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杯酒釋兵權

  中秋節這天，潯陽城難得的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以往城中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是舉辦宴會也以私宴居多，那宴會時常辦著辦著就會發生爭執，這次的中秋宴可以說是第一次叫全了城中的土財主。

  

  因著這一次，安家這做東家的賺了好一番面子，聲望竟是比之前更上一層樓，絲毫看不出衰弱的樣子。

  前面賓客熙熙攘攘，招待完之後安遠道便繞到了後院，與早已等在那裡的凌賦碰面。

  「秦王殿下。」安遠道死裡逃生，本就不結實的身子骨更加顯得顫顫巍巍，連施禮都讓人擔心他會栽地上。

  「殿下救命之恩，草民沒齒難忘。此後若是有用得上草民的地方，草民必當盡心盡力。」

  凌賦受了人這一拜，之後才開口：「安家主為人規矩，知恩圖報，本王自是信任的。本王在這城中勢力單薄，倒是還需要仰仗安家主幾分。」

  「殿下抬愛。」安遠道說著又要行禮。

  凌賦微微託了一下安遠道的臂彎，岔開了客套：「賓客都到齊了嗎？」

  「都到了，就等著您就座了。」

  人到齊了，這場戲就該開場了。

  這中秋宴打著宴會的旗號，其真實目的是什麼在場的人都知道，也難能有人真的把這當成宴會來吃喝玩樂。

  一時間，氣氛顯得凝重的很。

  凌賦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眾多的弔喪臉。

  只有一人比較突兀，那人位置不前不後，顯然是個小家族，但心態挺好，成為了場上唯一一個埋頭苦吃的人。

  哪怕凌賦進來那人也不見得抬頭。

  「那是齊家的小家主齊羽，他們主家身子不見好，怕臨時出意外就先傳了位，今年十三，還是個孩子，殿下別同他計較。」見凌賦對那人表示了關注，安遠道趕忙低聲解釋著。

  「齊家跟你家走的挺近？」凌賦覺出安遠道語氣的不尋常，隨口問了句。

  安遠道面色有些複雜，但還是依言回答：「不交惡。」

  沒再有閒心關心其他的，兩人落了座。

  東家是安家，這第一杯酒自然要安遠道開。

  只見他端起一酒杯，朝著滿場比了下：「諸位家主賞臉光臨寒舍，實乃安某的榮幸。諸位皆非愚頑之人，安某便不多說了，還請各位用席。」

  聽到安遠道的話，凌賦倒是有些意外，但對這人卻更加的欣賞。

  到底是做了半輩子家主的人，拿得起喬也放得下身段，是個好的下手。

  有了開頭，底下的人也不好繼續僵著，但對於眼前吃食的態度，仍舊跟對著一盤毒藥一樣。

  齊羽是個沒心眼的，見鄰桌的人不吃，時不時就眼巴巴的看著。

  見人這副純真摸樣，凌賦倒是覺著有幾分意思，便讓人又單獨給齊羽加了些菜。

  得了好處的齊羽這才注意到了坐在上位的秦王殿下。

  「多謝秦王殿下賞賜，殿下您真是個好人！」齊羽仰臉笑著，滿嘴油花都沒來得及擦掉。

  「倒是跟桃子挺像……」凌賦低聲呢喃了句。

  一旁的安遠道心驚肉跳的看著這一幕，見凌賦沒說什麼，這才放下心。

  「諸位，宴會就是用來開心的，要是不放開吃喝，這一趟可不就白來了嗎？」凌賦聲音很輕，落到土財主的耳中，卻是如催命符一般。

  當下就有人手抖摔了一個酒壺。

  凌賦微微嘆了一口氣，像是真的很可惜氣氛凝滯，他微微前傾，嘴角掛起笑：「諸位讓宴會冷了場，那便是不給本王面子。」

  眾位財主心裡登時飄過去九個字：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儘管聽到了這些人的心聲，但凌賦好不容易能架秧子起火，自然是不可能重舉輕放的。

  「本王初來乍到，對秦地掌控可能還不如在座的諸位深，所以本王不想跟諸位撕破臉皮。諸位的家底是祖輩奮鬥多年打拼下來的，是諸位應得的，本王不會動。」

  錢，正是這些財主的痛腳。

  只要不動他們的家底，那都好商量。

  凌賦深知不能把兔子逼急的道理，線也是慢慢的放著。

  「之前秦地沒人管，大家可能記不住拿混了東西，本王表示體諒。現在本王來了，那該是誰的東西就是誰的，分開管，諸位可有不同意的？」

  凌賦的話音一落，土財主面上都有了思慮之意，但都沒急著表態。

  倒是齊羽那個小傻子好忽悠，直接一抹嘴，將一個小令牌交了出來：「願聽秦王殿下差遣！」

  凌賦半笑不笑的看了人一眼，正好對上齊羽眼中的精光。

  看來，這也是個裝傻的。

  有了齊羽帶頭，其他的財主也陸續將東西交了出來。

  宴會結束，凌賦還停在安家沒走。他把玩著手中的十幾個小令牌，問一旁候著的安遠道：「這是當年你們劃分勢力時的憑證？」

  「對。秦兵這麼多年以來沒有主將，內部本就不穩，我們趁著軍心渙散就帶著自家的私兵……劃分了一下秦兵，這是協商後統一使用的令牌。」

  安遠道本想找個好聽點的詞形容，卻發現找不到別的來美化這個瓜分行為，也只好認了虧。

  「是在江安殺了原縣守那年？」

  「對，是……」安遠道話說一半咽了回去，面帶驚恐的看著凌賦。

  「怕什麼，我又不會拿這個當他的小辮子。」

  凌賦將手中的牌子扔到了桌子上，起身便要離開，「這些牌子你燒了吧。」

  看著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安遠道一抹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是滿頭大汗。

  自那日中秋宴會之後，所有的秦兵都回到了凌賦的手上，平日囂張跋扈的土財主因為各種原因被制裁，倒是安家和齊家過的平穩一些。

  凌賦這邊處理好上層，陳修遠也開始著手對下層的改革。

  有了三明教做先導，處理起秦地來倒也算是順風順水，剛入九月就見到了成效，無論是作物收成還是商業市井，都開始繁榮順和起來。

  見此，江安選擇了隱居天行山，安生的當起了長生殿殿主。

  潯陽這邊的成效很快送到了京城，皇帝聽了消息後龍心大悅，當即批准凌賦可提前回京，為十月的婚宴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