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認罪
2024-06-01 14:14:45
作者: 冷心市民
「你瞧瞧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太傅感覺到了明顯的力不從心,他看著陰晴,是真真的恨其不上進,又是真真的心疼自家姑娘。
「我位列三公,頭上除了皇帝沒有別人,你作為我的女兒,作為我的嫡女!你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封個二品誥命也不為過!可你現在呢,你出去聽聽,你去聽聽他們在怎麼議論你!在怎麼議論陰家!!」
氣到頭上,太傅直接摔了個瓷瓶,碎裂的瓷片崩的到處都是,還有一片飛到了陰晴的手邊,劃破了她那纖柔的手腕。
殷紅的血絲縷縷滲出,陰晴卻好似無知無覺,她只是跪著,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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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啊……」
太傅的語調有些發顫,一把年紀的人終究是為了兒女紅了眼眶。
「你倒是跟我說說,到底是跟哪些勢力有了牽扯啊!我總不能連保你都做不到哇!」
「來不及了……」陰晴聲音極其輕微的說了一句。
陰晴的情緒終於到了臨界點,她的喉嚨猶如被死死攥住,難以呼吸,渾身顫抖,只能發出輕而急的呢喃。
這可是把太傅嚇著了,陰夫人也甩開了攔路的下人,沖了進來。
見到女兒的模樣,當即眼淚就下來了兩行,還沒走到跟前就跪倒下去,緊抱住了陰晴。
「姑娘啊,你這是怎麼了,別嚇娘啊!」
「都怪你!外面那些流言算些什麼,那些人說就說了,只要姑娘好好的不就行了嗎!我看你就是當官當久了,腦子都木楞了!」陰夫人將火氣撒到了太傅的身上。
太傅沉默的受了責罵,讓人去找了大夫。
一連幾天,太傅府上都是如此般混亂情況,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大夫出入陰府,離開時無不是搖頭嘆氣。
流言如野草般瘋長,即便偶爾有些為陰晴爭辯的聲音,也會被很快的壓下去。
沒多久,這消息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聽著下面耳目的匯報,忽然覺出了幾分不對勁來。「你是說,這件事牽扯到了敏柔遇刺一事?」
「回皇上,正是如此。他們傳,敏柔郡主遇刺,是陰晴因為心悅秦王卻又得不到,才做出的蠢笨之舉。」
皇上倒是不怎麼關心女兒家的心思,這個傳言帶給他的唯一價值,就是讓他覺著推動這件事的人,很是在乎許宓遇刺這件事。
是在顛倒黑白,還是想舊案重反?
這邊皇上心裡琢磨著,皇后那邊也沒有閒著。
此時,沈可欣正在椒房宮裡坐著。
「宮外頭的傳聞,宰相應該告訴你了吧?」皇后與沈可欣的關係終究是淡了,也懶得做什麼偽裝,現在見面臉上連一絲笑意都不再有。
沈可欣的神色也很是倦怠:「父親跟我說了些。」
兩人現在的關係本就是彼此利用,皇后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問題,自顧自的說著:「皇上對你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如果說你拿不到,那你就只能被幽禁深宮之中,永遠都出不去了。」
沈可欣面色一凝。
「只要你處理得當,那這件事不僅能幫助你脫身,還能夠幫你父親剷除一個對手,何樂而不為呢?」皇后繼續給人架著火。
聽到這,沈可欣的心已經有了些動搖。
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不是嗎?
只要她偽造一篇不堪受壓,自認罪行的信,塞到陰晴的屋裡,在送她一程,這件事也就成了。
皇上是否會懷疑這不重要,他只要沒有證據,即便是有所覺察也不會隨意的干涉。
皇后說的不錯,這確實是她唯一的翻身機會。
「多謝皇后娘娘提點。」沈可欣做全了面上功夫。
可實際上,沈可欣連這個謝字都不想說出口。
不止是因為她二人關係惡化,更是因為皇后這一招明顯是借刀殺人。
利用自己想要翻身的心理,促使自己殺了她看不順眼的陰晴,而自己即便是知道被下套,也只能依著她說的做。
真是玩的一手好算計。
從皇后宮中出來後,沈可欣沒有回東宮,反倒是去了臨近冷宮的一處宮牆處,掃視完四周後,她將懷裡的一對耳環放在了宮牆下的老鼠洞處,之後便離開了。
紅花被仗斃之後,她手下就沒有能用的下人,要麼是毛手毛腳,要麼就是不夠機靈,怎麼也得不了個好。
索性,沈可欣也不再去內務府找下人用,而是用起了宮中的小道消息。
一些出去採買的太監或者宮女,他們的活動比較自由,為了撈油水,也會幫宮裡的娘娘送家書一類的。
沈可欣用這樣的人反而更放心,畢竟不是她的下人,哪天東窗事發了,這事兒也查不到她頭上。
一環接一環的陷阱布下,而困在其中的羔羊也隱隱有了預感。
「晴兒,你好歹喝一些藥,好不好?」陰夫人苦苦的勸著,鬢角已經生了許多白髮。
陰晴卻只是呆呆的愣著,就像一個木偶一樣,雙眼無神,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無數個郎中踏過陰家的門檻,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治好陰晴。
因為這是心病。
「你爹不逼著你嫁給別人了,娘昨天好好收拾了他一頓,他也不會再責罵你啦,娘知道,那些事你沒有做過,娘相信你。」陰夫人說著說著,淚水又從眼角滲了出來。
這話說下去,陰晴竟是有了幾分反應!
就見陰晴轉動著宛若生鏽般的脖頸,無神的眼眸落到了陰夫人的身上,她蒼白的唇不斷開合,從嗓子裡擠出了幾個字音。
陰夫人趕忙側耳去聽,高興於女兒終於有了些反應。
卻在下一刻僵住了神色。
「我做了……」
陰夫人猛的抬起頭,她抬手就給了陰晴一巴掌:「你說什麼胡話,肯定是病的太狠了,娘這就再去給你找大夫去。這樣的話,切莫要再說了!」
看著陰夫人跌撞離去的背影,陰晴的嘴角勾起了個僵硬又瘋狂的弧度。
你瞧,連親生母親都不信我。
陰晴從被子下挪出了一直蓋著的右手,在手心裡,是一團被捏的險些破碎的信紙。
在信紙還舒展的地方,隱約看的見三個字:我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