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宴(大章)
2024-06-08 03:27:18
作者: 霜貓
「沈公子!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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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門口,候著個小姑娘,十二、三歲大小,穿著件水綠袍子。
沈銘有些印象,竟是董新月的貼身丫鬟,喚作鵲兒。
她興奮朝自己揮手,顯是等了好久,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了。
「沈公子好!」
三兩步跑到沈銘面前,眼睛大大的,亮閃閃。
「你是鵲兒,在這等我,可是有事?」
沈銘和煦說著,想起方才燕州同知所言,董新月似乎病了。
「沈公子,你隨鵲兒去素雪閣吧!小姐可想你了!」
鵲兒說著,便拖住沈銘衣袖。
董新月上次與沈銘分別,便沒了精神。
前幾日燕州同知親自前來,請她今日來仙闋樓唱上一曲,乃是招待當朝國舅。
這對歌館伶人而言,可是不小的榮耀。
哪知董新月卻是毫無興趣,不論素雪閣中媽媽如何相勸,只是不去,尋了個生病藉口,便推脫了。
結果今日,真染了風寒。
鵲兒出來抓藥,正巧便見到沈銘與那程宇軒一同進城,被一群大官擁簇著。
便想起小姐對沈銘的情義,便一路跟著,守在酒樓門口,等沈銘出來。
「董娘子可是病了?嚴重嗎?」
沈銘一路聽鵲兒說完,插不上嘴,不覺便到了素雪閣。
此刻才到午時,素雪閣不曾營業。
沈銘被鵲兒領著,進的內里,到是一次瞧見素雪閣這般模樣。
不少伶人在大堂坐著,有的練琴,有的唱曲,亦有在練舞的。
青樓也內卷啊!
其中幾個與鵲兒相熟的伶人,見她牽著男子的手,大剌剌走進來,也不害羞,調笑道:
「鵲兒,你身旁公子可是你的情人?怎的這個時辰便帶來了?」
言罷,引起一陣嬌笑。
餘人便也跟著起鬨。
鵲兒只是不理,還鼓勵回望了沈銘一眼,眼中意味,只要沈銘別害羞。
當真人小鬼大。
上得閣樓,一路走著,到得董新月閨房門口,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些咳嗽聲,透著清冷,仍是好聽:
「鵲兒,你外出拿藥怎用了這些時間,再不回來,我都以為你出了意外。」
董新月說著,沒有埋怨意思,滿是擔心,想來與鵲兒感情極好。
「小姐,你看我將誰帶來了!」
鵲兒推開 房門,帶著沈銘入得內里。
董新月一瞧,那張魂牽夢繞的臉,便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時呆了。
半響無語。
「沈公子……」
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些緋紅,盈盈行了一禮。
卻亂了分寸,像個情竇初開的女孩,有些手足無措。
全然沒有本來清冷從容。
「我聽聞你病了,來看看你。」
沈銘瞧得出董新月對他的情義,出聲打破沉默:
「好些了嗎?」
董新月染了風寒,如今見了沈銘,心跳的快,有些失神。
輕「嗯」了一聲。
雀兒乖巧出得房間,給二人留下獨處空間,將房門推實,便去煎藥。
房中只剩下二人,又陷入沉默。
「你……」
二人竟是一齊出聲,皆是一愣,隨即相視而笑。
尷尬氣氛便散了。
沈銘將自己離開上隴城後經過,簡單與董新月說了,自是省去許多東西。
董新月倚著桌檐,縴手枕著下巴,聽得認真,視線便沒離開過沈銘。
待他說完,輕問道:
「沈公子明日便要離開上隴城了嗎?」
沈銘點頭,瞧見董新月謫仙般面容,露出失落,卻又強自收斂。
這時,鵲兒已將煎好的藥端上來。
沈銘適時起身,便要告別。
既然給不了對方承諾,便不要過多盤旋。
