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事畢

2024-06-01 14:14:40 作者: 冷心市民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輕鬆的氣氛走出了天行山的外圍,至此,陳修遠面上的笑意徹底消去。

  「江安這個人,年幼的時候,家裡人被一處豪強拉去做替死鬼,當時的縣守是個糊塗的,貪生怕死,最後江家人全死了,就剩下個江安。」

  凌賦讓其他兵甲先走,自己和陳修遠落在後面:「江安覺著大凌律法不公,便弄了個民間組織來報私仇,也就是長生殿的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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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這樣說,江安對於朝廷應該是痛恨的,為什麼他還會參加科考,成為秦地的縣守?」陳修遠難得的表露出了疑惑。

  凌賦勾唇一笑,顯出了幾分玩味。「他可沒有參加科考。」

  陳修遠瞬時明白了過來:「你是說,他殺了上一任的縣守,然後騙過朝廷自封了個官做。」

  凌賦點頭肯定:「自封為官,也得有人認同才能坐得穩。這麼多年以來,沒有人揭穿江安的把戲,又何嘗不是因為他確實得了民心。」

  「長生殿,決生死,分黑白,定平生。江安想用這種方式換得天下清明……有勇氣,但絕不是什麼聰明之舉。」陳修遠搖了搖頭,不是很認同江安的舉動。

  先不說長生殿現在已經發展成了一個拿錢辦事的暗殺組織,就說它能夠涉及的範圍和人員都是極少的,更何況以殺止殺只會帶來更多的流血漂櫓。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有些治標不治本。

  「所以,你跟江安做交易的籌碼,是還百姓一個清明?」陳修遠近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這上面,可以說是聰明的可怕了。

  凌賦頗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無論多少次聽你說話,我都會為之驚奇。」

  陳修遠沒有謙虛,面上寫滿了『那當然』。

  「這樣說不是很準確,但也差不多。接下來你可有的忙了。」凌賦笑的不懷好意。

  兩人之間那抹陌生感已然消弭,倒是看出了幾分前世的意味。

  天行山上,在各處藏匿著的眼線隨著凌賦等人的遠去逐漸撤開。江平穿過人群走進長生殿內,在院子裡朝著四面的『空氣』點頭示意。

  「殿主,您真的相信他?」江平眉頭緊蹙,顯然是有些擔憂。

  江安倒是沉穩些,他摩挲著手中的棋子,悠悠開口:「秦王是個強大、聰明的人,這樣的人,不適合做敵人。」

  「但是您以長生殿的統轄權為籌,交易他所承諾的什麼天下清平,屬下總覺著有些不著實處。」江平說著竟然還帶上了些怒氣。

  江安只是掃了他一眼,容忍了對方的浮躁。

  「你看看這個。」江安從方幾的夾層中抽出了一封信。

  這正是凌賦壓在城郊茶攤桌上的那封信。

  江平將信將疑的拿了過去,越看越是心驚。

  「這,這……這是長生殿在各地的據點,還有各門的優劣……」江平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凌賦不適合做敵人,換句話說,只要給他時間,他也可以建立起來第二個長生殿。」江安將手中的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他果敢,有勇有謀,不是個規矩人物,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本事實現真正的天下清平。賭一把又能如何呢,我終究是老了,這個天下該是年輕人的。」

  江平也不再說話,只是默然走到了燭火旁,將那封信燒了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

  長生殿本就是為了天下而建,如今它偏離了本心,那把這個擔子交給更合適的人,才是明智之舉。

  安家的事很快在潯陽城起了影響,土財主都開始惴惴不安,唯恐凌賦下一個拿他們開刀。

  可就這麼提心弔膽了許久,也不見凌賦有什麼動作,這讓城中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當人心浮動的時候,有一個重磅消息將陳在淤泥里的老泥鰍們驚起了身。

  安遠道回了安家,並且開辦了宴會,還直言秦王殿下和縣守會是座上賓客!

  當拿到請帖的時候,無數種猜想漂浮在潯陽城上空。

  赴約,還是不赴約?

  「你使這麼一招,是想要學明帝杯酒釋兵權嗎?」陳修遠打趣道。

  凌賦不置可否:「說不定,我是想玩一手離間呢。」

  說到頭來,這兩個想法其實是並立而存的。

  土財主大多有私兵在家裡,要是一個一個的去打壓,耗時長,還有可能有漏網之魚,但要是把他們聚攏在不能帶兵的宴會上,那一切就好算了。

  安家很明顯站到了秦王手下,進了門,就相當於投誠。若是不進安家門,那就是等著被上門針對,成為下一個安淮。

  這是很明顯的思路,那些被算計的人當然也能猜得到。

  可即便知道是鴻門宴,這些土財主也必定會來。

  畢竟不來,就是跟秦王和江安對著幹。兩座大山壓在上面,誰又敢說一個不字呢。

  「有縣守在呢,我這個王爺擎等著沾光就是了。」凌賦無所謂的一擺手,便趁著這難得的空閒給許宓寫起了信。

  陳修遠倒也覺著他的做法沒問題,便沒有多話,見人有事便退了下去。

  京城,郡主府。

  「郡主,秦王殿下的信!」桃子如一陣風般奔了進來,比許宓這個當事人還激動。

  「你呀,要學著穩重一些,總這麼毛躁可沒人要你。」許宓點了點桃子的鼻尖,從人的手中接過了那……單手快攥不住的信。

  「這是寫了多少,這麼厚。」許宓嘴上疑惑,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笑了起來。

  桃子吐著舌頭俏皮道:「秦王殿下勢必是想您想的緊了。」

  許宓佯裝打了她一下,便打開信封細細看了來。

  凌賦在信上說的大多是最近的零碎事件,就連看見一隻稀奇的鳥這樣的事都寫了。

  看著那熟悉的勁瘦字體,許宓縱然沒有陪在他身邊,也生出了種共同經歷的感覺。

  「現在已經快到中秋了,再過一月秦王殿下就能回京為大婚做準備了,到時候啊……」桃子絮絮叨叨的說著,鬼靈精怪的摸樣讓許宓忍俊不禁。

  先前被各種事情積壓下來的沉悶勁兒,可算是有了散去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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