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捕獲

  「抄哪一首呢？」

  沈銘身懷【中級記憶力】天賦，前世看過的詩詞，如今一首不納，全在腦中裝著。

  記得一清二楚。

  今日秋仲燈會，那首在前世流傳千古的水調歌頭，正是應景。

  其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用于贈別董新月，恰如其分。

  「只是……」

  沈銘餘光瞥見，立於牆沿的夜候首領，燈光綽約，打在她那張易容過的面孔之上。

  想起另一首來。

  

  其中韻味，正好應景！

  站起身來，眾目睽睽之下，來到台前。

  沈銘如今穿著【吞金胸甲】，外披淵尾獅做的黑袍，左臂峰鼉臂甲，又兼煉體有成，身姿挺拔。

  這麼一站，英武不凡，好一副俊秀皮囊，透著颯爽氣概！

  便吸引來好多目光。

  董新月視線本就沒離開過沈銘，如今目光更是痴了。

  這仙闋樓內，滿堂高 官，不少俊傑，全入不得她眼。

  整個世界，便只有眼前少年。

  閣樓之上，門窗敞著，正瞧得見樓下街景：

  火樹銀花，滿城燈彩，香車寶馬，人 流不息。

  時辰也是到了，城中廣場，正擺放著煙火爆竹，要將這秋仲燈會，推向高 潮。

  沈銘清清嗓子，沉聲頌念：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此句一出，本抱著僥倖，不覺沈銘能做出什麼好詩之人，心中便是一沉。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如今仙闋樓上，滿堂寂靜，只聽得到樓外人 流攢動之聲。

  那夜候首領，亦是聽入了神。

  沈銘邊頌唱著，邊朝著她方向走去，倒也不顯突兀。

  眾人只以為他踱步，是為尋求靈感，這般行徑於現場作詩，倒也正常。

  上闕念完，沈銘與那夜候首領距離，便近了不少。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董新月今日盛裝出席，只為相送沈銘，聽得這句，只以為沈銘誇她。

