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勾結

  延壽路一帶是林城的老城區，很多地段都在進行危舊房改建，存在很多監控盲區。交通監控中心協助查找黔K05348，就在老城區一處拆建工地附近失去該車位置。

  凌可芸走進簡逸辦公室，他剛給二中隊探員開完案情分析會，芮雪向可芸簡單介紹了齊智濤被代駕殺害的情況。

  目前簡逸等人掌握的線索，就是這輛黔K05348。交管部門的同事分析，該車可能有自動換牌裝置。如果案犯可以隨時更換車牌，這輛銀灰色五菱麵包，混在滿街的同款車型中，的確難以尋獲。

  所以調查方向只能遵循常規方式，徹底摸排杜友誠及齊智濤的社會關係。犯罪嫌疑人很熟悉兩名死者，此人甚至很清楚齊智濤有一位固定的代駕司機。並且認識廖昌雲。

  簡逸和侯峰、杜晨幾人的看法比較統一。一致認為，杜友誠和齊智濤被殺案應是同一兇手所為，作案動機就是滅口。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杜友誠與凌巍失蹤關係密切，六月二十八日晚上，他駕駛黔K05348至清溪，將凌巍接走。杜友誠當晚十點四十二分到達清溪，凌巍不會耽擱時間，一定會立即上車離開清溪。

  從清溪經尖坡村上國道返回林城郊外，耗時大約四十分鐘。換言之，杜友誠當晚十一點半，就該進入林城市區。那個時間段市區車流漸少，駕車回到文昌小區也就是七八分鐘的事，可杜友誠卻是凌晨一點才出現在小區監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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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個半小時，杜友誠行蹤不明。他究竟去了哪裡？

  由凌巍當晚行進的路線分析，十一點半左右，他在林城郊外路邊乘一輛順風車去往平壩，用時三十分鐘。十二點十分左右，在平壩換乘載客機三折返鎮西鄉。抵達安全屋後，給嚴正邦報平安是十二點二十八分。

  這條老國道午夜時分車輛很少，從鎮西鄉回到林城只需二十分鐘。也就是說，杜友誠完全有可能跟蹤了凌巍。

  鑑於杜友誠曾有入獄服刑的經歷，簡逸十分懷疑，杜友誠或許會向某個獄中認識的朋友，泄露凌巍行蹤。而殺害杜友誠的兇手，同時也認識齊智濤。他讓齊智濤幫忙辦了一張手機卡，以便打電話將杜友誠騙到後巷滅口。

  凌可芸聽完簡逸的分析，不禁皺起眉頭。「我有兩個疑問！」

  「你說。」簡逸也想聽聽可芸的看法。

  「一、以老凌的警惕性，杜友誠當晚駕車跟蹤，怎麼可能不被他發現？二、杜友誠被殺當天，為什麼會把借條放在身上？」

  「呃……」簡逸稍作考慮，困惑地說道：「半夜十一點半，那條國道上的車雖然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車輛通行。如果杜友誠的麵包車，與凌叔搭載的那輛順風車相隔兩三輛車子，也許不會被凌叔發現。」

  「那借條呢？」

  「借條……」簡逸一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老凌既然已將借條還給了杜友誠，他為什麼不及時銷毀？借條六月二十八號就到了杜友誠的手上，可他七月十三號被殺時，居然還把借條帶在身上，這根本說不通嘛！」

