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入南瑜
2024-06-09 10:14:21
作者: 霜貓
距上次刀峽嶺一役,如今已過得兩月有餘,
而一個原本紮根京城,如今卻以霜州作為根據地的勢力,卻在悄無聲息的崛起。
沈氏商眼下在北境的名氣,當真一時無二,萬民頌仰。
暗地裡,又先是收編了頓塔族,獲得三千餘名武者,
後來,以何浩為首不願同流合污的十數名誅查司精銳,亦辭官加入,
而虞陽落離開前,卻是做的更絕,索性將邊軍之內,所有參與過圍獵隊的成員,全部開除軍籍,暗示他們可以去找沈銘,
這支部隊亦是精銳,且皆為沈銘死忠,自是求之不得!
如今的沈氏商行,有了這些人加入,實力大增,已然脫離了民間商行的範疇,沈銘手中勢力,雛形已顯。
而商行如今,又換了一位大管家,手段老辣超絕,將商會人手重組,內部結構進行優化,這使得沈氏商行開始朝著集情報、武裝、盈利三位一體的組織模式發展。
這位新來的大管家,面目陌生,雖在外人面前和和氣氣,十足商人做派,對內部精銳嫡系卻威勢極強,舉止間不怒自威,
燕平這位原沈氏商行負責人如今在新來的大管家手下,也毫無怨言,甚至帶著些崇拜,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意階武者,在當年頓塔族內,也是妥妥的大長老水準!看其與沈銘的交情,該是莫逆,燕平又哪有不服的?
而這位新任大管家的身份,何浩卻是知道,因此便作為其副手,統領由誅查司以及圍獵隊整編而成的部隊。
此刻,沈府議事大廳內,
新任大管家與燕平、凌蘊、何浩這些商會負責人們,正圍坐在一起,商討著商會未來發展,討論的內容,卻是與買賣沒有太大關係,
反而頻繁出現操練、眼線等字眼。
沈銘早已離開霜州,前往南瑜了,他們眼下便是在執行沈銘離開前交代的事情。
「於管家,唐知州派人傳來消息,朝廷來人了,說是乘著龍脊舟趕來的,來人是位公公,過會兒就會前來沈府。」
這時,一個府內精細僕人,恭敬敲了敲門,沉聲說著。
「哦?」於管家聽得這話,眉眼一凝!
京城來人,還是一名宮內太監?這其中代表的信息可有夠多的!
「唐知州還說了什麼?」於管家沉聲問道。
唐知奇是沈銘的岳父,有著這層關係,完全值得信任,既然提前派人前來傳話,自該是有極為重要的消息要告知。
「唐知州寫了封手書,讓我轉交給您。」那僕人得的於少遠示意,便入得廳內,雙手恭敬將封漆信箋遞上。
於少遠接過,也不避諱,當著眾人面拆開細細查看,
臉上表情,卻是由最初的凝重,逐漸變得玩味,嘴角亦漸漸浮出抹笑意,笑的意味深長。
這位統管邊軍許久,又歷經過朝局變革,參與過詭譎陰謀的前任大帥,若真要論起手段,其實也只比虞陽落差上一籌,只片刻,便推測出這封書信之中內容,其後代表的含義。
燕平見到於少遠這般表情,覺得好奇,倒也持重,沒有詢問,反而是何浩沒忍住,出聲說道:
「於大……於管家,信上寫著什麼呀?我家少主都辭官離城了,京城此時派人過來所為何事?莫非是要追責我家少主之前殺害唐運武之事?」
於少遠搖搖頭,溫和瞥了何浩一眼,眼中卻帶著責備,示意他今後要管住自己的嘴,說話時需多謹慎一些。
但也沒有問罪,邊將信箋收起,邊環顧四下,吩咐道:
「我不方便去見京城來的那位公公,便由燕頭領負責招待吧。」
「屬下遵命!」
於少遠便起的身來,自有一番氣勢:「今日的商討,就到此打止,我們的計劃要推翻從做了,要朝著更大,更強的方向去做,當然,也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
雲淵湖的水神封刻之印,在沒有空間之源供給之下,最多一年便會再次出現鬆動,
這滅世之災,沈銘可不敢耽誤,雖然湘君自上次沉睡,一直沒有甦醒,可南瑜備用空間之眼的位置以及進入方式,都已告知了沈銘,
因此,沈銘當初回到冰河城後,只修整了幾日,便帶著荊練練,秘密離開了霜州,此刻早已到達南瑜。
時值二月中旬,換作其他地界,正該是春寒料峭時候,草木催新,嫩芽抽枝,萬物復甦,
南瑜卻是植被密而茂盛,大葉翠綠,花木繁榮,仿佛沒有秋冬,只有春夏。
正是初春時刻,陰雨綿綿,氣溫不見涼爽,反而透著悶熱,澆的人身體與內心一片黏黏膩膩,
