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定
2024-06-08 03:27:23
作者: 霜貓
動 亂來的突兀,停息的也快。
沈銘算是見到復都鎮龍司的效率,以及城防軍的協調能力。
遇得此事,陳宇軒受了驚,一眾人等也沒了夜宴興致。
便在護衛擁簇下散了。
如今大家都知曉,今日仙闋樓中潛入個南瑜夜侯,一時猜測紛紜。
各自等著鎮龍司消息。
程宇軒此番代太后禮佛還願,出不得差錯,優先被護送回別院,又安排人手保護。
李京林倒想與沈銘多聊幾句,卻見得董新月方才與沈銘說了悄悄話。
也不再糾纏,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沈銘肩膀。
「春宵苦短,莫要耽誤。」
沈銘心急,沒聽得太清李京林的話。
他明日便要啟程,先送陳宇軒去法端寺代太后還願,時辰訂好了,不便耽誤。
今夜得趁著機會,將那被捕夜侯首領天賦複製下來。
【九奼陰冥體】雖是金色天賦,可沈銘目前天賦值不夠。
也暫時沒有途徑,學習那陰屬性神印。
只好忍痛放棄。
可【武器大師】這天賦卻如何也不能放過!
正好趁著對方被捕,接觸五分鐘應當不難!
至於董新月那邊……
「哎!」
沈銘嘆了口氣。
今晚若不是為了拿下【武器大師】,他還真不一定把持得住……
「沈小子,那花魁娘子在你耳邊說了什麼?可是與你私定終身了?」
姜老漢八卦問著,老臉眉飛色舞。
「花魁娘子說,姜老你好生威武,若是年輕四十多歲,她也會動心。」
「當真?」
姜老漢認真講額前頭髮朝後撩起,笑的猥瑣。
一老一少說著沒營養的話,不覺來到上隴城鎮龍司寒獄。
此地極為隱蔽,入口竟在城外一座義莊地下。
沈銘稍一推測,押赴其中的犯人,怕不都是裝在棺材之內,以運送屍體名義帶到義莊之中。
再關進密室地牢之中。
鎮龍司所抓之人,身份大多敏感,有的關押在明面上的監牢中。
而有的,則會送到隱蔽寒獄裡。
入得寒獄之人,多半是活不了了。
進得義莊,先由姜老漢展示了身份,沈銘亦是拿出虞陽落給自己的令牌。
一番確認,二人被帶到內里,七拐八繞,進得裡間一個房子。
又有個獨眼老者,腰背佝僂,再次確認身份。
也不言語,一瘸一拐扭動牆壁上固定火把的鐵扎,一個密室入口,便從地面緩緩露出來。
沈銘與姜老漢對視一眼,接過獨眼老者遞來的火把,朝著密室內走去。
地底牆面,由麻石壘成,透著潮濕。前方幽暗,看不真切。
行得一段,似乎到了頭,被岩石阻擋,用力一推,卻是面石門。
打開,便覺內里亦有光,昏暗,卻不再需要火把。
監牢不大,兩排,都是密閉的石房,無窗,從外面看著都覺壓抑。
沈銘慶幸,自己穿越之初,所處監牢不是這般模樣。
迎面便走來一隊值班士卒,為首之人,正是燕州鎮龍司都統,楊齊。
「沈都統!」
楊齊對沈銘客氣,邊朝他走來,邊整理自己衣擺,力求對稱。
「我聽聞你要來這寒獄,只是不信,卻還真在此遇著你」
言語間,便走到沈銘跟前,斯文臉上掛著笑意。
上次他沒捉住這夜侯,此番終於得手,還是靠著沈銘消息。
沈銘瞧楊齊這態度,便覺這次複製天賦之事穩了。
拱拱手,當作行禮,也不急著表明意圖,先是一番寒暄。
聊了會,試探著問道:
「楊都統,那夜侯可有交待,此次出現在仙闋樓中的目的?」
楊思搖搖頭,道:
「嘴緊得很,隻字未提。」
說到這,言語中透著些猶豫。
「楊都統有何事直說便是,在下自當洗耳恭聽。」
沈銘還以為對方要透露些什麼。
楊齊又扯了扯自己衣擺,臉上露出歉意:
「沈都統,你我雖只見過兩面,我卻對你很是喜歡。」
楊齊看著沈銘,目光清澈。
「表白?」
沈銘一愣,一時搞不懂,對方怎麼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不動聲色,朝後面退了兩步。
一旁姜老漢,卻是退的比沈銘還早,連帶著離沈銘也遠了些。
那些死去的記憶,又在他腦中復燃。
這時,揚齊話音又起:
「上次多虧沈都統你提醒,才避免了熹瀾王子在上隴城外 遇害,讓我等免於責難。」
「今日又得相助,才使我鎮龍司成功捕獲南瑜夜侯。」
楊齊說得誠懇,將功勞全算在沈銘頭上,毫無貪功意思。
可沈銘卻越聽,心越往下沉。
這話鋒不對啊,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說「但是」了?
