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遇
2024-06-08 03:27:20
作者: 霜貓
董新月與沈銘撞杯,便先行飲了。
她如今生著病,不宜飲酒。
沈銘來不及勸。
他想不到,董新月今天會來,只是為了與自己道別。
謫仙般的美人,朝沈銘輕笑,放下酒杯,來到台上。
坐定。
不顧他人驚詫表情,素手撫動琴弦。
叮咚作響,流水清泉。
卻是一首《惜君別》,其中哀怨婉轉,好似晨曦微光,又如微風拂面,吹皺滿池秋水嫣然。
這分明就是專門與沈銘彈的。
眾人一時聽得呆了。
視線一會落在董新月身上,一會又落在沈銘身上。
妒忌,驚訝,羨慕,茫然。
陳宇軒沒了酒盞,直接用壺喝酒。
沈銘亦是感動。
這時有又一群侍女上得樓來,給諸人更換食盤。
沈銘本自感動董新月送別之情,卻瞧到其中一個婢女,身姿雖是婀娜,卻樣貌普通。
頭頂兩個天賦,一紫一金。
【九奼陰冥體(金色):陰屬性元素類神印,冥想修煉速度增加百倍,大幅提升陰屬性元素類神印效果】
【武器大師(紫色):所有兵器類功法修行速度增加40倍,大幅增加兵器類功法威力。所有武器親和度大幅上升。】
「又是她!又是在這種場合!」
沈銘不由感嘆緣分,妙不可言。
或許不是緣分,她這這次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沈銘思緒翻轉,心想這女子好本事!好膽量!
竟在上次,沒被鎮龍司抓住,還藏在這上隴城中!
沈銘心中起疑,這太不符合邏輯!卻沒拖延,隱晦與姜老漢使了個眼色。
二人早有默契,姜老漢會意,卻未停下吃酒。
眼神下垂。
見到沈銘沾著酒水的手指,在桌上寫下文字:
「上次夜候,藏於婢女之中。」
很快,又被不動聲色抹去。
姜老漢老練,起得身來,對沈銘說到:
「沈都統,老漢我酒喝的多,去方便一下。」
笑嘻嘻擦了擦蠟黃老臉,腳步趔趄,顯是喝的醉了,一路扶著桌沿往外走,引得一片白眼。
這仙闕閣離燕州鎮龍司秘閣極盡,只需將消息傳遞過去,不需多久,便可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次如何也不能將這夜候首領放走!」
沈心中發了狠,他與對方實在太有緣了,而且恩怨極深,決不能姑息。
這會功夫,董新月一曲到了尾聲,琴音之中,不舍之意愈濃。
那夜候首領,隨著一眾婢女,已將眾人食盤換完,恭敬沿著樓牆站立,等待吩咐。
沈銘敏銳感覺得到,她的視線,不自覺的,總會瞟向自己。
「真是為了我而來?」
心中思量,這杯盞里的酒水,卻是一滴也不敢沾了,怕被下毒。
此時,《惜君別》奏罷了。
滿堂喝彩。
董新月又自盈盈起身,行得一禮,眼神卻未離開過沈銘。
像一泓秋泉。
李京林對沈銘很感興趣。
他城府極深,謀定後動,此刻時機恰當,便出聲說道:
「沈都統,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他起身,來到沈銘面前,臉上掛著笑,與蕭憧看重自己的模樣到有八分相似。
奈何,沈銘對他存著戒備,又怎會放在心上?
「你上次贈與董娘子那首《簾外雨潺潺》,當真驚才絕艷!這上隴滿城才子,也甘低頭。」
李京林拿著自己酒壺,說著,給自己滿上一杯,又給沈銘滿上。
做勢便要與沈銘共飲。
「酒里可能有毒,蠢貨!」李京林方才的新酒,正是夜候首領端上來的,沈銘如何會喝?
