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捧燈木偶
2024-06-08 05:32:37
作者: 阿梨呀
床被挪到一邊,地磚被撬開,露出黑乎乎的洞口。
正方形,大概一平米的樣子,通往下面的是木質樓梯。
地道總是幽暗,陳清允招手,示意司欽將蠟燭遞給自己,熟料司欽將她拉到後面,自己打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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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允感動了一下,但還是拒絕:「還是我打頭吧。」
司欽:「底下情況不明,還是要謹慎著來。」
陳清允點頭:「所以才應該我走前面。」
一般打頭陣的要麼是炮灰,要麼是能撐場子的,她算後者。最起碼比反應速度,司欽不及她。
司欽想到她那詭異的身手與格外敏捷的逃跑速度,沉默一瞬,猶豫一下,還是退到後面。
斷後其實一樣重要。
樓梯並不長,陳清允暗自數了一下,只有十二層,正常高度,推測一下,地洞大概高兩米左右。
很陰涼。
南方的春天來的早,但去的晚,已經是春末夏初,夜裡仍舊顯得清涼,地下一層感覺尤為明顯。
甚至有種涼意刺著骨頭的滲透感。
陳清允也算下過別的地洞,但頭一次遇見這麼涼的,作為一個地道的北方人,不免有些疑惑:「南方的地底……這麼涼的嗎?」
司欽:「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南方人?」
「我祖籍在京城,長在北方。」
「原來是京城人。」淡淡的聲音在地底下顯得有些空洞,哪怕放的很輕入耳也很清晰,「怪不得總覺得你口音有點熟悉。」
司欽身影一僵。
她起疑心了。
心裡立刻划過這個念頭,抿了抿唇,剛想解釋一句,就見女子提著燈靠近牆壁,細白的手指在黑色牆壁上一抹,指尖似乎有些濕意。
「冷凝現象?」說著手指湊近鼻尖聞了聞,一股子常年積鬱的潮濕的味道鑽入鼻間,頓時嫌棄的拿離。
司欽:「你發現了什麼?」
鼻子在潮濕冰涼的環境刺激下顯得十分敏銳,致使陳清允不得不草草將手擦擦,然後捏住鼻子,聲音因此顯得有些瓮聲瓮氣:「我聞到了冰的氣息,這裡像是個冰窖。」
被她的舉動可愛到,司欽不動聲色的笑笑:「一般冰窖都建在偏遠處,而且要往地下深數尺,這裡要淺的多。」
頂多算個地窖,就是一些村裡的人冬天用來囤菜的地方。
陳清允點頭:「所以只是像,而不是。」
輕輕放開手吸了吸鼻子,很快又捏住,陳清允眉頭皺的很深,眼神迷惑,似乎有些不解。
司欽與她並肩站在一側,不動聲色:「發現了什麼?」
「不太清楚,但感覺不太好。」搖搖頭,陳清允懷疑是自己聞錯了。
怎麼會是花香?
