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都是過去
2024-06-01 05:21:27
作者: 江挽衣
宋榭遙遙應了聲,進屋之後徑直走到了床榻前去給蔣明雀把脈。
顧季長坐在桌前尋思著方才陸青絕到來的深意。他回想方才的事,總覺得糊裡糊塗的,陸青絕看似目的明確,可他卻並沒有達到任何的目的,也只是將自己想要說的話敘述了一遍而已。
蔣明雀的情況確實好了很多,身上的溫度恢復了正常,呼吸也平穩了,脈搏逐漸變得有力。宋榭暗暗鬆了一口氣,卻又無奈搖頭。
這一樁接一樁的事情,讓她十分的頭疼。
顧季長思索了半晌也沒鬧明白陸青絕到底要做什麼,不過他既然露面了,那麼他達不到目的應該是不會罷休的。人在小鎮上,總會來找自己。
想到這些,顧季長心情便也好了起來,將那些煩惱都拋之腦後,全神貫注地看著提筆寫藥方的宋榭。她的眉眼淡淡,唇角略有一絲的笑意,看起來那般的歲月靜好。
「嗯?盯著做什麼?」
宋榭放下筆,抬頭看著顧季長,眼間多是疑惑。
顧季長溫和的笑了起來,手托著下巴,認認真真地說道:「你有沒有認真地在鏡子裡看過自己?這樣的你,真的很美,誰都比不了。」
宋榭微微歪頭,眉頭皺了皺,「有嗎?那有時間了我仔細看看。」
聽到她這好似調侃的話,顧季長笑的越發濃了,眉眼間滿滿的都是寵愛。
宋榭自個也笑了起來,轉手將藥方交給了少年,囑咐道:「這藥方中有一味藥可能不好找,若是鎮子上的藥鋪沒有,你可以去南邊的山林中找一找。切記,一定要小心,南疆的山林中溫熱潮生,多有毒蟲,若是被咬了,會很麻煩。」
話罷,她又取了一個瓷瓶遞給少年。
少年將她的話一一記在了心裡,妥善的收拾好了瓷瓶,便又出了門。
雪下得越來越大,街上積雪有些厚,踩上去咯吱作響。街邊的樹木被積雪壓得垂到了地上,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空氣里冷冷的,很是冷清。
宋榭站在窗前,鼻間全是草藥的味道。以前在尼姑庵的時候,師太總也會救濟一些沒有去處的人,又或是病患。每次熬藥,宋榭和蘇木總會湊到跟前,不是幫忙看著火,就是跟師太偷師。起初的時候,聞到這藥味她總也不舒服,可後來便也就習慣了。
自那之後,宋榭很喜歡這個味道。
顧季長從小就不喜歡吃藥,更別說是聞這個味道了。可是,自從遇見了宋榭,似乎所有的細微的事情,都在悄然地改變。譬如,這滿屋子的草藥味。
顧季長知道自己的心在朝著宋榭傾斜,所有的事情都開始以她為重。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覺得這樣不好。可現在,他覺得挺好。心裡有記掛的人,時時刻刻想著她,念著她,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情。
雪夜總是容易惹出許多的情緒,宋榭想到了很多的事情。曾經的種種,又或是夢境裡發生的那些事,那般的遙遠,卻又那麼的真切。夢裡的那個雪夜,在雪地里的那個人,總讓她心裡無端地覺得寒冷。那種冷不是徹骨的冷,是毫無感覺,卻又覺得心涼,四肢冰涼。
顧季長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眉頭緊緊的蹙在了一起,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怎麼了?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宋榭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沉沉。「你還記得吧,之前的時候我們總也做同樣的夢。後來薛南風說了那些話之後,便再也沒有做過這個夢。可是……」
她抬頭迎上顧季長的目光,眼中多了絲納悶。「我來這裡之前救了一個人,那個人說我的面相百年一遇,很有肯那個他所言與我們之前做的夢有關。」
宋榭略微停頓了下,嘆氣道:「可能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兩天我又夢見了那座宮殿。我仔細想了想,那裡應該就是撫仙宮吧。可……闌衣,我們為什麼會在哪裡?」
她又嘆了口氣,緩緩搖頭道:「我總覺得,我們似乎和撫仙宮有著莫大的關係。薛南風欲言又止,含糊其辭,顯然沒有說實情。我師父愛護我,也不會跟我說實話。闌衣,我們……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嗎?」
「不許胡說!」
顧季長故作生氣,輕輕敲了下宋榭的額頭,「我們才不會走到這一步。你啊,肯定是因為聽了那人瞎說才會亂想的。你啊,別想那麼多了,夢而已。」
宋榭沒有再說話,轉過身去望著簌簌而下的雪花呆呆發愣。
顧季長擁著她,順著她的目光望向了遠處。
陸青絕確實沒有離開小鎮,他尋了一戶人家借住,這會兒並未歇下,而是坐在廊下捧著酒盞看著雪景。當然,他也在思索一些事情,一些跟宋榭和顧季長有關的事。
有人輕飄飄落在了院中,拱手道:「先生,那邊又來消息催了。」
陸青絕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冷冰冰的。「催?哼……催了又如何?顧季長和宋榭要是那麼容易能拿下,也不會讓我來了,不是嗎?」
說完這話,他略微停頓了下,神情緩和了些。
「你是我的人,不用聽他人的命令。我們是寄人籬下,可也沒有那麼卑微。你別忘了,你也是名門之後,也曾錦衣玉食,何須對他人卑躬屈膝。」
那人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可是,那些都是往日的輝煌了……」
「往日?難道你自己不能重創輝煌?再回巔峰!」
陸青絕的神情一下子凌厲了起來,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凝眉道:「是,那些都是過去。可是,我們還活著。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可能。昔日的昌盛總會回來的。」
那人暗暗嘆了口氣,看著陸青絕的側臉沒有出聲。
陸青絕又看向了院角,那裡的樹木已經枯了,葉子落了一地,被白雪覆蓋了厚厚一層。風從四周卷著浮雪吹了過來,落在了臉頰和手上,微微有些涼。
「呼……」
陸青絕長長呼出一口氣,而後轉身回了屋子。
那人站在廊下許久,臉上神情變了又變,最後搖了搖頭。
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宋榭出門時,那積雪都快到沒到膝蓋了。她隨手一揮,內力由掌中散出,就見地上的積雪被勁風掃起,朝著兩邊落去。
眨眼的功夫,她的面前就出現了一條道路。
店小二提著掃帚和鏟子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這情形愣了下,而後目光落在了宋榭身上,呆呆地看著她,愣了許久說了句——「嗯,原來還可以這樣清掃積雪。」
宋榭笑了笑,拂了下衣袖上落的雪沫子,而後往前走去。
那少年昨夜出了門之後便一直沒有回來,宋榭有些擔心他,這會兒便是去尋他的。問過了幾家藥鋪,得到的答案一樣。
少年來過,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