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泵房

  據孟承緒和尤佳澄證實，案發時，別墅內除了尤佳瑩、邵偉、章琰，的確還存在第四人。此人於當天下午六點左右潛入別墅，在工人房的高箱床里藏了近五個小時。那麼十一點差幾分進入別墅區的藍色摩托，似乎應該與兇案無關。

  但凌可芸想不通，那輛藍色摩托，為何會在案發第二天下午三點離開別墅區。她曾懷疑騎走藍色摩托的人，就是把章琰放出密室的兇手。可問題是，如果兇手早在案發當天下午六點就已潛入別墅，是誰把藍色摩托騎進別墅區，以便讓兇手第二天重返現場後撤離。

  這個問題要是想不明白，凌可芸簡直寢食難安。

  威黎縣六橋區的片警撥通賈寶良的電話，後者接聽了兩句，連忙把手機遞給蔣明洲。

  「蔣隊，是高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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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好，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蔣明洲，你是高嵩吧？」

  「我是，警官，這麼急找我什麼事啊？」

  「十幾年前，有個叫魏明鳳的女人，嫁給你的街坊陳柏均，你還有印象嗎？」

  「魏明鳳……，她不是死了嗎？」

  「你怎麼知道魏明鳳死了？」

  「前年我去陸朗縣岩坡村辦事，跟村里人打聽過，人家說她十幾年前就死了。警官，你們要找她？」

  「不，我想請你回憶一下，當年魏明鳳住在六橋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去夢圓舞廳？」

  「是啊，她魏明鳳喜歡跳舞，我經常在舞廳遇到她。」

  「那你知道，她有比較固定的舞伴嗎？」

  「呃……」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鐘。「我記得有個叫萬三的，他跟魏明鳳常在一塊跳。那時候均哥老出差，舞廳里好多人都在傳，說她和萬三有一腿。」

  「這個萬三，是什麼人？」

  「他原來是開遊戲廳的，聽說後來掙了錢，在街上買了兩個門面，現在什麼都不用做，每個月躺著收房租。」

  「萬三也住在六橋？」

  「他不是六橋的，住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以前在小十字開遊戲廳。」

  「謝謝你的配合，請把電話交給片警。」

  「哦。」高嵩把手機還給了片警，「要跟你說話。」

  「蔣隊，我是六橋派出所警員楊征，還有什麼事嗎？」

  「楊警官，我想請你協助，找到高嵩說的這個萬三。」

  「這個人我知道，他叫萬迎凱，以前開遊戲廳時涉嫌經營博彩機，被治安大隊查過幾次。前幾年關了遊戲廳，就很少見到他了。你想找他的話，我現在就回去查他的戶籍資料。」

  「太好了，那就麻煩你，如果查到他的信息，無論多晚都請立即聯繫我。」

  「好的。」

  蔣明洲掛了電話，很自然地打了個哈欠。「走吧，我們先回去休息。」

  凌可芸也覺得很累，但又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蔣隊，我想再看看監控！」

  「看那輛藍色摩托？」

  「嗯。」

  「行，那就一起去。」

  蔣明洲鎖好別墅大門，三人一同去了小區監控室。

  其實有關藍色摩托的視頻，蔣明洲和凌可芸都已看過兩三次。案發當晚十點五十幾分，藍色摩托經別墅區門崗進入，停在3號別墅門外，此後這輛摩托的騎行人便沒了蹤影。門崗和地下車庫出口的監控，都沒有拍到他離開別墅區的畫面。

  第二天下午三點，藍色摩托經別墅門崗離開。因為騎行人帶著全包型頭盔，所以看不到他的相貌。

  此人兩次被別墅區門崗拍到，都穿著相同的衣服鞋子。一條灰黑色束腳休閒褲，寬鬆的灰色長袖T恤，白底黑面運動鞋。蔣明洲放大畫面，此人的衣褲和鞋子上均無商標。因為帶著頭盔，也很難判斷身高，只能勉強看出是中等體型。

  凌可芸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蔣隊，此人案發當晚不可能藏在8號別墅。」

  「你懷疑這個人第二天是專程去8號別墅放人的？」

  「嗯！除了別墅區門崗和地下車庫進出口，還有高層住宅區的電梯間或消防樓梯，也能到達地庫。此人案發第二天下午去8號別墅，必須經過小區大門，才能從高層住宅區的電梯間或消防樓梯，通過地庫進入別墅區。」

  「可小區大門和高層住宅區電梯間的監控我們反覆查過多次，沒有發現此人進出的地庫的監控畫面。」

  「這個人，肯定在地庫換了衣服。」

  「那就查相應時間段進出高層住宅區的所有人！」蔣明洲示意賈寶良接替監控室保安的工位。「先查案發當晚十點五十至十一點半，所有在高層住宅區電梯間或消防樓梯出現過的人，然後再查第二天下午兩點半至三點的監控視頻。」

