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預謀

  「秦王殿下，有秦地送來的信。」一個侍衛站在書房門外通傳。

  凌賦筆下一頓，卻沒有著急讓人進來。

  

  為了保證信息傳遞的完整和快速，凌賦手下的任何信件都是跳過驛站，直接讓暗衛進行傳遞的，照理說，是不會讓侍衛經手的才對。

  「進來吧。」凌賦心中提防著，倒也想會會這個膽敢潛入到秦王府中的刺客。

  那侍衛長相挺普通，可記憶點不高，饒是凌賦也不能根據記憶來判斷人的身份。

  「你跟的哪個侍衛長？」凌賦突地問道。

  侍衛心態不錯，沒有慌亂：「回殿下，屬下跟的是張侍衛長。」

  這是真話，起碼府上確實有這麼一個人物。

  「你把信放這吧。」凌賦就問了那一句，便像是對他失去了興趣，轉而又寫起摺子來。

  「屬下告退。」

  在侍衛轉身離開的時候，凌賦靜靜抬頭，打量著那人的步子。

  「無名？」

  簡單的摸不著頭的倆字，卻讓那侍衛按了暫停鍵。

  凌賦輕笑，倒是頗為欣賞這人的勇氣：「你是個膽大的，怪不得會成為長生殿在京城的首領。」

  無名沒有裝傻，見身份被戳穿也不尷尬，轉過身來自然一笑：「秦王殿下好眼力，僅憑走路姿勢便能判斷出屬下的身份。」

  無名沒有去問凌賦從何得知的他的名姓，各人有各人的手段，他一個刺客，指哪打哪就是了，問多了反而沒意思。

  「我要的東西都在這？」凌賦捏著那薄薄的一封信，目光卻落在無名的身上。

  無名頂著凌賦審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仍舊維持著。只見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瓷瓶，放到了桌子上：「這是您要的另一樣東西。」

  凌賦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刺客。

  這人毫不畏怯的利用易容術混進秦王府，顯然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估計也有幾分考驗凌賦的心思在裡頭。

  要是剛才凌賦沒有認出來，恐怕還得另尋日子上門找人了。

  「這瓶藥是我們長生殿毒門特製的，能夠讓人陷入重傷假死的狀態，除非是神醫出手，否則一般的大夫是根本不會察覺的。」

  聽了無名的介紹，凌賦可以說是滿意非常，同時對長生殿的好奇更加深重。

  之前即便與江安達成了協議，但那畢竟是交易，他還沒有實現天下清平，自然沒辦法對長生殿更進一步的接觸。

  「多謝了。」凌賦沖無名抱拳，誠心的道了謝。

  「職責所在。」無名回禮，之後便離開了。

  等到人走後，凌賦將那封信收在了一個匣子裡，放入了暗格，沒有去查看內容。

  因為他即便是不看，也知道這封信寫的是皇后派人去請刺客的事。

  這自然也是凌賦與長生殿的交易之一，實際上，他要求長生殿陪皇后演戲而不是拒絕，位的就是抓住她的小辮子。

  而在宮裡，志得意滿的皇后還沒有料到自己的算盤已經被別人收入囊中，正窩在美人榻上欣賞著她那新染的指甲。

  「娘娘，太子妃想要見您。」墨竹湊到皇后的耳邊說著。

  「讓她進來。」皇后端起一派威儀，跟她正得寵那會的架勢頗像，看來她是真覺著自己這次必定能控局了。

  沈可欣倒是沒那麼誇張，但相比前幾日，氣色好了許多，她微微福身行禮：「給皇后娘娘請安。」

  「起來吧，事情還順利嗎？」

  「回娘娘，皇上已經把通行令牌重新交給臣妾了。」

  皇后意有所指的開口，「這一遭你受了不少難，回家看看吧，本宮批准你可回家省親。」

  沈可欣垂著的眸中寒光一閃，直覺皇后又什麼事要支使她。

  不出她所料，皇后見她謝恩後開口說：「省親的機會少有，你這次回去，且多和你父親聊聊天，替本宮問句安。」

  除此之外，再無他話。

  這出人意料的情況讓沈可欣有些迷糊，但她沒有單純到覺著皇后突發善心。

  她被排除在計劃外了。

  沈可欣忽然覺出了幾分可笑，原來自己步步為營，最後卻落得和凌峰一樣的下場。

  他們都只是被利用，操控的工具，不需要的時候就可以隨意的拋開。

  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沈可欣規矩的行禮告退了去。

  正如皇后所說，省親的機會難以求得，沈可欣竟也有幾分激動，可她倒也沒忘了自己的處境，這次回去沒有太過招搖。

  方回到府上，沈可欣就去見了沈復。

  「這次回家可是有什麼事？」沈復單刀直入的問，沒有過多的寒暄。

  沈可欣掩飾住眸中的失望，將皇后的話轉達。

  沈復聽完後，面上多了幾分沉思，意識到女兒還在眼前，便揮手讓人退下：「替我謝過皇后娘娘的掛懷，你娘成日念叨著你，你去陪她聊聊天吧。」

  等到沈可欣離開後，沈復叫來了一個侍衛。

  只是這個侍衛身上氣質非凡，不太像普通的護府的，倒是有幾分行伍間將士的感覺。

  「主子。」

  沈復將一塊木牌交給那侍衛：「郡主大婚那日，你混進秦王府，等現場開始混亂時再動手，不用管別人，就盯准秦王。事後要是跟長生殿的人對上，你拿這塊牌子出來就行。」

  侍衛沒有多問，領了木牌便走了。

  其實，皇后那聲問安是一句暗語，前朝和後宮畢竟不好聯繫，太子與他走太近更是會被懷疑。既然明面上不能走，就只能走暗處。

  沈復和皇后便約定了一套暗語，倒也不用擔心不能理解對方要下手的目標，畢竟他們現在首要針對的就一個人，那就是凌賦。

  先不說沈復是綁死的太子黨，就算是沒有，他也不可能讓凌賦登上皇位，正如皇后寧願扶持個十五皇子，也不願幫助凌賦一樣。

  凌賦太聰明了，既不能輕易架空，更不可能當個傀儡一樣操縱，甚至很有可能反咬一口。

  這樣的人，對於想要用特殊方式掌控皇權的沈復和皇后來說，只能是敵人。

  如今凌賦與許宓婚事在即，皇后這個時候對暗語，勢必是打算找長生殿的人攪局，沈復為求保險，便又派了人過去，是鐵了心要讓秦王府紅白事一起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