  芮雪也覺得奇怪：「是啊，都過了半個月，杜友誠為什麼還要隨身帶著借條呢？」

  「如果是我，即便不把借條銷毀，也不會隨時帶在身上，我可能會把借條放在家裡鎖起來。」侯峰也發表了看法。

  「那你是怎麼想的？」簡逸感覺，可芸提出疑問時，心裡也許已經有了答案。

  「昨天上午十點過，杜友誠剛進飯店不到三分鐘，就接到了電話。據服務員說，他是邊接電話邊走向後門。我在想，打電話給杜友誠的人，會以什麼理由，把他叫去後巷？」

  芮雪馬上反應過來：「借條，打電話的人叫杜友誠到後巷去要借條！」

  凌可芸點點頭：「對，我就是懷疑，杜友誠當時接到底電話，就是叫他去後巷要借條。」

  「可凌叔二十八號晚上就把借條還給杜友誠了啊！」侯峰並不認同這種猜測。

  「等等！」簡逸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杜友誠也許並沒有跟蹤凌叔！」

  「為什麼？」凌可芸感到不解。

  「因為暗花！」簡逸輕輕拍了下桌面。「杜友誠社會關係複雜，他會不會在凌叔找他幫忙之前，就收到了風聲？」

  侯峰點頭道：「完全有這種可能。」

  「好，假設杜友誠提前收到關於暗花的消息。凌叔去找他幫忙，到清溪接應凌叔離開，那杜友誠會不會猜到凌叔的意圖？」

  「肯定多少會猜到幾分。」侯峰很清楚杜友誠那類人，那是個頂個的油滑。

  「如果杜友誠猜到凌叔想玩假失蹤，而他又對那筆暗花懸賞有了覬覦之心，就必然會聯繫發布暗花的人。」

  凌可芸已然聽進了簡逸的話。「然後呢？」

  「凌叔讓杜友誠去清溪把他接走，有沒有跟杜友誠說過送他到哪？」

  「有，嚴隊說，老凌讓杜友誠把他送到林城城外就行。」

  「杜友誠事先知道目的地，為什麼不能讓人提前在城外等候呢？」

  「你的意思是，在城外等候的人，在杜友誠把老凌送到地方之後，先拿走了那張借條？」

  「對。杜友誠把老凌送到城外，隨後開車離開。但他沒有進城，而是去見守候凌叔的人。此人為安全起見，對杜友誠進行搜身，以防他攜帶監聽或定位設備，無意中發現凌叔給杜友誠的借條。為了更好地控制杜友誠，便拿走了借條。」

  侯峰默默點頭，杜友誠想出賣凌巍，但對方也不會完全信任他。

  「如果是杜友誠駕車跟蹤凌叔，的確有可能被凌叔發現。但是換個人換輛車，凌叔也許就會出現疏忽。他當時在路邊攔順風車，萬一攔到的就是杜友誠聯繫的人，凌叔恐怕不會想到吧？」

  可芸、芮雪、侯峰三人面面相覷，沒料到簡逸竟會如何腦洞大開。

  「那，那載客機三總不會也是壞人吧？」

  「這就需要我們去查了。」簡逸突然皺了下眉，拿起手機調出蔣明洲的號碼，可猶豫片刻之後，又把手機放下。「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嚴大辦公室一趟，馬上就下來。」

  不用明說，凌可芸也知道，簡逸想找嚴正邦問清楚，蔣明洲是否查過凌巍當晚搭乘的順風車和載客機三。

  其實簡逸真是有點低估了蔣明洲，七月九號晚上八點，嚴正邦沒有接到凌巍報平安的電話。蔣明洲當晚就去了平壩，尋找凌巍曾坐過的那輛載客機三。

  可結果卻令人失望，九號晚上蔣明洲在平壩街頭找到的六輛機三，沒有一輛車主，承認二十八號半夜十二點左右，曾送客人去過鎮西鄉。至於那輛順風車，更是無處查找。

  「老凌當時跟我說，那輛順風車是部農用車，拉了大半車白沙去平壩。」

  「凌叔沒有記下車牌？」

  「老凌沒跟我提到車牌，簡逸，你懷疑順風車有問題？」

  「嚴隊，我直接懷疑，杜友誠早就勾結了想拿暗花的人。」

  「所以那輛順風車，是壞人有意安排的？」

  「嗯。」

  「那在車上為什麼不動手？」

  「呃……」簡逸無法回答。

  「換乘機三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過。這個時段，從平壩到鎮西鄉那段路，幾乎沒有行人車輛，為什麼也不動手？」

  「嚴隊，那順風車和機三就沒有問題咯？」

  「有沒有問題要經過深入調查才有發言權，目前尚未找到凌巍當晚搭乘的順風車和機三，誰也不敢斷言，問題到底出在哪！」

  「我懂了，嚴隊，那我下去了。」

  「嗯，查案歸查案，注意搞好團結。」

  「我知道。」

  順風車和機三這條線索，蔣明洲也查過，但是沒有結果。簡逸自然明白嚴正邦的意思，就算二中隊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也不能讓蔣明洲太下不來台。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簡逸決定分頭行動，他和侯峰前往平壩調查順風車和機三，芮雪和凌可芸去鎮西鄉，尋找午夜時分在鄉里看到載客機三的目擊者。

  實際上可芸對她和芮雪的任務基本不抱希望。今天是七月十四，距載客機三送老凌去鎮西鄉，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老凌九號在鎮西鄉二次失蹤，距今也有五天，她不太相信，現在去鎮西鄉還能找到什麼線索。

  「小雪，杜哥他們去哪了？」凌可芸看著車窗外空蕩的車位，杜晨和劉勇兩組人都開車出去了。

  「杜哥去夜總會，查包廂客人的資料。」

  「老簡認為齊智濤昨晚跟什麼人見過面？」

  「不知道，反正現在也無處著手，各方面的線索都不能輕易放過。」

  「那劉哥和成山去查杜友誠的社會關係？」

  「嗯，劉哥在治安大隊待過兩年，對社會閒散人員的情況比較了解。杜友誠的社會關係非常複雜，由劉哥去查最合適。」

  「誒！」

  「怎麼了？」

  「我在想，到底是什麼人想拿阮業康的暗花。」

  「老簡懷疑，應該是本地勢力。」

  「這阮業康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會那麼有錢，在境外一出獄，就能拿出上百萬買老凌的命。」

  「我聽說，阮業康以前在境外搞地下賭場。」

  「難怪那麼有錢。如果他是在境外做賭場生意，也許在本地會有人幫他拉客源，這些人應該最早知道暗花的消息。」

  芮雪點頭輕輕一笑：「你和老簡真是想到一塊了，剛才開案情分析會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的。會後，老簡已經請求邊境管理部門著手清查了。」

  凌可芸不由得對簡逸又多了兩分欽佩，她能想到的事，簡逸全都做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