  臉上神采，帶著些羞澀。

  女為悅己者容。

  此時沈銘，距那夜候首領，便只有十步之遙。

  窗外一束流光，煙花點亮穹頂，炸開萬朵璀璨火花，歌舞昇平！

  明滅光影之間，自有燈火輝煌閃爍，映襯在沿窗夜候臉上，亮了，又滅了。

  沈銘雙手交叉報臂於胸前，右手便隱晦搭在左臂峰鼉臂甲之上！

  為了避免夜候察覺，便轉過頭來，視線落在董新月身上。

  「眾里尋她千百度，」

  「驀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董新月一時聽得呆了。

  仙闋樓所有人也聽得呆了！

  唯獨夜候首領，卻猛然驚醒。

  「他……發現了？」

  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一柄巨劍，裹挾著緋紅血影！

  錚鳴間好似龍吟，帶著一往無前之勢，朝她劈斬而來！

  她手中沒有武器，倉促之間無法格擋反擊，便只有後退。

  可身處牆沿，後邊只有打開的雕窗。

  來不及多想，便朝著窗外一躍！

  輕巧落地，四下環顧，人群之中，便有好多精悍人員，將她圍在正中！

  一時，人群紛亂，卻又被調來此處的城防人員疏導離開。

  鎮龍司效率當真不俗。

  為首之人，生的消瘦，卻文質彬彬，正是上次沈銘見過的燕州鎮龍司都統楊齊。

  仙闋樓外，立時被清出一片空地。

  數十名鎮龍司人員亮出兵器，將夜候首領困在當中。

  還有源源不斷高手，正趕赴此地。

  如今燕州城內，大門禁閉，城防軍卒，嚴陣以待，鐵桶子一般。

  「南瑜國的夜候，竟是一直藏在上隴城內，今日看你如何才能從我手中逃脫！」

  楊齊一聲厲喝，手下鎮龍司便朝著夜候首領襲殺而去。

  外面趕來的援兵，一圈又是一圈，極有章法紀律，也不貿然加入戰陣，只是一層層將夜候包圍。

  仙闋樓內，眾人先是被那首《青玉案》震撼，還未來得及回味。

  便見沈銘突然朝著一名婢女發難。

  隨後鎮龍司出現，城防軍清場，一撥又一撥人馬源源不斷趕來。

  走馬燈似得，將他們看呆了。

  陳宇軒傻了似得，嘴張的大大的，愣在位置上，定格了一般。

  董新月亦是被這番變故驚到，又看見沈銘瞧向自己，露出和煦的笑，便也也不怕了。

  「有他在，便好……」

  眾人之中，除了沈銘與姜老漢，卻是李京林最為淡定，樓上樓下此時亦是有不少侍衛，聽得動靜，涌到一眾官員身邊。

  嚴陣以待。

  沈銘此時目光也停留在樓下戰局之上，如有必要，他也打算親自出戰。

  心念一動，便收了【胭脂】巨劍。

  一張血紅猙獰巨弓，出現在手中。

  【血闕】螢光剔透，在明暗光影之下，散發著嗜血氣息，煞氣四溢！

  「這弓好生嚇人！」

  樓上眾人瞧得，心中都生出這般想法。

  方才沈銘做得首《青玉案》，才情無雙，滿城文人士子無一人可敵。

  如今又持著巨弓，勇悍無比，目中殺伐鐵血，震懾人心。

  這反差也太大了！

  董新月第一次見得，沈銘這般戎馬身姿，眼眸中升起萬千星辰。

  程宇軒卻是被沈銘這模樣嚇得一跳，他倒是知道沈銘立得軍功。

  如今當面見得他怒斬那婢女，又使得這巨弓，便不由暗自警醒，之後還是少惹他為妙……

  做得國舅了，終究還是個欺軟怕硬之人。

  「趁機將這夜候射殺了，不知還能不能複製她的天賦？」

  沈銘眼下天賦值，到是足夠拿下【武器大師】。

  「要不趁熱試試？」

  當下便拉動【血闕】。

  卻見那夜候首領已然被楊齊擊倒在地，瞬間便被一眾鎮龍司人員拿住。

  這才想起，楊齊乃是燕州鎮龍司正都統，修為至少也有技階七段。

  而不是王思，是副的……

  一時覺得可惜，錯過了擊殺她的機會。

  這其中變故、經過，說來話長，卻只過了一瞬。

  便已平息。

  沈銘見得夜候被擒，鬆了口氣，與姜老漢相視而笑。

  李京林此時來到沈銘身邊，臉上掛著玩味笑意：

  「沈都統，『好一個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曾是大新宰相，心思何等活泛，方才沈銘執意不願作詩，只與那黃臉老漢交談片刻，又莫名答應。

  定是早就發現了那個鎮龍司捉捕的要犯！

  而這詩詞，如此應景，只可能是他現場做出的！此等文采，堪稱恐怖！

  那燈火闌珊處之人，又哪裡是董新月？

  分明是那夜候！

  膽大，心細，能力不俗，文采斐然！李京林對沈銘做出如上評價。

  「蕭憧！你看人眼光之狠辣，非我能比！這沈銘，是個大才！」

  李京林一生要強，此刻不得不佩服自己那個同僚。

  沈銘哪裡知道李京林心中這麼多戲？

  他有掛，可不是李京林想的那般……

  此時，董新月也來到沈銘身邊。

  仿佛鼓足了勇氣般，臉上掛著羞澀。

  不顧仙闋閣眾人驚訝目光，貼到沈銘耳邊。

  氣吐如蘭，吹得沈銘耳朵發癢。

  「沈公子，秋仲佳節，妾身一會在素雪閣中備下酒水，待公子前來……」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溫熱氣息，暗香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