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毅力
2024-04-30 19:38:15
作者: 龍潭散人
凌可芸和賈寶良都能一眼看出,陳柏均顯得極為震驚,他好像並不知道,前妻魏明鳳早已亡故。
「你不知道魏明鳳死了?」蔣明洲深感詫異。
「我怎麼會知道?」陳柏均憤然反問。「離婚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十幾年前魏明鳳就死了,她生下的孩子體弱多病,被她爸送了人。魏明鳳憂鬱成疾,不久後便離開人世。」
「那孩子送人了?」
「嗯!」
陳柏均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她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兒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魏明鳳家條件不好,為了給孩子治病,向親戚朋友借了不少錢。後來實在沒辦法,她爸悄悄把孩子送走了。」
陳柏均深深嘆息,他對這些情況根本一無所知。
「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談話嗎?」蔣明洲特意將視線移向地板上那灘血跡。
「為什麼?」陳柏均的確不明白蔣明洲的用意。
「十天前,小區保潔員在這棟別墅發現一名死者——尤佳瑩。」
「我知道這個人,她是利康美容公司的老總,我愛人跟她打過交道。」
「對!去年十二月五號,警方在涼都市玉舍景區發現一具裸屍,死者是一名年約十六歲的未成年男性……」
「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陳柏均對蔣明洲的表述大惑不解。
「聽我說完,法醫判斷那男孩的死亡時間是七天前,也就是去年的十一月二十九號。那一天,尤佳瑩就在玉舍景區,並且離發現屍體的地方很近。」
「是她殺了那孩子?」
「據我們推測,尤佳瑩被殺的原因,應該是源於仇恨。尤佳瑩平時並未與人結怨,唯一的疑點,就是她去年曾在發現那男孩屍體的地方出現過。」
「難道你們懷疑,那男孩是魏明鳳的孩子?」
「陳先生,既然你說,魏明鳳懷的不是你的孩子。那你能告訴我,這個孩子的生父是誰嗎?」
「我不知道!」陳柏均隱隱有些難為情,「其實,我不能生育。魏明鳳懷孕前的那段時間,我在外面做生意,幾乎沒碰過她。有天她突然告訴我,她懷孕了。我就知道,她肯定背著我跟別的男人鬼混。當時我就跟她提出離婚,她可能自知理虧,也沒有反對,第二天就跟我去辦了離婚手續。此後,我們再也沒見面。」
「你家裡人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我媽生前倒是說過,我不在家的時候,魏明鳳常常跑去舞廳跳舞。但我沒有細問,畢竟這種事,不好讓老人知道。」
「當時魏明鳳住在你家?」
「嗯。」
「你的父母沒有發現魏明鳳的異常嗎?」
「他們都沒說過什麼,只是有點反感魏明鳳去舞廳。」
「魏明鳳一般去哪家舞廳?」
「夢圓,這家舞廳早就不存在了。」
「除了魏明鳳,你還知道誰也喜歡去那家舞廳跳舞?」
「呃,我記得,我們那條街有個叫高嵩的二流子,經常在那家舞廳泡。自從父母去世之後,這幾年我也沒回過老家,不知道高嵩還住不住在六橋了。」
「高嵩認識魏明鳳嗎?」
「都是街坊,肯定認識啊!」
「高嵩有多大年紀?」
「比我小四五歲,現在應該是四十五左右。」
蔣明洲抬眼看向賈寶良,後者立即走到門外,拿著手機不知跟誰聯繫。
「警官,那孩子真是魏明鳳……」
蔣明洲擺了擺手,「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我走訪了收養這個孩子的人家。這孩子去年十月二號離家出走,至今未歸。」
「誒!」陳柏均又嘆了口氣,似乎對魏明鳳和孩子的遭遇十分同情。
「陳先生,七月十五號晚上八點至十二點,你在什麼地方?」
「呃,十點前,我在游泳館,十點後我回了家。警官,你不會懷疑,是我殺了尤佳瑩吧?」
「嗬嗬,這只是例行詢問,你不要介意。」
「說起來,利康公司請的那個律師,真是挺討厭的。」
「你是說邵偉?」
「對。」
「尤佳瑩被殺時,邵偉也在這個客廳里,兇器上還有他的指紋。但他不是兇手,有人想嫁禍他!」
陳柏均不屑的冷笑,什麼也沒說。
蔣明洲本想看看他的反應,可他這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又讓蔣明洲有些不解。
「你笑什麼?」
「哼,邵偉這種人被當做殺人兇手,不是很可笑嗎?」
「為什麼可笑?」
「聽說他可是律師,去年我愛人和利康旗下美容院的糾紛,就是他幫尤佳瑩出面處理的。我原本以為律師能按規矩辦事,誰知道他也只會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現在自己被當做嫌疑人,我倒很想看看,他怎麼為自己辯護!」
