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初見時的模樣
2024-06-01 14:14:48
作者: 冷心市民
臨近九月中旬時,凌賦從秦地趕了回來,許宓自是去親自迎接了番,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二人在成婚前的這段日子,是沒法膩歪在一個地方的。
這倒是讓人又覺出了分隔兩地的滋味。
就當兩人尋思著從哪面牆翻進彼此的府邸時,陰晴出事了。
「我的晴兒啊!」陰夫人趴在陰晴的靈柩上嚎啕大哭,才一夜的時間,她的頭髮便已全白。
太傅的情況也不見得好到哪去,只是他更加驚疑的是陰晴壓在桌上的一封信。
那是一封認罪狀。
認得,乃是七月份敏柔郡主遇刺一事,甚至還說出自己跟太子有染,讓其將太子妃所得玉鐲偷出給她。
這證詞的真假,太傅已是沒有力氣再去證實,但是他也決計不可能讓這封信落到皇上手裡。
縱然他心裡明白這封信,此時極有可能已經到了皇帝的手裡。
「將晴兒好生停靈,我進宮一趟。」太傅離去的步子都顯得有些飄忽起來。
想他一生,沒做過幾件戕害人命的事,官場上縱然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又何嘗真切的想要害死一個人,更別提害死後還要踩上幾腳!
可如今,這件事,偏生就攤到了他的頭上。
之前是他的老父親,現在是他的嫡女。
下一步,是不是該輪到他了?!
正如太傅所想,那封認罪狀果真也傳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上對這認罪狀沒來得及表態,就聽人傳太傅求見。
知道人是為了何事而來的皇上嘆了口氣,走出了泰安閣接見。
「皇上,臣不與您多言晴兒的事,您自有您的定奪。臣只是來討乞骸骨的。」太傅就好像是個撐著朝服的竹竿子,跪在皇上面前,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皇上趕忙輕輕扶了下,面露為難:「太傅,陰晴這件事,朕不做計較,你且回去為她辦好後事,歇息好後,再回朝上來。」
「臣年邁式微,實屬是無力再行參政,只願晚年能過的明白些,還望皇上成全。」太傅說著就要磕頭。
聽著太傅的話外音,皇上更是想要嘆氣,最終也沒有應允太傅辭官的想法,只是讓人點了些東西送去了陰府。
乍一聽到陰晴自裁的消息時,許宓著實受了驚,聽到消息的凌賦衣服都沒攏齊就趕來了郡主府。
剛進內院,就看見許宓靠在臥房門邊,儼然是在等他。
許宓明顯慌了神:「凌賦,我欠陰家一條命。」
「發生什麼事了?」凌賦攥住許宓的手,輕柔的安撫。
許宓心境難平,說話都有氣無力起來。「七月份遇刺那件事,是我想要鎮住沈可欣和皇后,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如今陰晴因此而亡故,總歸是我害了她。」
「宓兒,看著我。」
凌賦用一種溫柔又不容抗拒的語氣,努力平穩下來許宓的情緒。
「你不想殺陰晴,陰晴也不是你殺的。你只是在自保,在做合理的防衛,是那些人心胸險惡,利用了這件事,將你當成踏板去滿足他們的一己私慾。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欠任何人。」
在高壓下生活了兩個多月,許宓的情緒早就到了閥值,聽到凌賦這麼一說,更是憋不住眼眶打轉的淚珠,伏在人的肩頭悶聲哭了起來。
我手上的血洗不乾淨了。
聽到許宓的心聲,凌賦的眼中滿是心疼:「不怕,我回來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了。」
陰府停靈七天之後,沒有大操大辦,只是靜默的將陰晴的靈柩埋葬。
一些與陰晴有過交情的,都綴在了隊伍後面,許宓和凌賦自然也在,站在兩人身後的,則是剛趕回來的凌岳。
墓碑落定之後,便是弔唁。
許宓從懷裡掏出了一些已經破損的玩具,像竹蜻蜓,竹青蛙這些,這些都是她與陰晴幼時最喜歡拿在手上的。
將玩具放在墳前,許宓卻沒有其他的話想要說,只是垂手靜立,在心中過著陰晴這短暫的一生。凌岳和凌賦也走上前來放了白菊,同樣沉默不語。
他們四個打小就有交情,那時候陰晴還很純真,彼此相處起來也沒什麼提防。再大一些時,各自有了主意,是合是分自有定奪,總歸是聚少離多。
再後來,陰晴站在了皇后那邊。也許她有苦衷,也許她有無奈,但她畢竟下手害過許宓,眾人對這點總是難以釋懷。
只是人死如燈滅,生前的那些糾葛也就到此終止了。
就當彼此還是初見時的摸樣罷。
回程的時候下了下雨,許宓和凌賦不在意,只是打了把傘,慢悠悠的往回走著。
「太傅一家白髮人送黑髮人,勢必正傷心,不如,咱們把婚事往後推半月,也好過了他們的喪期,不惹得人心煩。」許宓想的確實體貼,如今這個情況,怎麼也不好辦紅席。
凌賦將傘往許宓那邊偏了偏:「我也這樣想。回頭我進宮跟皇上再選個好日子,就是委屈了你,這段日子都瘦了。」
許宓勉強打起精神,假嗔了下。「我本來就瘦。」
「這次在秦地的改革還順利嗎?」
「有了些起色。現在那些土財主都老實了,見到我知道躲,百姓更是樸實,只要讓他們吃的上飯,他們也不會跟你對著幹。」凌賦慢悠悠的講著自己沒來得及寫進信里的內容。
「我信中跟你提到的那個齊羽,你還能記得嗎?」
許宓想了想:「是那個跟桃子一樣貪吃的小家主?」
凌賦忍俊不禁:「他是個有意思的。當時中秋宴第一個交了令牌不說,沒過幾天,自己還主動上門捐獻了一筆錢財。我問他有什麼意思,他說就是想意思意思。」
許宓面色也帶了些笑意。「看來這小家主還挺上道的。」
「估計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提點著呢。不過那孩子我倒是挺喜歡,放眼前倒也沒什麼。」凌賦滿不在乎的說著。
遠在秦地的安遠道倒是感覺背後泛起惡寒來。
「秦地那邊的風土跟京城有什麼不同嗎?」
「差不太多吧,就是百姓的生活習性不太一樣……」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著,在細雨的伴隨下,講著一些生活中的零碎。倒是能在這漫天陰雲下偷得幾分安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