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換一批
2024-06-09 10:14:23
作者: 霜貓
沈銘帶著荊練練,一路從霜州出發,到得南瑜,
為了隱秘,皆是易容化妝,又盡選山嶺小徑趕路,這兩個月來風餐露宿,儘量不與人群接觸,
如今到得川塞鎮,算是終於擺脫了野人般的生活,對於許多消息自是閉塞,
如今入得店來,驟然聽到有人在討論自己的事情,竟牽扯到了朝廷,自然被激起好奇心,
荊練練此時易容的模樣,是個白面小廝,到未精心隱藏性別,故意露出破綻,其實也是為了後面的計劃,當下也豎起耳尖,聽著對面那桌人的對話。
酒樓之外,雨勢愈烈,天傾也似,沙沙作響蓋地而來,隱有雷動,
酒樓之內食客喧囂,叫罵大笑之聲應著樓外雨聲,透著股夢囈之感,悶熱伴著酒肉香氣,夾雜人群汗臭,暗暗浮動。
那名絡腮漢子也沒有再擺譜,眉眼聳動,接著說道:
「也不知這背後藏著什麼貓膩,大新天子不但沒有責罰那沈銘,反而給他封了爵位!」
此言一出,白面書生愕然,旋即面上又浮現出不解,
這天下間,要說到對貴族最為縱容的國度,非大新莫屬,畢竟太祖開國,靠的便是大趙原有世家支持,立國之初,昭告天下文書,亦是寫的明明白白:天子與世家共治天下!
這個朝代,可沒有所謂的科舉制,實行的人才選拔,更類似前世晉朝的九品中正制,閥門愈強,平民愈弱,
也就是因為有武者、神印師這等打破常規的力量存在,草莽布衣封侯拜相雖也偶現,卻著實不多!
絡腮漢子很滿意白面書生面上驚訝的神色,聊天嘛,說出勁爆消息的一方,最期待的便是聽者流露而出的愕然又震驚的表情。
便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自得說道:「封的爵位,還是伯爵!孤烈伯!雖不是世襲罔替的爵位,這等恩寵,也真夠駭人聽聞了。」
……
沈銘默默吃了自己的大瓜,臉上沒有流露出異色。
這時,酒菜也次第上來,黑瘦小二介紹著菜品,殷勤又諂媚。
別說,酒菜確實精緻,不帶半點這酒樓風格該有的潦草,香氣撲鼻,賣相極佳。
荊練練不著痕跡掃了眼酒菜,當先提箸裝作給沈銘夾菜模樣,動作輕巧,帶著些脂粉氣,這落在那黑瘦小二眼中,便更加確認了,沈銘帶著的這名小廝,定是女子偽裝而成。
出手闊綽,帶著女扮男裝的婢女,以及刻意裝出來的江湖裡手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離家外出遊玩的公子哥,
這種好日子過慣了,想要外出尋點刺激的富家子弟,川塞鎮出現的不多,每年卻也總有幾個,
而川塞鎮,便是這兩國交接之處,最好玩又最玩得開的地方,
只是,也危險的很,稍不注意,會把自己給玩沒了。
「這酒菜,風味不行,聞著便不如我大新京都臨風閣來得精緻,小二,你說有姑娘的處所,可有好酒好菜?公子爺懶得吃這玩意浪費時間了,還不如喝點花酒樂呵樂呵!」
酒菜無毒,荊練練剛剛對沈銘示意了,這便對了,若這處酒樓,對肥羊真敢這般肆無忌憚,那之前荊齊留下的指引,便是出了問題,試探的必要都沒有了。
而且二人此番來這酒樓,也並非為了吃食,目的,還真是去逛窯子。
眼下,接頭的人找到了,便沒了浪費時間的心思。
「原來公子是大新京城人氏,怪不得瞧不上小店酒菜,倒也無妨!本店另一處產業便是專門提供特殊服務的,新招的廚子,是南瑜國都大酒樓的老師傅,手藝一流,想來該能讓您滿意,嘿嘿,到時候讓姑娘們伺候著公子享用,奶香奶香!」
小二笑的更歡,搓著兩隻手,樂開了花,
本月吃得到這麼一隻肥羊,半年的業績都達標了,喜滋滋的。
「只是,咱這產業只服務高端客戶,去之前得驗個資,公子爺您看……」
這是索要定金的意思,人都沒看到,先伸手要錢,屬於篩選意向客戶了,
刀口舔血,暗宰肥羊,來得這川塞鎮,不怕你在別國有背景,而是防著你手段老練,實力高強,因此宰羊前,要再設一道考量。
小心無大錯。
「這還沒見到姑娘,就要錢……」沈銘猶豫了,裝做風月老手模樣,顯出猶豫。
立刻給錢,可不是聰明的做法,對面那小二精著呢。
「你們的姑娘不會長得都跟母豬似的吧?現在騙我給了定金,去了之後沒有好貨色,錢也不退了,便是想著能宰一個算一個,我可聽說過川塞鎮許多風月場,都是這般手段!」
川塞鎮有明場與暗場之分,明場姑娘明媚動人,多是大勢力產業,可以玩,但不能過分,更不能sm,畢竟姑娘們可是招財用的,玩壞了耽誤業績。
暗場便不同了,雖也有勢力照拂,卻更類似黑市,講究個快進快出,重倉交易,只要捨得砸錢,可以解鎖許多新鮮玩法,令人咂舌。
許多人便是因此,慕名而來。
「哪能啊!公子您看,這酒樓便在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做生意嘛,講個誠信經營,您交的押金,事後是可以抵用酒資的,若看不上眼,您轉頭便走,押金分文不少退還給您!」
沈銘面露猶豫,想了想,做出決定,從懷中取出錢袋,隱約露出裡面沉甸甸的分量,
有捲成厚厚一疊的銀票,有整錠的銀,甚至還有金豆子。
有意遮掩著,又哪裡逃得過小二那見縫插針的視線?
