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明目張胆
2024-04-30 19:33:40
作者: 龍潭散人
沙發、茶几、地板,甚至電視櫃,都被噴濺的血液灑上點點猩紅。現勘人員蹲在沙發旁提取鞋印,邢睿彎腰看著死者頸部血痕,死因一目了然,完全提不起驗屍的興趣。簡逸一臉懊喪環視房內,視線最後定格在齊智濤的屍體上。
侯峰一言不發站在門邊,齊智濤死了,意味著唯一的線索完全斷掉。他簡直無法想像,那名代駕怎麼會如此猖狂,竟敢在警方的眼皮下殺人滅口。在侯峰看來,這是挑釁,這是對整個二中隊的公然挑釁。
與杜友誠被殺案如出一轍,作案人也帶走了齊智濤的手機。目前市面上有十幾個代駕平台,而那名代駕穿的背心卻沒有任何平台標誌,杜晨心裡萬分自責,這次重大失誤,可以說完全是他的責任。
鍾念惱怒地瞪視坐在走廊上的施唯,打開房門的時候,齊智濤仍有一絲微弱的呼吸。如果能早一分鐘開門救人,也許,齊智濤還有一線生機。
杜晨沮喪地走到簡逸面前,「頭,我……」
「別說了杜哥,我也有責任。」
「不,都是我的疏忽。」
「你們倆別爭了!」侯峰聽不下去,把杜晨拉到門外。「杜哥,你對代駕的體型還有印象嗎?」
「有,身高大約一米七五,體重在一百三左右。留著兩撇小鬍子,但可能是偽裝。」
「他穿的什麼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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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皮鞋,可惜樓層監控沒拍到他的臉。」
芮雪走出電梯,情緒低落地朝侯峰搖了搖頭。「小區外的道路監控也沒拍到代駕的臉,那輛瑞虎的方向盤和檔杆上幾乎找不到指紋。他開車的時候肯定戴了手套。」
「你沒告訴可芸吧?」
「沒有,這麼晚了,我怕電話鈴聲吵到紀阿姨休息。」
邢睿和現勘人員準備將屍體裝袋運走,簡逸也走到門外,示意大家跟他下樓。
鍾念指了一下施唯,「頭,他怎麼辦?」
「讓他另找個地方住吧。」簡逸說完,快步走向電梯。
眾人下樓出了門廳,簡逸讓鍾念去監控室拷一份代駕出現的視頻。隨後讓大家上車,一同前往名爵夜總會。
侯峰心不在焉地開著車,「頭,杜哥說夜總會的監控也沒拍到代駕的全臉。」
「不,我不是想看監控。侯子,你想想,齊智濤是通過什麼方式,找來的代駕司機?」
「呃……,打電話?」
「對,齊智濤在夜總會上班,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喝酒,那他應該會找相對比較固定的代駕司機。」
「老簡,萬一他是在某個平台找的代駕呢?」
「不可能。殺手如何得知,齊智濤會在哪個平台,叫了哪位代駕?」
「是啊,就算殺手註冊了代駕司機,也不能保證,齊智濤叫的代駕就是殺手啊!」
芮雪不再吭氣,現在已差不多凌晨三點,沒法向電信公司追查齊智濤今晚的通話記錄。她只希望,簡逸的猜測不會出錯。但尋找兇手顯然不會如此簡單,即便找到那名固定的代駕司機,也不見得就能抓住兇手。
幾人趕到夜總會,服務員正在打掃衛生準備下班。經理陳向東早已回家,兩名收銀員也先走了。杜晨試著撥打陳向東的手機,沒想到對方居然接了電話。
「不好意思,東哥,這麼晚還打擾你。」
「杜警官,有什麼事嗎?」陳向東的語調流露出幾分醉意。
「我想向你了解一下,齊智濤是不是經常找司機代駕?」
「是啊,我們幾個下班回家,基本上都是叫的代駕。」
「那齊智濤有相對固定的代駕司機嗎?」
「有,叫老廖,好像是哪個廠的下崗職工,我電話發給你吧?」
「好,謝謝!東哥,除了老廖,還有別的人嗎?」
「呃,我只知道老廖。」
「哦。」
「杜警官,出什麼事了嗎?」
「呃……」杜晨猶豫了一下,見簡逸對他點頭,這才說出實情。「齊智濤,被代駕殺了。」
「什麼?」陳向東頓時醉意全消,「你,你說代駕殺了齊智濤?」
「嗯。」
「這怎麼可能啊!老廖那麼老實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殺濤子?」
「東哥,現在還沒有確定,殺齊智濤的那名代駕,究竟是不是老廖。」
「最近幾個月,齊智濤都是找老廖給他當代駕,好像沒找過其他人啊!」
「好了,東哥,不影響你休息了,你先把老廖的號碼發給我。如果有需要,我再來麻煩你。」
杜晨掛了電話,陳向東很快給他發來一條簡訊。杜晨照著號碼打過去,電話通了。
「喂,請問哪位?」聽筒里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老廖的手機嗎?」
「是,你想找老廖代駕?他來不了啦!」
「老廖怎麼了?」
「他被車撞了。」
「啊?嚴重嗎?」
