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規矩

2024-06-01 14:14:50 作者: 冷心市民

  次日,凌賦入宮覲見了皇上。

  「一晃兩月過去,在秦地可還適應?」皇上頗為慈愛的問著。

  「是有一些水土不服,但還耐得住,畢竟以後要長久住在那邊,怎麼也不能過於嬌氣了。」凌賦笑著回答。

  「聽人說,三明教的神子投奔了你,最近還牽頭了一起改革?」

  這件事,是凌賦報上去的,只是隱去了長生殿一事,將功勞劃給了陳修遠。

  「正是如此。秦地的百姓受豪強欺凌,日子過得不順,既然兒臣被封去了那個地方做王,自然是不能怠慢了百姓不是。要是讓百姓指著我鼻子罵,豈不是墮您威名?」

  凌賦不著痕跡的將改革的事繞了過去,只是說民生問題。

  皇上被哄得高興,也不再繼續追問:「你這次來,是為著推遲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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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痛失愛女,兒臣與敏柔更是失去了朋友,這個時段確實不合適繼續辦婚事。還望父皇恕罪。」凌賦說著便沖皇上跪了下去。

  婚期畢竟是皇帝金口玉言定下來的,此時各地潘王,跟定國公沾親帶故的將軍,都差不多到了京城,延遲婚期對於皇帝來說,不止是悔了聖旨,更是將自己置之險境。

  皇上受了這一跪,然後才繼續開口:「太傅畢竟位列三公,合該等到他出了喪期再行紅事,賦兒有大胸懷,是好的。」

  「父皇厚愛。」

  「朕一會兒便讓人挑日子,回來的這段日子你好生歇著。」

  皇上說完便讓凌賦退下了去。

  「我進宮之前看了日子,十月中旬有幾個不錯的日子,父皇要是選的話,應該會緊著那兩天。」

  凌賦回到郡主府,一邊幫看帳本累了的許宓捏肩,一邊說著打算。

  「聘禮什麼的,都是宮裡在張羅,倒也不怕出差錯,就是……」

  許宓被人這一『就是』鬧得心跳險些驟停,就怕再鬧出個什麼事來。

  「就是什麼?」

  凌賦臉上帶了些小心翼翼:「就是,大婚當天,可能會有些小亂子。」

  「你想做什麼?」許宓微微眯著眼,手已經放到了凌賦的腰上,時刻準備掐對方痒痒肉。

  凌賦咳了一聲:「我要是說了,郡主你別生氣。」

  「我考慮考慮。」

  見談判無果,凌賦索性繳械投降,將長生殿的事抖落了出來。

  「我怕皇后他們盯著咱們大婚做小動作,便跟長生殿的殿主做了個交易。如果說皇后真的找上了他們,他們就會拖延到拜堂結束後再出來襲擊,要是沒找上,那就免了這一遭。」

  凌賦說的時候不敢抬頭,倒是有幾分可憐樣:「你為了這次婚宴準備了那麼久,我不想讓你白忙活。」

  許宓本來生出的那一小點氣性散了個盡,聲色柔了下來:「如果是我,恐怕也會這樣做。」

  說到底,凌賦也只是想保證他們的婚宴進行的順利。

  雖然可能大概,會在最後來一點小驚喜。

  司禮監很快將新的婚期定了下來,就在十月十三日。有了這麼個可期待的日子,時間都過得快了許多。

  陶嬋那邊也抵達了京郊,卻一直沒有入城,而是去找了鄒正卿。

  許宓為圖保守,將自己這位乾爹安排到了山溝溝里,幸而山上有些野獸,要不然都等不到別人抓他,他自己就先餓死了。

  當然,以上純屬鄒正卿的描述。

  「你這裡收拾的倒是不錯。」陶嬋上下打量著鄒正卿暫居的木屋,地方是小,東西倒是全乎,對他們這些裹個草蓆就能睡的人來說也算是高配了。

  鄒正卿顯得有些侷促,轉悠半天才找到杯子給陶嬋倒了杯白水:「你是來參加敏柔的婚宴呢吧。」

  陶嬋接過水:「不然還能有什麼理由回來?」

  聽到這,鄒正卿沉默了會,旋即又笑了下:「是啊,還能有什麼理由。」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敏柔說那些事?」

  「再晚些吧,現在還不是時候。」

  鄒正卿有些出神,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燒著的木炭才回過神來。

  「無論是她還是凌賦,現在都還受制於人,日日都要防備著暗殺。皇上一個聖旨,就能把他們貶為庶人,流放下去。」

  真實總是讓人心生厭惡,卻又不得不面對。

  「你說得對,現在的他們確實還不適合知道。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莽撞。」陶嬋頗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說著。

  鄒正卿見人一直望著門外,當下也反應過來什麼:「郗口也來了?」

  陶嬋一臉頭疼的樣子:「想查清楚他姐姐的死因。」

  「他現在也報不了仇。」鄒正卿配合著說了句。

  站在門外的郗口終於忍無可忍,從窗戶那探出了點頭,幽幽的盯著屋內的兩人。

  屋內的兩人都默默的別過了臉。

  郡主府。

  許宓落下了最後一針,終於是將自己的嫁衣繡好了。

  這嫁衣采了紅藍兩色對搭,繡紋以鴛鴦石榴為主,霞帔上還綴了些金穗子,平搭著還看不出,要是上身看準是驚艷的。

  「這嫁衣做的也忒好了吧,看的老夫都為之震撼。」一道刻意捏過的嗓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在這四下無人的院子裡,顯得有幾分詭異。

  可許宓是誰啊,五歲就敢腳踢小太監,拳打大皇子了,這種小伎倆怎麼可能嚇著她。

  「彌道子師傅,我知道你藏在樹上,你可不要把我家暗衛給擠的沒地方待了。」許宓用一種哄熊孩子的語氣說著。

  只聽『沙拉』一聲,正對著許宓的一顆老樹上吊下來了一個小老頭,那人正是倒掛的彌道子。

  「你這小丫頭,怎麼這麼說老夫,老夫可是不遠千里來參加你的婚宴的。」彌道子嗔怪道。

  「參加婚宴是你答應過的,履行承諾不是應該的嗎?」

  許宓笑眯眯的看著彌道子,明明那麼人畜無害的外表,卻總讓人覺著後背發涼。

  彌道子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答應的,索性不糾結這個,翻身從樹上下來:「老夫不跟你計較。賦兒呢?」

  「在秦王府準備著呢,大婚前十日,雙方是見不了面的,您沒成過婚不知道這些可以諒解。」

  彌道子捂住心口,無助的呢喃著:我以為你們不會遵照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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