終於掏出塊二十兩的,縮在袖子裡,暗戳戳遞了過去,言語中帶著興奮:「走!帶我去!」
小二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腰板彎得,臉都要碰到肚臍。
他可不是尋常小二,用川塞鎮的黑話說,他屬於灰鬼仔,平日裡偶爾來酒樓客串店小二,專挑肥羊,在這鎮上也是小有名氣的,亦有勢力罩著,
屬於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過了片刻,準備一番,領著沈銘、荊練練主僕二人,上的車馬,親自驅車,揚長而去,
馬車身影,很快便被密集雨幕,遮擋得看不見輪廓。
酒樓依舊熱鬧,酒客們依舊推杯換盞,似乎對眼前這幕見多了,都懶得多看上一眼,
那絡腮漢子也早已與白面書生吹牛打屁,換了好幾個話題,待沈銘離開了,才盡皆露出可惜神色,
可惜的,卻不是兩條人命會無聲無響被川塞鎮吞噬,而是可惜,自己沒宰到這麼大一隻肥羊!
……
店小二口中的別處產業,所處位置其實也不偏僻,大喇喇佇立在城中心位置,好大一棟朱紅樓閣,飄著甜膩脂香,
入得內里,不見姑娘,反倒都是男人,一個個膘肥體鍵,臉上掛著職業性假笑。
沈銘、荊練練便這般被領著,彎彎繞繞,穿過一排排房間,
房間門扉也皆是曖昧的朱色,偶有天窗隔住雨水,卻隔不住透進來的風,捲起一股股奇異氣味,透著荷爾蒙的邑糜,以及怪怪的氣味,該是源自體液的糾纏與發酵。
一陣陣或是肆無忌憚的嘹亮,又或是壓抑不住嬌膩的喘息,像黏膩的肉蟲,順著二人耳朵鑽入,魂銷骨酥。
「這隔音效果,不太行啊!」沈銘腹誹,荊練練臉色微紅,只顧隨著沈銘亦步亦趨。
卻又被那小二帶了好遠,後面的房間便是獨門獨戶,隔得好遠,不似之前公寓一般連著。
「公子,這是雅間,專門為您這種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準備的!」
小二笑嘻嘻,拍起馬屁,將二人請了進去,
不一會,自有人端茶送水,點心果子不斷,恭敬擺放,
也沒問喝什麼茶,紅茶、綠茶、菊 花茶,堆著上,滾滾水霧彌揚。
沈銘背靠太師椅而坐,甚至愜意搭上了二郎腿,荊練練貪吃,卻看也沒看桌上點心果子一眼,總覺得髒!
小臉紅紅的,鼻頭輕皺,覺得這房間也有怪怪的異味,聞著心亂,又覺怪異。
房內沒了人,一時安靜,此處已是這建築最內里的房間,裝修奢華,門檻厚重,隔音效果遠非前面那聯排的炮房可比,
估計將門關嚴實了,一會殺豬都沒人聽得到。
又無窗戶,紅燭綿綿而燃,透著曖昧的光,靜靜燒著,無波無瀾。
荊練練明眸眯起,索性開始修煉【冥想】,如今修為已無限接近三階,很快並能開啟【冰災】神印了。
卻才剛開始冥想,門外卻傳來輕盈又密集的腳步聲,軟軟踩著木質地面,透著說不出的別樣氣息。
便見得十數名披著輕紗薄幔,身姿盈盈的女子,蓮步款款魚貫入得房間,
這輕紗薄幔,濯濯透光,裡面白花花的,粉 嫩嫩的,黑絨絨的,若隱若現,
姑娘們的目光,亦有的熱烈,有的裝作羞澀,有的故作矜持,視線飄飄的,落到沈銘與荊練練身上,
帶著打量,也帶著嫵媚。
領頭的黑臉小二,便搓著手,老練說道:
「姑娘們,介紹介紹自己!」
便迎來一陣笑聲,姑娘們聽得懂,這是暗語,是告訴她們,眼前的肥羊,若被其選中了,事成之後,能分潤到可觀提成。
只是,這般好看又俊秀的少年郎,是真不多見呢!
一個個不自覺,目光落在沈銘身上,便被黏住,掙脫不開,連兩腿間,也變得黏黏膩膩,滑滑的……
這般少年郎,可惜了啊!宰殺之前,可不得先享受享受!
便一個個挺起左右半球,或魅人,或靦腆,或故作清冷,爭相展示著自己。
「這位公子,奴家喚作絲絲,來自大新漢州……」
「這位公子,奴家喚作碧兒,來自南瑜永川……」
「這位公子,奴家喚作熋熋,來自熹闌,草原的兒女哦~……」
荊練練頭埋的更低了,心想著,自己兄長是如何在這裡埋下後手的……
正自胡思亂想,便聽得沈銘起身的動靜,抬起頭來,看到自家公子竟是很認真的走到那排女子面前,湊近了觀察,當真羞人!
旋即,便又聽得沈銘一本正經的聲音響起:
「換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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