這十萬大山,叢林密布,綠意盎然,沒有江南水鄉的纏 綿溫柔,亦沒有北境雪原的遼闊蒼茫,
其全年雨量充足,又峻岭環繞,導致水氣難以逸散,蒸騰出一片白茫茫景色,顯得神秘且妖異。
南瑜眼下戰勢不利,大軍節節敗退,已損失了大片領土,大新兵鋒所指,距離南瑜國都已然不遠,
現下正集合兵力,圍攻雄關崇妖城,卻不輕鬆,
這十萬大山地勢險峻,一城一關,皆易守難攻,又是南瑜本土,妖獸極多,乃是【獸笛】神印師主場,給大新軍隊帶來了極大麻煩,
但也終究只是錘死掙扎而已,若不出意外,南瑜此番該是要亡了。
川塞鎮處在南瑜地界,是個混亂地界,說是鎮子,規模卻不比一般城池小,戰前便聚集著三教九流之人,又黑市遍布,人口、禁品、以及別地難以得到的功法、丹藥甚至是妖器,在川塞鎮都有渠道得到,前提是,你得有錢,有手段,懂規矩,
還有就是,命要夠硬,別被人暗算了,死在這裡。
莫看兩國正面戰場打的火 熱,卻不但沒有影響到川塞鎮的生意,反而加距了此地繁榮,
無數牛鬼蛇神趁機湧入,所圖亦是千奇百怪,這其中便包含了沈銘。
「小二,來兩壺好酒,特色的肉食管著上,速度快些,莫要耽擱!」
「好嘞~兩位客官看著面生啊!吃了飯後有何打算?要姑娘不?水靈靈的姑娘,大捺子,翹辟股,又騷又嫩!」
這酒樓規格不小,雖是氣派,卻透著濃濃草莽氣息,酒客也不少,顯得喧囂,
迎來的小二黑黝黝,瘦巴巴,卻目露精 光,也不急著介紹菜品,先推銷起自家特殊服務。
「先吃飯,一會再細說大捺子,翹辟股。」
兩個客人中,為首那位大喇喇坐下,也不排斥,反而熟絡的接著話,
另外一個僕從模樣的小廝,倒是長得俊俏,該是那為首之人養的男寵?或者根本就是女扮男裝。
小二不露聲色觀察這主僕二人,心中有了推測,
似乎聽得為首那人對特殊服務很感興趣,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配著那張黝黑又冒油的臉,讓人感到不適。
「好嘞~那小的便先給您安排吃食!」說完,卻沒有走,而是搓著兩隻手,討好的笑。
為首那青年,便露出恍然大悟神色,像極了離家不久的大家公子哥,明明什麼都不懂,卻又要顯出自己是老 江湖,
裝模作樣掏出一錠銀錢,看分量,該是不輕,足有五兩,夠得上普通人家一年開銷了。
「好吃好喝的,儘管上,其他的當少爺賞你的,待我吃飽喝足了,那個大捺子什麼的,嘿嘿嘿……」
小二大喜,賠笑揣起銀兩,笑的意味深長:「好嘞,好嘞,客觀您且莫急,酒菜一會便上來了!」
便屁顛顛離開,心中已然樂開了花,這樣的肥羊,可不常遇,一會得要吞進去,連骨頭都不能放過,
渾然沒有注意到,那愣頭青似的少年,眼中微不可察流露的一抹玩味笑意。
而此時,鄰座一隊人馬,看著像是行商,亦注意到新來的二人,卻也只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關注,接著討論起其他話題。
「陳兄,你方從大新京城趕來,可有什麼有趣的見聞麼?」一個白面書生模樣之人,抿了口酒,好奇問著。
那被喚作陳兄之人,滿面絡腮,人卻乾瘦,頭髮亦是捲曲蓬鬆,極不協調,乍看之下像根火柴,他抄起桌上一根禽類的腿,大喇喇撕咬一口,滿嘴是油,又用袖口擦了擦,邊嚼著,邊含混說道:「還真有!而且是奇聞!」
白面書生好奇心便被勾起,身子不自覺微微前傾,擺出認真傾聽模樣。
「大新幾個月前,冒出個叫做沈銘的人,當中眾宰了漢州唐家的家主,還順手將霜州誅查司屠了個乾淨。」
「哦?那不是延冰府誅查司的總部麼?他們的首領,便是那在南瑜戰場大殺四方的煞星唐夢靈吧?有人將這煞星的總部給拆了?」
「哈哈哈,可不是!要說那唐夢靈可真是人間尤 物,嘖嘖,若是能……嘿嘿。」絡腮乾瘦漢子也覺自己話題偏了,擦了擦口水,繼續說道:
「按說那沈銘該是無甚根底,犯下這般滔天大罪,本是沒有活路了,可朝廷對此事的態度卻是玩味得很。」
「哦?怎麼個玩味法?」
白面書生好奇問道。
對面的絡腮乾瘦漢子便嘿嘿一笑,咕咚咕咚飲了幾口酒,說書人似的,開始繼續講起後面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