「但是……」
楊齊嘆了口氣:
「這夜侯先是襲擊漠冰質子,後又意圖刺殺熹瀾皇族,如今被抓住,上面已下了嚴令,除相關辦案人員外,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得關押監牢。」
說道此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又覺得髮髻似乎歪了,努力將其掰正,卻越弄越偏:
「沈都統你雖帶著延冰府鎮龍司令牌,可這案件卻是由我江臨府操辦,頂頭府都統亦是下了死命令,還請你莫要讓我為難。」
說道這裡,揚齊頭上髮髻都快被他拆散了。
眼神中帶著些歉意,看著沈銘便不再言語。
沈銘深夜來到這鎮龍司寒牢,必是為了見那夜侯,楊齊雖不知沈銘這般行徑為何,卻先直接將話挑明。
……
出得寒獄之時,距離仙闋閣事件已過去了兩個時辰。
如今已是未時。
天賦沒複製到不說,還錯過了董新月的約會……
「也不知現在去,還來不來的及?」
沈銘想著,覺得好笑,還是與姜老漢一起回了別院。
臥室中燈光亮著,蔓兒一直在等沈銘回來。
壺中茶水,涼了又熱。
而那素雪閣內,董新月亦在等著,任由鵲兒如何催促,也不願睡。
銅質小爐燙著酒,拿下來,又提上去…
翌日一早,禮佛隊伍早已準備妥當,陳宇軒昨天喝多了,又受到驚嚇。
病懨懨的。
一行人又是被復都官員送著,出了上隴城,卻多了一隊城防軍護送。
昨日變故已經不好交代,若這位國舅又在燕州境內發生意外,後果便嚴重了。
出得城門,沈銘正自與姜老漢閒聊,卻見門外停著輛雕車。
銀軸玉駕,香帳雲頂,窗牖被縐紗遮擋,透著華美。
裡面人見到沈銘,下得車來,正是董新月。
昨晚枯等了一夜,有些憔悴,瞧沈銘的目光帶著幽怨。
姜老漢戲謔吹了個響哨,自覺帶人走開,給他們留下獨處空間。
「你…昨夜沒來…」董新月聲音幽幽的,帶著埋怨。
「昨夜有事耽擱了,時間太晚,便未去叨擾。」
沈銘也覺有負美人恩情。
昨夜天賦沒複製到,素雪閣未去成,忙了個寂寞。
血虧。
董新月眸中萬千思緒,好多言語來不及說,最後化為一身嘆息。
「沈公子…還會回來嗎?妾身,願意等你!」
言語落定,透著堅定。
直似春風化雨。
……
二人終是別離。
隴城外,古道邊,斜陽高照,秋風徐徐。
看著沈銘離去背影,董新月素手奏起琵琶曲。
眾人皆聞她乃琴技大家,卻不知,這琵琶方是她最拿手的樂器。
伴著城邊發黃柳絮,隨風搖曳,琵琶曲調清幽,是散不開的離愁。
一曲《盼君歸》,聽得送行人員黯然淚下。
皆言,今日聽得董娘子琵琶曲,方知何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