「沈公子,我送你!」
董新月隨著起身,她如今亦將情緒收拾乾淨,將沈銘送到門口。
想說些什麼,終是沒有開口。
又依著窗欄,看著沈銘出了素雪閣,越走越遠。
街道人潮洶湧。
遮住董新月視線,很快,便看不到沈銘背影。
她輕嘆口氣,倔強仰起面龐。
一道淺淺水痕,還是划過臉頰。
「小姐,藥便涼了,便治不得病了。」
鵲兒出聲催促,她卻聽不見似得。
終於,想起什麼,轉過頭來,聲音還是那般清冷:
「鵲兒,你替我叫來楊媽媽,我有事要尋她。」
…………
沈銘離開素雪閣,他如何不知董新月的情義。
如今自己不缺錢財,可只與董新月見過兩面。
自己眼下陷在一張網中,沒有心情考慮風花雪月之事。
「何況,這般,或許會害了她。」
感嘆一聲,見到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小販,走到跟前,取了一串。
準備回去帶給蔓兒。
「這次回了霜州,或許該將蔓兒放到韓老莊園上,一會便與姜老說說這事。」
心中想著,再無遲疑,朝著別院走去。
晚上的宴請,沈銘是不想參與的。
姜老漢卻執意想去,中午沒吃上席,他已覺虧了,拉著沈銘不放。
無奈,終是答應。
到得夜間,萬千燈籠燃起,一片火樹銀花盤桓,將上隴城點綴成別樣星河。
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片繁華景象。
夜空月圓,熠熠生輝,正是秋仲時節,城中百姓攜手,逛這秋仲燈會,煙火人間。
仙闋樓中燈火輝煌,如今上隴城中大半官員,皆聚在此,給的卻是天家太后顏面。
陳宇軒,順帶成了宴會主角。
酒至半酣,來得素雪閣中伶人伴唱,琴音飄蕩,舞姿纖纖。
陳宇軒喝的開心,不自覺瞥見一旁沈銘似有心事,獨飲著。
心中快意,終於不再將他放在心頭。
一個商賈出身的平民而已,僥倖立了功勞,面見天顏,卻還是與自己比不了。
心中歡快,又飲了杯酒,這時奏樂停了。
程宇軒抬頭,發現在座的人都盯著台前,目不轉睛。
一個謫仙般女子,盈盈出現,美得不似凡間人物。
她眉眼蹙著,顯得清冷,面色有些蒼白,顯是身體不適。
「國舅,這位便是董娘子!」
燕州同知胡漣恭敬朝陳宇軒說著,目光卻不曾從董新月身上放下。
陳宇軒一時被眼前美人迷亂雙眼,手中酒杯忘了放下。
好半響,才愣愣說道:
「董……董娘子不是說身體不適,不能前來嗎?」
胡漣亦是不解,卻是個妙人:
「想是不願錯過與國舅相見,帶病前來!」
陳宇軒聽得,受用極了。
這時,董新月已站在台上,端莊朝著眾人施了一禮。
古琴早已架好。
「妾生如今受了風寒,各位大人莫要怪罪,今日前來,還是想與一位公子道別。」
她聲音清冷,卻極是動聽,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眾人聽得,一時驚疑。
按董娘子這般說法,今日前來,卻只是為了一人?
何人?
眾人心中皆問。
陳宇軒心中得意,再美的女子,終究也看重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董娘子此話,必是說與我聽的。
滿足極了,又自飲下一杯。
杯盞還未放下,卻見董新月朝著眾人走來。
她生得極美,氣質清冽不惹凡塵,又是聞名的琴技大家,這滿城文人才子,誰不為她折腰。
卻從來只是有幸遠觀,如今見她走來,心潮湧起,怦然而動。
在一眾視線之中,董新月邁著腳步,終與停下。
停在沈銘面前:
「沈公子,妾身今日前來為你送行。」
「前路茫茫,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新月與公子共飲此杯。」
言罷,給自己斟滿酒水,端起,輕輕與沈銘相撞。
一飲而今。
程宇軒手中酒杯,不知為何,掉了下來。
「當!當!當!」
在這滿堂寂靜仙闕閣中,顯得格外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