「小腿骨折,還是有點嚴重。」
「大姐,我是市局刑警隊的,請問老廖現在在哪家醫院?」
「在骨科醫院三樓,警官,你們一定要抓住撞傷老廖的人啊!」
「放心吧,大姐,我們不會放過壞人的。」
簡逸等人在骨科醫院見到了老廖,他也留著兩撇小八字鬍。人雖然躺在床上,但也能大致看出,個頭在一米七五左右,身形稍稍偏瘦,年紀大約四十來歲。剛才接電話的是老廖的愛人楚大姐,杜晨跟她通電話時,老廖剛從手術室出來。
派出所的老洪凌晨一點過,接到市民報案,在水東巷發現一名昏迷的傷者。老洪帶輔警趕到現場,判斷傷者遭遇交通意外。市民同樣撥打了120,急救車到了之後,初步檢查傷者情況,決定把人送到骨科醫院接受治療。
老廖全名廖昌雲,是化工廠的下崗職工,現年四十二歲,從事代駕工作有一年多的時間。據老洪說,廖昌雲在救護車上就醒了。醫生檢查他的頭部,並未發現受傷跡象,估計他是在車禍發生時被嚇暈或是疼暈了。
老洪在現場找到廖昌雲的手機,即時聯繫楚大姐趕來醫院。
由於小腿骨折,做手術時對廖昌雲進行了半麻。簡逸和侯峰進到病房裡,老廖的意識還不是很清楚。
「廖師傅,你能聽清我說話嗎?」簡逸坐在床邊,心情複雜地看著廖昌雲。
「能,能聽清。」廖昌雲的聲音稍稍有些虛弱。
「你知道撞你的是什麼車嗎?」
「麵包車,車牌尾號,348。」好在廖昌雲的頭部未受創傷,竟然記得車牌。
「你看見駕車的司機了嗎?」
廖昌雲先是點頭,馬上又搖頭。「沒看清楚,他在車裡,戴了帽子,好像有鬍子。」
「當時你在水東巷幹什麼?」
「我接了一單,送客人到水東巷。剛從小區出來,走到水東巷中段,麵包車就從前面突然撞過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知道了,車子撞到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活不成了。」
侯峰非常失望,廖昌雲看到的駕車司機,經過了簡單的易容,根本無法弄清楚此人的真實長相。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此人就是謀殺杜友誠的那個變態。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穿高跟鞋。
林城城鄉總人口近六百萬,銀灰色的五菱麵包車也不計其數,況且這還是一部套用杜友誠車牌照的套牌車。如果只有麵包車這條線索的話,調查工作無疑將陷入困境。
從病房出來,簡逸安慰了楚大姐幾句,招呼侯峰、杜晨幾人回了刑警隊。在大院裡下了車,直接讓大家都去宿舍休息,不管有什麼想法,都等明天上班再說。
陽光透過窗簾照亮房間,凌可芸睜開眼,首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七點半,客廳里就響起了竹筷輕敲碗碟的聲音,紀芳妍好像正在吃早餐。凌可芸在床上賴了十幾分鐘,反覆考慮之後,決定暫不告訴媽媽,老凌失蹤的真相。
「媽,這兩天血壓穩定下來嗎?」凌可芸邊說邊走向衛生間。
「嗯。」紀芳妍顯然不太高興,「這麼早就要出去?」
「媽,我想去清溪一趟,找我爸那幾個熟人問問情況。」
「還有什麼問的,老嚴不是讓小蔣找過他們了嗎?」
「誒,順便去蘭園看看我爸那幾盆兜蘭。」
紀芳妍鑽進廚房,給女兒端來白粥和包子,就回房了。凌可芸知道媽媽最近脾氣不太好,也不願自找麻煩。胡亂喝了點粥,抓起包子就出門了。
「喂,起床了嗎?」凌可芸在家屬大院門外給芮雪打了電話。
「早就起了,準備去食堂吃早餐,要不要我來接你。」
「不用麻煩了,我打車過來。」
「嗯,待會見。」
簡逸走在芮雪身後,心事沉重地問道:「你要去接她?」
「她說直接打車過來。」
現在是上班高峰期,不是很好打車。凌可芸在路邊等了幾分鐘,一輛前排拉著客人的計程車在她面前停下。
「去哪?」
「刑警隊。」
「上來吧,我先送他去環保局。」司機示意副駕駛的客人。
「行。」凌可芸見客人沒有異議,也接受了拼車。環保局與刑警隊就隔一條街,也繞不了什麼路。
司機專心致志在車流中見縫插針,前排的客人拿著手機低聲說個不停。凌可芸有些無聊,視線投向兩旁的各式車輛。眼看就要經過前方的十字路口時,一輛銀灰色的五菱麵包車突然加速,搶在黃燈熄滅前並向計程車所在車道衝過路口。
「麼的,搶著投胎啊!」計程車司機忿忿罵了一句。
凌可芸驀然發現,搶行的那輛麵包車,掛的牌照竟是黔 K05348,急忙撥通芮雪電話。
「芮雪,我在華豐路口看到5348了。」
「什麼?你跟上他沒有?」
「沒有,我在計程車上等紅綠燈,他往延壽路方向走了。」
此時紅燈早已亮起,橫向道路的車輛有序通過路口。凌可芸只能坐在車裡干著急,眼睜睜看著那輛套牌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