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城南崖壁

  宋榭略作思索，仔細問了那人藥方中所需的藥引在何處可以採到，誰知道那人連連擺手，一臉古怪地看著她，就是不願意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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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榭心下覺得有異，便追道：「可是那地方……有問題？」

  那人正在碾藥，聽到這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無奈道：「姑娘為何一定要那味藥呢？那味藥珍貴是珍貴，可是採摘不易。香凌子完全可以替代它的藥性，姑娘何不考慮？」

  宋榭笑了，緩聲道：「我自是知曉香凌子可以替代它的藥性，可是我的藥方中有一味藥與香凌子藥性相衝，若是用香凌子，只會適得其反。救人如救火，先生還是告訴我吧。」

  她昨夜裡與少年說的那個地方，是她先前在一本藥集裡看到過，卻也拿不準。此時聽了這人的話，便也曉得他肯定知道該去哪裡採藥。

  那人幽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姑娘啊，不是我說你。那昨夜來的小公子才十幾歲，你怎麼就放心讓他一個人進山。那味藥這山上是有，可是周圍都是毒障。前些時候我進山，同行的人為了採到那味藥賣個好價錢，結果把命都折進去了。」

  宋榭眉頭攏了起來，神色變得凝重了。

  「莫非，山上有猛獸？」

  「猛獸？呵……哪裡是什麼猛獸啊，那根本就是個死地。」

  那人嘆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出了小鎮之後往南面走，過獨木橋之後再往前行個兩三里就能看到林子了。進了林子之後向西直行會看到一處斷崖，你要的東西便在斷崖的後方。」

  斷崖後方……

  宋榭斂眉，總覺得這個描述有點問題。可是，她來鎮上才幾日，知道自己身份的也沒幾個，這藥鋪的掌柜也沒有道理騙自己，便謝過他之後就往南面去了。

  越往南去，放眼望去遠山連綿，山頂積雪重重，在光照下有些刺眼。走過了獨木橋，宋榭腦海中只有四個字。——人跡罕至。

  山林中草木茂盛，雖被白雪壓住，但依稀可以瞧出這地方的林木並不是自然生長的，而是人為。荊棘荒草與林木影影重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是……

  宋榭躍上了高處，仔細一看之下不由得大駭。

  這是七絕陣。

  所謂「七絕陣」，原是多年前一位江湖前輩所創。他一生只收了七個徒弟，這七人在江湖上都是頂尖的高手。七人功夫極好，若同在一處使此陣，便如同六十四位一流的高手同時出招。那時候，七絕陣乃是江湖上最令人懼怕的陣法。

  想當年，風歸雲曾經挑戰過此陣，最終也落了下風。

  此陣的由來是因那位江湖前輩四處遊歷之時路過神像山，其山氣勢磅礴，給人一種排山倒海的感覺。兩山相依，頗為靈性。那位前輩突發奇想便也有了此陣。

  沒想到，後人竟將此陣演化，以山川草木為本，在這荒無人煙的大山之中落下此陣。難道，這山中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宋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擔憂起少年的安危來，思索之下提氣朝著前方掠去。

  白雪茫茫，將山林間的一切覆蓋，即便是曾經有人走過，那淺薄的腳印也埋在了積雪之中，想要尋到少年的蹤跡，實在有些困難。

  可，宋榭不是普通人。

  昨夜她寫下藥方之時，就知道那藥引沒那麼好找，便在給少年藥方的時候給他身上留了一味香。為免有誤，那用來解瘴氣的藥丸也可以尋蹤覓跡。

  下過雪後，那香氣很淡，幾乎尋不到。宋榭深深吸了一口氣，取出隨身攜帶的飛蟲，放了出去。甲蟲在她面前盤旋了一會，便朝著西南方向撲閃著翅膀飛了過去。

  宋榭連忙跟上，一路上施展輕功半刻也不敢耽擱。

  越往前去，宋榭就越發覺得寒冷。西南的山林中本應該是溫熱潮濕的，即便是下了雪，也不至於如此的寒涼，更何況山中還多有溫泉。可是，宋榭這一路走來，好似置身在冰窖之中。

  呼出的氣化成了白霧，被風一吹便飄散了。

  宋榭將一顆藥丸含在口中，跟著蟲子繼續前行。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蟲子落在了旁邊的樹葉上，任她怎麼逗弄，都不願意再飛了。

  宋榭心中疑惑，將蟲子放在掌心一瞧，就見蟲子的翅膀爛掉了一截。她心裡咯噔一下，回首間便發覺密林之中不知何時起了霧，與白雪映照，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起來。

  糟糕，是瘴氣。

  宋榭咬了咬嘴唇，連忙將蟲子收回到瓷瓶中，取了帕子遮住口鼻，屏住呼吸往前繼續走。

  林中寂靜，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宋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實在有些走不動了，遂扭頭往四周看去。就見前頭有一處崖壁，看著離得挺近，可是她心裡清楚，那崖壁距離自己尚有一段距離。

  宋榭緩了口氣，看來那大夫說的斷崖應該就是前面的崖壁了。

  想到這個，她連忙往四周探查，希望能尋到少年的蹤跡。

  往東面走了一段，宋榭來到了一處平台上。低頭看去，她忽而一喜。腳下的草木有折斷的痕跡，很新，顯然是有人來過。她揮掌拂去附近剛落下的浮雪，眉頭不由得挑了起來。

  雪是今早才停的，掌風拂過，雪地里竟然露出一雙腳印。看腳印的痕跡，應該是往前去的。

  可就在宋榭心生歡喜的時候，她的心再次落入了黑暗中。在那雙腳印不遠的地方，有一雙很大，很詭異的足跡。看著像是人的，可又比人的腳印大了不止三倍。

  見這情形，宋榭心裡不由得焦躁了起來，順著腳印一路往前奔，直到前頭沒了路。

  宋榭抬眉一看，就見自己站在山崖邊上，對面便是先前看到的崖壁。那崖壁很是平滑，隱約有些劃痕，很深，雜亂無章，但卻讓人忍不住想去看。

  這……看著像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

  宋榭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再去看那崖壁上的劃痕，卻又緩緩搖了搖頭。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還是找那少年要緊。

  想著，宋榭低頭往下看了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斷崖距離崖底估計有三百多丈，沒有任何可以藉助的地方，直上直下。饒是宋榭輕功不錯，也不敢輕易嘗試就這麼下去。可，她若不下去，那少年可就沒命了！

  宋榭心下一橫，闔上眼眸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身子一旋，向前躍了出去。離開了崖頂，她好似鷂子一般在空中打了個旋，而後急急向下墜去。

  耳畔風聲急鶴，宋榭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身子一斜，腳尖朝崖壁上點去。哪成想那崖壁太過光滑，她一下子失去重心，往下又跌了去。

  「嗷……呼……嗷……」

  就在這時，崖頂上忽然傳來一聲奇怪的叫聲，接著宋榭便覺得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