  「是。」賈寶良請保安師傅讓出座位，自己坐到監控台前，查看高層住宅樓各處攝像頭記錄的畫面。

  可令人驚奇的是，無論是案發前還是案發第二天，高層住宅樓所有攝像頭記錄的監控畫面，都沒有找到形跡可疑的人。

  在上述兩個時間段進出過高層住宅樓的人，幾乎都是小區業主和工作人員，從監控中並未發現從電梯或是消防樓梯進入地庫的外來人員。

  「蔣隊，還要擴大搜索時間嗎？」賈寶良一臉疲態，兩隻眼睛充滿血絲。

  「算了，明天過來繼續查，時間再往前延長一小時。」蔣明洲對監控已經沒有什麼信心，扭頭看向保安。「師傅，所有攝像頭的畫面都在這了？」

  保安點點頭，「嗯，能夠正常工作的都在這了。」

  蔣明洲微微皺起眉頭，保安的話顯然有問題。「高層住宅樓存在不能正常工作的攝像頭？」

  「嗯，6單元門廳通向負一層水泵房的樓梯，攝像頭早就壞了，從水泵房也能進地庫。」

  「你怎麼不早說？」賈寶良不禁有些惱火。

  「那道樓梯平時沒人走，知道的人也不多，再說你也沒問我啊！」

  蔣明洲眼睛一亮，急忙追問道：「你說那道樓梯知道的人不多？」

  「是啊，我也是來了幾個月才知道，6單元門廳走廊上那道小門，是去水泵房的。6單元可能只有少數業主知道從那可以下地庫，不過平時沒人從那走。」

  「物業工作人員應該都知道這個情況吧？」

  「基本上都知道，不過只有負責泵房的人才會去那。」

  蔣明洲立馬招呼凌可芸和賈寶良，一起去6單元門廳看看。

  這個單元與其他單元沒什麼不同，只是單元口到電梯間的通道牆面多了一扇六十公分寬的小門。門上的鎖只是個擺設，鎖舌完全斷落，隨手一拉門就開了。

  下到泵房的樓梯也很窄，僅容一人行走。樓梯底部是一扇沒有裝鎖的木門，進了木門就是泵房。地庫與泵房被一道雙開防火門相隔，門上的暗鎖可以從內擰開。蔣明洲打開門，門外停著一排車。繞到泵房側面，才是6單元的消防樓梯。

  看來一層通道牆面的小門，應該是專供泵房工作人員進出。由此處進入泵房，確實也要方便許多。而且泵房有兩個進出口，安全性也相對提高。

  6單元距離地庫D門大約一百米，從D門坡道出去，就是別墅區。9號和10號兩棟別墅附近的攝像頭尚未啟用，這條通道幾乎可以完全避開監控。

  三人回到監控室，再度檢查案發當晚十點五十至十一點半的監控視頻。發現共有五人在此時間段走出6單元，其中一人便是當晚別墅區門崗的值班保安魯壽岩。另外三人經監控室保安辨認，均為6單元住戶。

  剩下一個是外來人員，不過從監控中可以看到，這名外來人員於當晚八點半進入6單元，乘電梯上了14樓，後於十一點二十離開。

  賈寶良調出別墅區門崗監控，發現魯壽岩是十一點二十才離開門崗，向別墅區走去。

  凌可芸看著顯示器上的畫面，不經意地搖了搖頭，這些人都不是她想找的目標。

  賈寶良找出案發第二天下午兩點半至三點的監控視頻，找出四名在此時段進入6單元通道口的人，可其中居然也有魯壽岩。

  「蔣隊，魯壽岩沒有進電梯間！」

  蔣明洲湊近顯示器，魯壽岩進入單元口之後，的確沒有出現在電梯間的監控畫面中。「案發第二天，魯壽岩不是休息嗎？他來小區里幹什麼？」

  賈寶良按下快進鍵，直到一個小時後，單元口都沒有看到魯壽岩的身影。

  「他到底去哪了？」

  凌可芸不放心地說道：「快看看地庫B出口的監控！」

  賈寶良切換畫面，發現魯壽岩於三點二十分從地庫B出口離開小區。

  「魯壽岩這是怎麼回事？」蔣明洲不解地看向凌可芸。

  「我也不知道！」凌可芸根本看不懂魯壽岩的操作。

  案發第二天一早，蔣明洲七點十五分率隊趕到案發現場。魯壽岩當晚是夜班，本應早上八點下班，但為了配合警方的調查，在8號別墅待到下午兩點左右才走。魯壽岩值了一個夜班，不抓緊時間回去休息，竟於兩點四十五分進入6單元。

  魯壽岩去地庫幹什麼？他為什麼不從6單元原路離開？卻通過地庫B出口離開小區？這些問題，恐怕只有他本人才清楚。

  「走，我們去南華新村。」蔣明洲強忍困意，想連夜去見魯壽岩。

  凌可芸和賈寶良自然沒有異議，三人一同趕往魯壽岩的住所。車剛開到南華新村小區大門，威黎縣的楊警官就打來電話。

  「蔣隊，萬迎凱的戶籍查到了。他兩年前把戶口遷入林城，現住址是慶豐路36號豐和小區3棟1201，電話號碼我查不到。」

  「豐和小區3棟1201？」蔣明洲重複了一遍地址。

  「對，就是這個地址。」

  「實在太感謝了，楊警官有空來林城，一定要告訴我！」

  「蔣隊別客氣。」

  蔣明洲放下手機，凌可芸一臉的不可置信，「萬迎凱住在豐和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