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年，她13歲，他16歲（六）

  陳嘉已剛要反駁，倪班亭卻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替她和陳媽媽說話：「是我不該亂說話的，不是嘉已妹妹的錯。」

  陳媽媽卻說：「不能連你也這麼寵她。她啊，就是從小被大家寵壞了。」接著安排道：「嘉已，快去廚房裡幫你爸爸把盛好的米飯端過來。」

  「我去就好。」倪班亭搶先陳嘉已一步行動。

  陳媽媽望著倪班亭的背影露出了滿心喜愛的表情，恨不得說出一句「要是我也有這樣的兒子該多好」。

  陳嘉已捂住胸口，越發覺得堵得慌。

  晚飯期間。

  陳嘉已有一口沒一口地刨著碗裡的飯吃，倪班亭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碗裡，在她一臉震驚的時候，他很平常的說：「筷子我還沒用過的，這塊魚很好，女孩子多吃魚也很好。」

  陳嘉已竄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想說：這招對我是沒用的，我可不會被你收買！

  然而這套路在陳媽媽那裡格外受用，她笑眯眯地對倪班亭說：「小倪七呀，你要和我們嘉已好好相處，每天放學後有時間的話，多來我們家裡給她補補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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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班亭用最真誠的表情問出了最無情的話：「嘉已妹妹數學成績不好嗎？」

  陳嘉已咬住牙關，她分明能夠感受得到他有故意針對她的嫌疑。

  可惜陳媽媽和陳爸爸都無察覺似的，尤其是陳爸爸，哀嘆幾聲：「嘉已的數學很吃力，不像你，每一科的分數都很高，我擔心嘉已考高中時的這個數學分數會扯後腿。」

  「我、我的數學也沒有那麼糟糕。」陳嘉已忍不住了，她也是要面子的，「是我不愛學而已，要是努力的話，肯定就能飛速提升分數。」

  倪班亭會心一擊：「那，為什麼不努力呢？」

  陳嘉已瞪著他，憋紅了臉不說，更氣的是根本找不到有力的反駁。

  陳爸爸意識到這個話題再深入下去會害寶貝女兒尷尬，巧妙地轉移了話鋒，晚飯才終於得以正常進行。

  等到吃飽了肚子，倪班亭主動幫忙撿碗筷餐盤，還會把地上的一些垃圾打掃乾淨。

  陳嘉已看著他很認真的掃地，然後抓起一把瓜子，一邊吃一邊吐皮。

  強迫症如倪班亭，踱步回來打掃瓜子皮，陳嘉已繼續吃，他繼續掃，就這樣維持了好一會兒，倪班亭忍無可忍，他沉聲喊她：「餵。」

  咦。

  陳嘉已感到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你怎麼不叫我嘉已妹妹了？」看吧，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吧，她就知道，他那副討人喜歡的模樣根本就是裝出來的。

  倪班亭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廚房裡善後的陳家父母，確定他們沒注意到這邊後，他才冷下臉，以一種輕蔑地表情注視著陳嘉已，語氣里竟還有那一丟丟嫌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很清楚你擔心的事情。」

  陳嘉已一怔，「這、這話該是我對你說吧！」

  「我已經聽我爸媽說了，在這個家屬院裡，你一直都是這些孩子中的核心人物，大人們也喜歡你，所以，我的出現令你感到了危機。」

  「有什麼可危機的？你也太自戀了吧，還有你才來幾天啊，我和大家的感情都已經那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是你說奪走就能奪走的？他們最愛的還是我，你不過是個新鮮人物罷了，等他們過了勁兒，你根本不再有競爭力！」

  倪班亭「哦？」了一聲，「看來，你也承認我具備競爭力。」

  「哈！」陳嘉已覺得好笑，「你是高中生，我是初中生，我們之間有年齡差，你好意思和一個初中生提競爭力嗎？」

  「別耍弄這種小心思了。」倪班亭嗤笑道，「缺乏實力的人才會拿年齡做藉口。」

  陳嘉已氣不過地齜牙：「你——！」

  倪班亭則是將地上最後一顆瓜子皮掃起，然後一本正經地對陳嘉已說：「我們可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看看，最多二十天，你的那些朋友，就都會變成我的朋友。而這個家屬院的核心人物，也將會變成我，到了那個時候，你才會知道究竟是誰不具備競爭力。」

  陳嘉已皺起眉頭，她忽然意識到：「你……是在和我宣戰嗎？」

  倪班亭卻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番，什麼都沒說，又好像說了很多。最後，他只是嘲諷一笑，將手裡的掃把塞到陳嘉已的手上，然後拍拍她的頭，輕飄飄的一句：「小妹妹，你已經到了可以了解人生殘酷的年紀了。」

  緊接著他轉過身，面對端著水果的陳爸爸和陳媽媽，倪班亭又換上了那副三好少年的模範笑臉。

  陳嘉已咬牙切齒地瞪著倪班亭和自己父母談笑風生的樣子，她在心中默默堅定了信念：無論怎樣，都不會讓他得逞。

  她要牢牢守護住自己的地盤，決不允許外來的野狼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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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倪班亭16歲，高中1年級，身高180cm，肩寬40cm，體重71kg，鞋碼41，眼睛有些近視，200度+，看不清人的時候會習慣性眯眼，所以顯得他看狗都深情，俗稱眼神拉絲。

  那年蘋果4S剛問市，日漫《銀魂》風靡校園，這一代人聽著港台流行音樂長大，接觸了許多外國文化，連各自的夢想也都變得五花八門。

  小學的時候，還會有很多乖寶寶一板一眼地回答老師自己的夢想，「科學家」、「太空人」或者是「教師」、「醫生」和「警察」，這些看似十分正常，也值得努力。

  可中學三年，時代發展迅速，許多新興職業鋪天蓋地，「車模」、「YY主播」，還有網遊代練，大型遊戲玩得好的人還可以賣裝備，也能收穫不少金錢。

  在這個逐漸以財力衡量成功標準的時代，許多孩子、青年、中年或者是老年，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投機取巧的心理。

  倪班亭並不是一個投機取巧的人，不，是少年。他才只有16歲。

  可他的身邊，卻存在著一個非常投機取巧的人，不，是少女。她只有13歲。

  在住進家屬院的第一天，他就見識到了這個極富盛名的丫頭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