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遇險

  從林城去平壩，和去鎮西鄉是同一方向。侯峰在國道岔口看著芮雪的車駛向鎮西鄉，不禁擔憂地掃了簡逸一眼。

  「老簡，你說早上那輛套牌車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套牌車是故意讓可芸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開車的究竟是什麼人？」

  「誰知道呢！此人殺了杜友誠和齊智濤，昨天不但給可芸打電話，今天還跟蹤可芸出門，並且故意讓可芸發現。你想，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

  「哼哼，如果我猜得沒錯，凌叔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

  「理由呢？」

  「杜友誠死了，齊智濤也死了，能夠追查兇手的線索已經被掐斷。如果凌叔在他們手上，那輛套牌車還跟蹤可芸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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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這些人找不到凌叔，只能故意做出對可芸不利的樣子，以求把凌叔給引出來！」

  「所以凌叔其實並沒有失蹤，他是自己離開安全屋的！」

  「可是不對啊！既然凌叔沒有落在壞人手上，這幫人殺杜友誠做什麼？」

  「當然不是因為杜友誠出賣了凌叔，而是他知道誰是幕後黑手！」

  「齊智濤也是一樣？」

  「嗯。如果說杜友誠被滅口是罪有應得的話，齊智濤就死得冤了。他不過是提供了一張難以追查的手機卡，就慘遭殺害。由此可見，這幫人的確心狠手辣。」

  「那你讓可芸和小雪去鎮西鄉，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你覺得我會讓可芸和小雪以身涉險嗎？」

  「難道你做了什麼安排？」

  「哼哼！」簡逸笑而不答。

  鎮西鄉有四條主要街道，三條橫街一條豎街，組成一個「豐」字。鄉西頭，也就是「豐」字的起筆位置鄰近國道，鄉東頭緊靠奎星山。二十八號午夜十二點過，凌巍就是在鄉西頭下的載客機三。

  嚴正邦為凌巍準備的安全屋，在「豐」字最後一條橫街北向盡頭。三條橫向街道之間，有無數小巷相連。不消細想可芸也知道，老凌當晚肯定在那些巷子裡轉悠了半天，最後才摸去安全屋。

  鎮西鄉逢四、九趕集，今天是十四號，正好碰到趕集，芮雪的車剛開進鄉西頭，就被擁堵的集市攤位堵住去路。只好找地方停了車，和可芸步行進入集市。

  集市周圍，停滿了各式車輛。有摩托、貨機三、小貨、麵包車，當然也有載客機三。

  「我們今天還真是來巧了。」芮雪走走看看，一下子就發現了五六輛載客機三。「這麼多車，一輛輛的問吧。」

  凌可芸自從下了車，走上幾步就要回頭看看。注意力竟完全不在那些載客機三上。

  「怎麼了？」芮雪很快就發現可芸不太對勁。

  「我總感覺身後有人窺視。」

  「窺視？」芮雪立時明白可芸的意思，窺視就是有人跟蹤。可她環視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幾乎都是當地村民打扮的人。僅從服飾和外貌來看，根本沒發現可疑之人。

  「走吧！」凌可芸莫名焦躁，挽著芮雪走向距她們最近的一輛載客機三。

  兩人一路走一路問，集市上一共十七輛載客機三，沒有一名司機，在六月二十八號午夜，從平壩接人回到鄉里。

  走過第一條橫街的十字路口，芮雪不經意地看了一下時間，不知不覺居然已是下午一點。

  「找地方吃點東西吧。」芮雪兩眼一掃，在靠近路口的一家餐館招牌上，看到「黃燜羊肉」幾個大字。

  天氣雖然有些炎熱，但在黔州一年四季都有火鍋，凌可芸也不反對，兩人就進了那家餐館。芮雪點了一個兩人份的小鍋，自己從冰櫃裡拿了兩瓶清火飲料。

  「這個天吃黃燜羊肉，還是得喝點降火的。」

  凌可芸笑笑不說話，接過飲料先喝了一口。

  老闆很快將飯菜端上桌，芮雪正在盛飯，凌可芸看到一輛載客機三，在餐館門外停下，一個年過五旬的半大老頭從駕駛座走出來。

  「這個機三司機我們好像沒見過。」凌可芸低聲說了一句。

  芮雪回頭一看，連忙放下碗，快步走到老人面前。

  「大叔，請問外面那輛機三是你的？」

  「是啊，怎麼了，你們要去哪？」

  「呵，大叔，我是想向你打聽點事。」

  「什麼事？」大叔瞟了一眼餐館牆上掛的價目表。

  「大叔，六月二十八號半夜十二點左右，你有沒有從平壩拉客人來鎮西？」

  「六月二十八……」大叔皺眉回憶了一下，猶豫著說道：「呃，那天我是拉了個客人來鎮西，當時太晚了我不太想來，他給了五十塊錢，我才答應送他過來。」

  「大叔，你確定是二十八號半夜十二點？」芮雪頓時一陣欣喜，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第二天二十九不是趕場嗎？當時我還想，要不去我夥計家將就一晚就算了，明天趕場也好跑生意。後來又想，那麼晚去打擾人家也不好。再說還有人約了我的車，第二天從平壩送人過來趕場，我就連夜回去了。」