凌可芸沉默不語,陳柏均毫不掩飾對邵偉的蔑視,顯然能夠表明,陳柏均心裡沒鬼。從蔣明洲與陳柏均的交談來看,此人應該與尤佳瑩被殺案無關。
賈寶良回到客廳,給蔣明洲遞了個眼色。
「呃,陳先生,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我再跟你聯繫。」蔣明洲也不想在浪費彼此的時間,禮貌地把陳柏均送到門外。
「警官,如果那名未成年受害者,真是魏明鳳的孩子,你記得跟我說一聲。」說到前妻的孩子,陳柏均的表情隱然有些悲戚。
「好的。」蔣明洲看著陳柏均走遠,回頭急聲問道:「寶良,查到什麼了?」
「高嵩還住在六橋,我請轄區的片警去他家了,可能很快就會跟我聯繫。」
「好。」蔣明洲點點頭,抱歉地看向凌可芸。「等那邊回電話了,我們再走!」
「沒事!」凌可芸也很想知道,高嵩是否了解魏明鳳的情況。
「蔣隊,你剛才說,去年在玉舍發現的未成年死者,可能是魏明鳳的孩子,收養這孩子的人家,知道這事了嗎?」賈寶良還不太清楚蔣明洲玉舍之行的詳情。
「還不知道,我不太忍心告訴他們。而且我有種預感,那名未成年受害者,不一定是魏明鳳的孩子。」
「預感?」
「嗬嗬……」蔣明洲笑得有些勉強,「與其說是預感,不如說是希望。我希望那孩子還活著,你沒見著那孩子的養父,他是真心把魏明鳳的孩子當做親生兒子對待。」
「可那孩子去年十月就離家出走了!」
「是啊,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其實說起來,這也不能完全怪孩子。他如果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偷偷跑回老家尋找親生父母,這種心情倒也能理解。」
凌可芸輕輕點頭,「真希望他能早點回到養父母身邊。」
蔣明洲從兜里掏出煙盒,想起這是案發現場,又把煙盒放了回去。「可芸,陳柏均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他跟尤佳瑩被殺案,應該沒有關係。」
「嗯,陳柏均的不在場證明很難作假!如果兇手在尤佳瑩回家以前,就藏進了別墅,肯定不可能是他!」
「那你說說,兇手能躲在什麼地方呢?」蔣明洲舉目看向書房門外的走廊。
凌可芸信口說道:「工人房不是有張高箱床嗎,那麼大的箱子,足夠躺個人了。」
「嗬,如果兇手能在高箱床里躲上幾個小時,那他的毅力真讓人有點佩服。」
「是啊!」賈寶良附和道:「如果讓我在床下的木箱裡趟幾個小時,我非給憋瘋不可。」
「走,我們去工人房看看。」蔣明洲率先走了過去。
工人房是蘭璐的休息室,平時她也不在別墅過夜。但尤佳瑩在購置家具的時候,還是給工人房添置了一張睡床。以便蘭璐中午休息,或是偶爾在此留宿。
這種高箱床的床板也有液壓裝置,床板尾部有兩個直徑五公分的圓孔,手指勾進圓孔里,往上輕輕一提,半張床板就向上開啟,露出床板下的儲物箱。
箱體長寬與床的尺寸相當,蘭璐這張床的寬度僅一米二,但想賈寶良這樣的大個子,也能輕鬆躺進箱子裡。只是不能翻身,也不易在裡面活動四肢。在這種密閉空間裡躺上幾個小時,的確比關禁閉更加令人難以忍耐。
床板上只有一張五公分厚的乳膠床墊,外面罩著床單,四邊都套在床墊上。如果有人從箱體內部關上床板,床單不會出現什麼異樣。
「寶良,你躺進去試試?」蔣明洲一臉壞笑看著賈寶良。
「蔣隊,還是算了吧!」
「試試怕什麼?又不是讓你在這過夜。」
賈寶良不情不願踩著箱底,躺了進去。蔣明洲又讓他自己把床板拉上。
凌可芸看著床板緩緩下沉,套在乳膠床墊外層的床單,只是稍稍不太平整而已。
「蔣隊,案發當晚,蘭璐進來換衣服,應該不會注意床單不太平整吧!」
「嗯。最近這個天氣,睡午覺也不用蓋東西,枕頭靠著床頭那邊,床板的開啟關閉,對床單影響不大。蘭璐就算注意到床單不太平整,也不會想到,有人藏在床下的儲物箱裡。」
床板緩緩打開,凌可芸和蔣明洲幾乎沒聽到什麼響動,就看到賈寶良在箱底坐了起來。
「憋死我了,這種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蔣明洲笑著斥道:「瞧你那點出息,出來吧!」
凌可芸無奈地搖頭,「蔣隊,案發那天,蘭璐去門崗拿包裹,是下午六點左右。如果兇手這個時間進入別墅,他就要在床箱裡待上近五個小時,直到蘭璐離開別墅才能出來,這個人不簡單啊!」
「五個小時?」賈寶良不禁為之咋舌。「剛才床板一關,裡面黑得要命,又不能動,那種感覺就像被裝進棺材一樣。」
「所以我才說,真有點佩服這個人的毅力。」蔣明洲深知,這次遇上了一個性格無比堅韌的對手。
凌可芸看著床箱發愣,她始終對那輛藍色摩托車心存疑慮。案發當日,既然兇手六點左右就藏進床箱之中。那十一點差幾分,是誰騎藍色摩托進入別墅區,又把車停在3號別墅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