是放出去做件小本買賣,這點錢咱們家是出得起的,無須去計較。」
王氏便道婆婆說的極是,兩人又商量了工錢、四季衣服等瑣碎事,多是王氏在說,程老太在定奪,也不耗什麼心思。
她們說著話,安氏就在下手處聽著,後知後覺她不在的日子裡,妯娌竟是半當家的狀態,這可還得了,心下一個咯噔,立馬反應過來,對王氏笑道:
「我既然回來了,就在家多住幾天,替丈夫看著家裡大小事,家裡半年來一切運轉如何?」
王氏便叫了大侄媳張氏過來,笑說:「家裡的帳冊是大秀在核對,你去大秀書房翻找出來給婆婆掌眼。」
安氏鬆了一口氣,心道二弟妹是個實誠人,既然說了帳冊是大秀在管,那就仍然是道慶在當家,我也就仍是掌公中。
喝了一盅茶,張氏就送來了帳冊,安氏看近半年的冊子是用的新版面,便問王氏:「這記帳方法就是二叔說的西洋記帳法麼?」
王氏自己不大清楚,就笑說:「奎兒教我做帳,從七月教到八月,我也才學了一點皮毛,不過看著倒是挺方便。」
隨後就教長嫂如何看帳本,一說即明白,安氏忍不住贊道方子實不錯。
「二嫂有空也來教教我,」安氏又吩咐宋妍妍和王喬也來學,「等以後你們會看帳本了,就不用受管事和媳婦子的氣,學一點較好。」
宋妍妍和王喬乖巧點頭說好。
在安氏看帳本的空兒,飴糖過來跟姑娘匯報:「讓長浩媽跟翠香婆睡一屋,小柳兒跟著長浩嫂子,古祺和三牛一屋,駱信跟仲春一屋。」
「萬伯和伯母二人呢?」
「他們跟廖叔的馬車回城裡的家。」
安排妥當,陸阿灼也不必費心,好不容易等了程亘從書房出來,卻是讓安氏給叫去問話,訓完話出來又給老廖置了一桌席面,九菜一湯,程家男子和瘦竹同入席作陪,吃到了傍晚。
陸阿灼等得無聊,又跑回娘家去看沈家人過來鋪床,蹭了一頓酒席,回來儼然是掌燈時分。
她見程亘正低頭在燈下寫字,便輕哼了一聲,回裡間去脫了外袍,套了件比甲出來,飴糖去小廚房燒熱水洗漱。
程亘手臂一彎,將她撈到自己腿上坐著,笑問:「別人喝酒,我一聞就是臭氣熏天,怎的你喝酒呼出來的倒是一股茶葉香氣。」
陸阿灼明知他是故意逗自己,還是沒能忍住,笑了出來:「好冷的笑話,回來前我就是喝茶解了酒氣,自然是茶葉香了,再有我今天佩戴的茶葉荷包。」
一面說一面解了腰間的環佩七事和腰囊,隨手放到桌上,一手來到程亘衣領上徘徊,就要去解他的盤扣。
程亘放下毛筆,轉頭面對妻子,為了方便她解扣,還故意伸長了脖子,也不管她是否留有指甲,會不會劃傷脖子,就要和她面貼面,嘴對嘴。
陸阿灼反倒被吃了不少豆腐,見他換了便服,就知是洗漱過了,到底不能在外間沒羞沒躁脫起衣服來,想看他後背已是沒機會,又把扣子給他扣了回去,令程亘大失所望。
她下了地來到程亘的對面椅子坐下,提起安氏要小柳兒身契的事兒來。
程亘頷首道:「老廖已將小柳兒身契給了咱娘,然後咱娘又給指了仲夏、寶月給我們夫妻使喚。」
陸阿灼有些懵,「肯定是給你的,我又不缺人使喚。」
她也佩服安氏,上哪裡找那麼多人手來安插呢?
程亘想了想,問娘子打算如何安排飴糖,「看是要送回甯公公那裡,還是給她指一門親事?」
「飴糖不到十六歲,我做啥給她指婚呢,要是她看上了哪個俊小伙再說,其餘的就免談了,她跟了我這麼久,我哪裡捨得她受苦。」
程亘皺眉,到底沒再說下去。
待飴糖燒好熱水,陸阿灼去隔壁耳房盥洗,飴糖就在房裡遞瓶瓶罐罐,低聲問姑娘:「姑爺是想送我離開麼?」
「別理他,他這人疑神疑鬼,毛病是改不了,只能我們多擔待了就是。」
惹得飴糖笑了出來,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也理解姑爺的心思,畢竟我是甯公公的人。」
陸阿灼嘆了一口氣,「如今這年頭,官宦士紳門下的幕賓,互相推薦來推薦去,那些幕賓周旋在各位大人身邊,大人並不介意他們的出身,你是甯公公推薦過來,和我心意就行,其他也不必去在意。」
飴糖聽了,心下安定,便不再糾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