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門

  豐和小區距多彩黔城直線距離不足一百米，以公交站來算的話，還不到一個站的腳程，步行僅需十來分鐘。凌可芸和蔣明洲都沒想到，萬迎凱竟於兩年前入戶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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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佳瑩的別墅是在兩年前尤岳倫病重時買的，從萬迎凱買房入戶的時間來看，他在豐和小區購房，恰好是尤岳倫過世後不久。

  「蔣隊，這是不是太巧了？」凌可芸滿腹疑慮，她甚至懷疑，萬迎凱決定在林城買房時，曾看過豐和小區周邊的樓盤。多彩這邊高層住宅樓的售價與豐和小區幾乎一致，地理位置和小區環境並無太大差別，只是豐和小區沒有別墅區而已。

  「這事待會再說，既然來了，先去見魯壽岩。」蔣明洲心緒凌亂，邁開大步進了南華新村。

  魯壽岩是跟另一名保安合租，這個小區一套兩居室的租金差不多在八百元左右，兩人分攤經濟壓力減半。蔣明洲敲響房門的時候，屋裡似乎還有人在說話。

  「誰啊？」屋裡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警察，開門！」

  開門了，一名中年男子打著光背站在門邊，蔣明洲覺得有點眼熟，再探頭看向屋裡，魯壽岩也是打著光背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小桌擺著幾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一碟滷菜。

  「蔣隊！」魯壽岩臉色發紅，看見蔣明洲顯然十分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有點事想問問你！」蔣明洲嘴角擠出一絲微笑，沖開門的保安師傅點了點頭，徑直走到魯壽岩面前。

  賈寶良和凌可芸隨後進屋，開門的保安甚感尷尬，立在門邊發呆。

  「什，什麼事？」魯壽岩似乎有點緊張。

  「這位是你的同事？」蔣明洲示意開門的保安師傅。

  「是，他叫劉成，平時在小區大門門崗。」

  「劉師傅，打擾你們吃宵夜了。不好意思，請你先迴避一下，我們想跟魯師傅聊幾句。」

  「哦，那你們聊，我先睡了。」劉成轉身進了一間臥室，隨即關上房門。

  魯壽岩看了凌可芸兩眼，抓起搭在沙發上的T恤套在身上。

  蔣明洲開始詢問：「魯師傅，七月十五號晚上十一點二十你離開門崗，去哪了？」

  魯壽岩微皺眉頭：「我，我覺得肚子脹，就出去走了一圈。」

  「說詳細一點。」蔣明洲似乎有些不耐。

  「我先是朝別墅那邊走，走過10號別墅，就進了地下車庫。本來想出去繞著小區走一圈，但是又怕離開門崗時間太久，萬一出什麼問題，就從6單元上到一樓，回了門崗。」魯壽岩並未提到水泵房那條通道。

  「你是從6單元水泵房上去的？」

  「嗯。」

  「水泵房的門，能從外面打開？」

  「嗯，那天門沒關。」

  「你說那天水泵房的門沒關？」

  「是啊，門上虛了一條縫，我就進去把門關上，然後從6單元出來回了門崗。」

  「水泵房門外停著一排車子，就算門虛著一條縫，也被車身擋著，你怎麼會注意到泵房的門沒關？」

  「因為有燈光啊，水泵房的燈必須24小時打開，我從車頭經過，通過車窗玻璃就能看到泵房的門縫透出來的燈光。」

  蔣明洲將信將疑，繼續問道：「第二天下午，你是兩點左右走的吧？」

  「是啊，等你們忙完我才走的。」

  「可你兩點四十五分又回到多彩黔城，從6單元走下泵房，由地下車庫B出口離開小區。」

  「我……」魯壽岩隱隱有些慌亂。

  「你去那幹什麼？」

  「我，我去找鑰匙。」

  「什麼鑰匙？」

  「那天我準備回家，都上了公交車才發現，我的鑰匙不見了。我想來想去，估計是頭天晚上從泵房經過的時候，鑰匙可能落在那了，就回去找……」

  「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鑰匙就掉在泵房門邊。」

  「鑰匙掉了，你怎麼不回別墅區門崗找？」

  「我記得從門崗離開的時候，桌子上沒有鑰匙。加上頭天晚上我確實去過地庫，所以就懷疑鑰匙可能掉在泵房附近了。」

  「你在泵房門邊找到鑰匙的時候，門是開著還是關著？」

  「門開著，我走的時候又把門給關上了。」

  「你頭天晚上把泵房的門關好才走的，到了第二天下午，那扇門又被人打開了？」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平時泵房的門都關得好好的，就是那兩天，我發現門是開的。」

  「泵房平時是誰負責？」

  「潘師傅，他是物業請的專職水電工。」

  「你發現泵房的門沒關，問過潘師傅是怎麼回事了嗎？」

  「問了，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通往地庫的那兩扇門一直都是關著的。他平時都是從6單元進出泵房，每次走的時候，也會檢查那兩扇門有沒有關好。」