  凌可芸早已迫不及待翻出手機上老凌的照片。「大叔，你幫忙看看，那天晚上你拉的客人，是不是這個人？」

  大叔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立馬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他。姑娘，你們找個人做什麼啊？」

  「呃……」凌可芸不便回答。

  芮雪趕緊解圍，「這是我們家的親戚，走丟了。」

  「啊？我看他挺正常的，怎麼會走丟了？」

  「誒，一言難盡！」芮雪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大叔，那天晚上你把他送到什麼地方了？」

  「就在集市口那他就下車了，當時黑燈瞎火的，我問他要去哪，再送他一段，可他說不用了。」

  「大叔，能把你的姓名和聯繫方式告訴我嗎？」

  「這……」大叔有些遲疑。

  「大叔，其實我是警察。」芮雪打開背包，讓大叔看了一下證件。

  「哦，原來你是警察呀！」大叔微微皺了下眉，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

  「大叔，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啊？」

  「呃……，就是二十九趕集那天，我聽幾個跑車的同行說，有人跟他們打聽，頭天晚上是不是有人拉客去過鎮西……」

  「什麼？」芮雪大驚失色，蔣明洲的人可是七月九號才開始尋找載客機三。

  「姑娘，你怎麼了？」大叔見芮雪一臉驚詫，不覺很是奇怪。

  凌可芸上前扶住大叔的手，「大叔，我們也還沒吃飯，你坐下和我們一起吃吧。」

  芮雪也知道自己失態，轉身看了一下其他客人，隨後找老闆要了一副碗筷，送到大叔面前。

  「大叔，你剛才說，二十九號有人在平壩打聽你？」

  「是啊。」大叔接過芮雪給他盛的飯，見兩人不動筷，他也不好意思先吃。

  「知道是什麼人嘛？」

  「聽說是個戴眼鏡的大鬍子，我也沒見著人。」

  「你沒告訴同行，那天晚上是你拉客人去的鎮西吧？」

  「沒有，那幾個同行說，那個大鬍子凶神惡煞的，我擔心惹麻煩，就沒跟他們說，頭天晚上我送人來過鎮西。」

  「這就好。大叔，先吃飯吧。」凌可芸心情有些激動，打聽這位大叔的人，肯定就是想對老凌不利的壞人。可僅憑這大鬍子和眼鏡，就能想像，此人必然經過了精心偽裝。

  大叔吃飯的速度很快，飯添了兩碗，菜卻不好意思多吃。芮雪等他吃完飯，留了姓名和聯繫方式，就叫老闆結帳。

  凌可芸搶著付了錢，提出想去安全屋看看。從隊裡出發的時候，簡逸給了芮雪一把鑰匙。當初嚴正邦租房時，拿到兩把鑰匙，一把被凌巍帶走，另一把嚴正邦讓簡逸暫時保管。

  這所安全屋是一棟獨立的平房，只有四間屋子。距安全屋最近的建築是鄉財政所，但也在三十米開外。安全屋沒有後門，只有正門可供出入。

  雖然是自建房，套內格局還算不錯，衛生間、廚房一樣不少，所有窗戶也都裝上了防盜欄。門鎖完全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兩間臥室也沒留下任何能夠證明老凌在此待過的證據。

  客廳沙發柜上擺著一部座機電話，凌可芸彎腰拿起電話，門外突然響起摩托車排氣管的轟鳴聲。芮雪扭頭朝外看去，發現一個帶著墨鏡的大鬍子，騎在摩托車上，向她看了一眼。隨後扭動油門，往集市方向飛馳而去。

  「快追！大鬍子！」芮雪大喊一聲撒腿就跑。

  凌可芸拉關房門追到外面，芮雪已跑出百來米遠，摩托車卻已不見影蹤。

  「前面是集市，就算騎車也走不快，我們快追！」芮雪一邊跑，一邊回頭朝可芸叫嚷。

  奈何凌可芸今天穿的是一雙稍稍帶了點後跟的細帶涼鞋，想跑也跑不快。只能儘量加快步伐，向前追去。芮雪穿了平底休閒鞋，不一會就把可芸甩開一大截。

  眼見前方就是集市，芮雪更是放足狂奔。剛穿過擁擠人群，就看到大鬍子騎的那輛摩托，正朝國道方向疾馳。好在芮雪的車停在路邊，她剛坐進駕駛室，猛然發現可芸還沒追上來。撥打可芸手機，她卻死活不接電話。

  每每鄉里趕集，鄉民都去了集市。「豐」字形的下面兩條橫街，基本上沒什麼人走動。凌可芸剛接近「豐」字最底下的十字路口，就聽見左側街道傳來摩托車排氣管的音浪。

  車上的騎手戴著黑色頭盔，茶色觀察鏡遮住騎手的面部。凌可芸稍一愣神，摩托車朝她徑直衝了過來。當下也顧不上穿的什麼鞋，可芸拼命邁動雙腳，幾個跨步跑上人行道。

  那騎手毫不放鬆，把車騎上人行道，便向凌可芸撞去。突然巷子裡鑽出一個人，抬手舉起槍管。騎手一歪車頭衝下人行道，連續幾個蛇行，由原路飛速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