而且數量很多的樣子。
提著燈籠慢慢照了一圈,似乎想將整個地窖都看清楚,然而這裡出乎意料的大,蠟燭照明距離有限,哪怕眼力再好,也看不到邊。
寂靜的哪怕腳步放的再輕,似乎都能聽到一點聲音。
腳步很慢,幾乎一步一謹慎,終於在牆壁邊找到燈盞的影子,靠近一看,發現燈盞似乎不是放在燈架上,而是一雙手。
粗細不一樣的長條,數了數,長短共十根,併攏在一起,顏色很深,但再深,也能看出那是一雙手。
「……」一時竟有些不敢抬頭。
「不是人。」身側人似乎覺察到她的情緒,伸手摸了摸:「是木頭做的,只是做成了人形。」
陳清允抬眼,赫然看到一張美人面,拋開別的不談,雕工堪稱絕妙,微垂著眼眸,連睫毛都分毫畢現。
確定不是真人,心裡鬆了口氣。
司欽想起她之前的停頓遲疑,微微挑眉:「你怕這個?」
「我害怕的是人類。」陳清允淡淡道。
捧燈女的說法流傳的並不廣,陳清允恰好知道一點,據說這東西要麼用做成陶俑,要麼用真人做。
思及一直縈繞在鼻尖的花香,自然忍不住多想。
有人用花是喜愛,有人用花是需要它的味道,按照蘇潛的性格,必然是後者。
花香或許是用來掩蓋另一種味道的。
打開捧燈女子手上的木盒,意外發現裡面放的是一枚夜明珠,盒子打開,柔和的光亮立刻放出來,由下往上照,更顯木偶女子臉部幽暗。
多少有些恐怖。
嘴角一抽,平靜的找到下一個木偶,一個個打開盒子。
兩三步站一個,一連打開八個,總算看到這堵牆的盡頭,旁邊是一扇空門,陳清允鼻子已經有點僵了,但直覺告訴她花香來自門裡面的空間。
沒有立刻進去,陳清允隨手撥拉一下夜明珠,似乎覺得有趣。
司欽時刻注意著她的舉動:「怎麼了?」
陳清允回答:「只是有些好奇,這裡既然有夜明珠,為何還要蓋起來,每次下來還要打開,他不嫌煩嗎?」
『他』指的自然是城主。
司欽想了想:「大概是為了防備像我們這樣的人。」
陳清允不贊同:「真要想防備的話,把這裡堆滿菜就行,讓人一看就沒有探知的欲望。」
司欽想了想,覺得有理,但還是道:「或許是他故意如此,故作神秘,讓人認為裡面有好東西,實際上裡面布滿陷阱,只等我們自投羅網。」
陳清允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罷轉身,直直朝來路看去:「不知蘇城主如何認為的?」
司欽飛速警戒起來。
半響沒有回聲,來路空空如也。
司欽低聲:「他真來了?」
陳清允微微鬆開鼻子:「雖然有點難受,但我確實聞到了他的味道。」
身側人思維瞬間跑偏,眼神變得冷漠:「你竟然還清楚他身上的味道。」
「……」陳清允無語看他一眼,「空洞的地方,除了你我,忽然出現陌生的味道,而且是在身後,你覺得除了他,還有誰?」
被質問,司欽聲音瞬間低下來:「可他不是被你下藥迷暈了嗎?」
「區區迷藥而已。」聲音來自遠處,隨著話聲落,身影高大的男子自暗中步步走出,姿態平淡而悠閒,可稱得上是閒庭信步。
手裡燈籠長明。
他看著陳清允:「你果然不安好心。」
「只是想來探探你有什麼秘密而已。」
「探到了嗎?」
「正在路上。」
蘇潛微微笑了一下,忽然看向司欽:「你……」
就著不太明亮的光線將人打量一下,確認又是個生面孔,只是格外俊郎,搖搖頭:「多年閒養,她被養廢了,竟然連最基本的看人都不會。」
隨手一拉都是心懷叵測之徒。
陳清允另闢蹊徑:「從某種方面看,她看人眼光很準的。」
蘇潛目光銳利的看過來:「你這是承認你心懷不軌了?」
輕笑一聲,陳清允托手:「這種情況,我說我不是,你信嗎?」
蘇潛涼涼看她一眼,目光帶著探究:「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人?」
多年隱藏,他自覺藏的十分隱蔽,不知道哪裡漏了馬腳,引來窺探。
陳清允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陰謀詭計,以及更深層的東西,但深知他如此疾言厲色,一點疑惑也要深究,心虛程度超乎想像,所圖謀的,必定不簡單。
沒有直接否認,只是意味深長一笑:「你猜。」
蘇潛冷臉。
深深看她一眼,內心想著必定要撬開她的嘴,面上卻一片平淡,似乎毫不在意,抬起手臂做出邀請之色,示意她往裡走。
陳清允後退一步:「您才是這裡的主人。」
客隨主便,示意蘇潛打頭進去。
「……」嘴角狠狠一抽,蘇潛無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