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流言

  軍營大帳內，陶嬋正在寫著請願歸京參加敏柔婚宴的摺子，就聽帳外起了些許躁動。

  「副將，陶將軍說您現在不能進去。」

  「我不想難為你，將軍要是罰我扛著，你別攔我。」

  「副將，這真的不行。」

  陶嬋頓住筆，任由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宣紙上，將寫好的字跡暈染了去。

  她定奪了幾番，最終緩緩嘆了口氣，撂下了筆：「讓他進來吧。」

  帳外的爭執聲一頓，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郗口，這次不讓你跟著，你是知道緣由的。」陶嬋雖然覺著勸解不會有效，但還是做了最後的掙扎。

  郗口卻是個楞子，只是微垂著頭：「將軍，您的意思我明白，但那畢竟是我姐姐，我沒見上她最後一面，總也要幫她查個明白。」

  「你可知道，即便你查出來了真相，你也沒有辦法去報仇。」陶嬋的語氣頗顯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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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你莫要再勸了，這一遭我是必定要走的，就算得到的結果不盡如意，也比沒有走過的好。」郗口的堅持讓人無法不動容。

  實際上，自從他知道陶嬋要回京之後，便一直執意要跟隨前去。

  方才陶嬋不讓他進帳，就是想趕著把摺子寫完，等到摺子送出，便是蓋棺定論，郗口再堅持也是沒法前去。

  但陶嬋終究還是狠不下這顆心。

  說到底是他的血親啊。

  陶嬋沖人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我再考慮一下。」

  「多謝將軍。」郗口乾脆的行了禮，沒再多求。

  繞到書案旁，陶嬋重新換了張紙，將郗口的名字補了上去。

  京城，椒房宮。

  「墨竹，這宮外頭是不是能過的更順心些。」

  墨竹卻是不敢接話，只是在一旁站著。

  皇后也不惱，眼神沒個落處，顯得整個人憔悴的很。

  實際上，自從皇后被禁止進入泰安閣後，皇上就很少再來中宮了，除卻每月十五來用晚膳，其他時候看都不會來看一眼。

  鬧得宮裡都有了皇上要廢后的流言。

  「人長了一張嘴，用不好就是個禍害。有些人吶，在宮外過的逍遙，這禍可都讓我們這些宮裡的給擔了。」皇后冷冷一笑。

  墨竹跟著皇后多年，自然知道主子說的是誰。

  無非就是太傅家的那個嫡女罷了。

  縱然已經過去了兩月之餘，皇后還是記恨在心裡，尤其是最近聽到了凌賦沒死，反倒在秦地乾的風生水起的消息之後，她更是怒火燒心。

  「沈復也是個不中用的，跟本宮保證說會傾盡全部侍衛去絞殺了那小崽子，結果呢？父女倆沒有一個用得上的。」

  皇后顯得有些瘋魔，她自顧自的念叨著最近的煩心事，連避開耳目的事都懶得做。

  怒完之後，她又冷靜了下來：「十月，就是他們的婚事了吧。呵，我過不痛快，她們也別想。」

  墨竹明白皇后的意思，湊上前聽皇后的命令。

  「既然那小姑娘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讓她永遠管住這張嘴。」皇后的面容上被狠歷的情緒扭曲，顯得更加的醜陋。

  墨竹始終垂著眼，領命後退了出去。

  郡主府。

  陶嬋在給皇上寫了摺子後，又給許宓寫了一封信，此時已經到了府上。

  看到郗口也跟來的消息後，許宓也是嘆了口氣：「罷了，這合該是他該走的一遭。」

  將信收好後，便聽人通傳黃婉如來了，許宓也沒跟人講禮數，直接帶到了自己房裡。

  「好姐妹，你怎麼這麼會才來看我，現在可不怕我悶著了是不是？」許宓假意嗔怪。

  黃婉如連連賠罪：「哎呦，我尊貴的郡主，草民不是怕擾了您清淨不是。」

  兩人笑鬧一會後，黃婉如說起了這次來的正題：「你近來一直在府上做嫁衣，可聽聞了坊間的一些流言？」

  「這倒真沒有注意過，怎麼了？」許宓見黃婉如如此鄭重，心下猜測萬千，險些都想到『皇上是篡位的』這種離譜傳聞。

  黃婉如也不吊人胃口，直接說了出來：「是關於陰晴的。」

  聽到這個許久未聞的名字，許宓一時都有些陌生，不由蹙起了眉頭：「陰晴？」

  「對，而且這些流言不僅多，還雜，近乎是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我今天去鋪子裡的時候，店小二都在議論這事，這才被我聽到耳朵里。」黃婉如神色也不輕鬆，細細的將自己的聽聞講了下。

  「他們說，早先你在秦王府遇刺，是陰晴找的刺客，原因是因為她心悅秦王殿下已久，見不得你們恩愛，便想要殺了你取而代之。」

  這第一個消息就可以說是重磅消息了，直砸的許宓頭昏眼花。

  後邊那些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這遇刺一事，確是她自導自演，干陰晴什麼事？

  「還有的說，陰晴與太子有些瓜葛，像是早與其有染。更有甚者，傳陰晴是太子的外室。」

  皇家的秘聞總是被百姓好奇著，即便這些傳聞很不合理，但他們也就是圖一樂子，根本沒想過這究竟能否說通，又何必在乎他的真實性。

  就這麼一傳十十傳百，消息簡直就跟插了翅膀一樣，就差傳到皇帝耳邊。

  許宓晃了晃險些被流言驚成木頭疙瘩的腦袋，斷言道：「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推動此事，不然這消息哪能傳的那麼快。」

  黃婉如也是如此想：「我來這一趟，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陰晴作為太傅的女兒，那人都能毫無顧忌的作踐她，你成婚在即，勢必也會遭到類似的針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要自己小心。」

  許宓謝過了人的叮囑，心下直接鎖定了這幕後主使。

  勢必是皇后無疑的。

  能不畏三公權勢，直接構陷太傅嫡女的，只有皇后能做到。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皇后應當是在嫉恨刺殺那件事，她以為是陰晴擅自動手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因此才會拿陰晴開刀。

  這是沖我來的。

  許宓敏銳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她大婚在即，陰晴要是出了事，這兩件一定會撞在一起，到時不說婚宴會辦成什麼樣，就是她與太傅之間會不會交惡都無法保證。

  看來，皇后是不打算讓她的婚宴正常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