  「那就奇怪了，6單元入口通道上的小門，鎖已經損壞，就算泵房通向地庫的門是鎖上的，別人還是可以隨意從6單元入口通道進入泵房。潘師傅檢查那兩扇門是否關好，根本沒有意義！」

  「泵房的設備一般人偷不走，除非是有人開車從那兩扇門把東西拉走。6單元入口通道這扇小門僅供檢修人員進出，稍微大一點的東西都搬不上來，所以那扇小門關不關問題都不大。只要後面那兩扇大門是鎖好的，泵房就不會丟東西。」

  「原來是這樣。知道水泵房的人多嗎？」

  「不多，好多業主都不知道可以從6單元進入水泵房。但物業公司這邊，大多數人都知道怎麼進水泵房。」

  蔣明洲盯著魯壽岩看了良久，面無表情地問道：「案發當晚，你在十二點前曾從8號別墅外經過，可我在現場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這，這有什麼好說的，我就是肚子脹才出去轉了一圈。那也就幾分鐘的事，跟8號別墅的案子又沒什麼關係。」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第二天下午，你兩點四十五進入6單元，卻在三點二十才從地庫B出口離開小區。鑰匙既然掉在泵房門邊，你找鑰匙不用了半個小時吧？」

  「我，我從D門又去了一趟別墅區。」

  「你去別墅區幹什麼？」

  「我找到鑰匙，發現那兩扇門是開著的，心裡就想，從泵房也能經過地庫去別墅區，那兇手會不會是從泵房跑的？所以才走到別墅區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那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沒有。」魯壽岩一臉窘態，似乎很難為情。

  凌可芸看著他那副模樣微微搖頭，賈寶良也覺得魯壽岩不太像兇手。蔣明洲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來。

  「今天就聊到這，我們走了，你休息吧！」

  「哦！」魯壽岩送到門邊，神色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們慢走啊！」

  三人下了樓，賈寶良輕聲說道：「蔣隊，魯師傅應該沒有問題，他只是好奇心太重，想過一把當偵探的癮罷了。」

  凌可芸點了點頭，「魯師傅是從地庫B出口離開的，我們要找的人，卻是騎藍色摩托從別墅區門崗出去的。」

  「嗯！」蔣明洲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急躁地抬腕看著手錶。現在已是凌晨一點，這個時候去找萬迎凱肯定不太好，可他不見到這個人，回去肯定睡不著覺。

  如此來回折騰，凌可芸也是有些無可奈何，只好跟著蔣明洲去豐和小區。

  三人找到地方，賈寶良把耳朵貼在1201室的房門上聽了一下，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蔣隊，敲門嗎？」

  「敲吧！」蔣明洲略顯煩躁，心情糾結地又看了一下時間，其實誰也不願這種時候登門擾人清夢。

  賈寶良輕輕敲了幾下房門，屋裡很快有人回應。

  「誰啊？」

  「警察，請問萬迎凱在家嗎？」

  「什麼警察？深更半夜的，有事明天再說！」

  賈寶良儘量用和緩的語氣解釋道：「我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的，有急事需要找萬迎凱先生。」

  屋裡靜了差不多半分鐘，防盜門開了一掌來寬，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門後。此人長相端正，留著小平頭，看起來很精神。

  「你們這麼晚找我做什麼？」

  「這是我的證件。」賈寶良照例先表明身份，「我們有一起案件，需要萬先生配合調查。」

  「什麼案件？」萬迎凱滿臉不悅。

  蔣明洲無奈地擠開賈寶良，隨意打量了萬迎凱兩眼，放低聲音問道：「你還記得魏明鳳嗎？」

  「你，你說誰？」萬迎凱頓時驚異莫名。

  「魏明鳳！」蔣明洲瞧了瞧屋裡，沒有看到其他人。「你是一個人住？」

  「呃……」萬迎凱拉開門，困惑地看著蔣明洲。「你們先進來吧。」

  三人魚貫而入，蔣明洲迅速環視房內陳設，凌可芸的目光卻被牆上的一幅照片吸引。這應該是萬迎凱跟女兒的合照，奇怪的是，照片上沒有萬迎凱的妻子。

  「萬先生，這是你的女兒嗎？」凌可芸忍不住發問。

  「是啊，怎麼了？」萬迎凱皺眉望向照片。

  「沒什麼。」

  蔣明洲不請自坐，掏出手機點開駱華昌發給他的照片。「萬先生，你知道這個孩子是誰嗎？」

  萬迎凱茫然搖頭，「不知道，他是誰？」

  「他是魏明鳳的兒子。」

  「啊？」萬迎凱當場愣住。

  「你應該知道陳柏均是誰吧？」

  「嗯。」

  「陳柏均患有不育症，他不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萬迎凱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你，你是什麼意思？」

  「這個孩子後來叫駱信添，去年十月二號從養父母家中出走。一個多月後，涼都玉舍景區的山澗里，發現一具未滿十六歲的無名男屍。」

  「你說什麼？」萬迎凱神色驟變，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那孩子，怎，怎麼會……」

  凌可芸心裡五味雜陳，看萬迎凱的樣子，好像知道駱信添的身世，可他竟似不知那孩子的現狀，這就有些令人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