乾笑一聲,隱晦推了身邊陳宇軒一把。
陳宇軒方才聽得李京林的話,滿腦問號。
「《簾外雨潺潺》是什麼?什麼是《簾外雨潺潺》?」
他不學無術,對這些傳唱毫無興趣,又如何聽得。
又想這李京林好生無禮,今晚一杯也不曾與自己喝過,竟親自起身要與沈銘共飲!
真不把國舅當皇親!
隨即被沈銘推了一把,怒極!
喊道:
「你幹嘛!」
李京林一愣,見得陳宇軒突然發難,只以為他是因為自己不與其飲酒,發了脾氣。
心中道了聲「蠢貨!」
無奈,又將杯盞遞到陳宇軒面前,給他新的杯子亦是滿上酒水。
「國舅爺,我們也飲上一杯!」
頭一仰,飲盡,一滴不剩。
猶自懵懂的陳宇軒,到是認得這位前相,見對方都喝完了,也未多想,心中仍是不忿,卻將新酒喝完。
沈銘直呼「好傢夥!」
不動聲色想要繼續吃瓜。
不料,李京林卻沒打算放過他:
「董娘子對沈都統情深,如今離別在即,眼下又是秋仲佳節,不若你現場作上一首詩賦,也讓我等一染風采如何?」
李京林對沈銘懷著好奇,到無惡意。
他相信自己好友蕭憧眼光,既然對這沈銘青睞有佳,自己與之親近一些,也是無妨。
何況,這沈銘可不簡單……
「作詩?一個商賈之家,會作什麼詩?」
陳宇軒內心腹誹,眼睛卻忍不住瞟向董新月。
此時,姜老漢眯著醉眼,回到座位。
沈銘哪有心思作詩,當下推辭:
「李大人說笑,上隴城中,文人才子何其多也!在下之前那首詩詞,卻是抄的別人的,算不得數!」
眾人一聽,情緒上,便強自信了大半。
「抄的!對!就是抄的!」
「想這沈銘,本是商賈之家出身,讀書又無成就,如何做得出那般詩詞!」
「如此說來,那首《隴關懷古》怕不也是抄的?」
一時,酒樓眾人思緒紛飛。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滿屋讀書之人,方才聽得李京林那句「上隴滿城才子,也甘低頭」,心中皆是壓抑。
偏又無話可說。
如今沈銘自拆城牆,他們情緒便找到了宣洩口。
「蠢材!換作是我,如何也不會承認!」
陳宇軒從沈銘這裡,得到了智商的優越感。
李京林曾官居大新宰相,如何會被沈銘忽悠,又自勸了幾句。
沈銘只說自己不會作詩,想他快些走,好與姜老漢交流情報。
李京林便也不再勸,嘆口氣,便轉身朝著自己座位走去。
「人手已經布置好了!」姜老漢喝了口酒,聲音極小,沈銘卻聽得清楚。
心下落定。
「可這酒樓之中,皆是朝廷命官,鎮龍司不好下手,需要你想辦法,將那夜候引開。」
沈銘聽得,一愣。
合著還要自己配合?
思量片刻,心中生出一計。
「之前那些詩雖是抄的,今日李大人開了口,在下卻也不能推脫,便獻醜作上一首!」
這話說的大聲,又有些突兀。
正自飲酒的陳宇軒嚇了一跳,被酒水嗆到,噴了一桌。
李京林都要坐下了,聽得沈銘這話,亦是一愣。
說話不帶這麼大喘氣的啊!
董新月本已釋然,此時也看向沈銘,眸中閃著亮光。
一時,仙闋樓上,所有人視線都集中到沈銘身上來。
沈銘起身,環顧四周。
「如今秋仲燈會,我便獻醜作上一首詩詞!」
夜候首領眼中帶著戒備,落在沈銘身上。
「便當做臨別之禮,送與董大家!」
夜候首領聽得這話,戒備又消了。
「終是個流連風月,為了伶人爭風吃醋之人。」她心中如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