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年，她13歲，他16歲（五）

  等到一曲終了，倪班亭略顯羞澀地搔了一下鼻子，含情眼在月光的映襯下好像盛滿了水澤，大家鼓掌叫好的同時，陳嘉已卻隱隱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她身邊的王蛟龍其奇奇怪怪地沉默著不說話，而且「怦怦」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就連簡為心也一臉痴迷地望著他，陳嘉已還注意到她們臉上的緋紅，這、這是幾個意思？

  不過就是一首歌，竟然在一夜之間就俘獲了除陳嘉已之外的所有女性的青睞嗎？！

  更有甚者，簡為心因為望他望的太入迷，就像是塊望夫石一樣，簡有為去戳她的臉，害她嚇一跳，以至於碰灑了自己面前的水杯。

  正巧倪班亭坐在她身旁的位置，立刻拿過餐桌上的紙巾去幫她擦拭腿上的水跡，搞得簡為心的臉更紅了，還惹來簡爸爸沒心沒肺地一句：「小倪七，以後多來我們家，可以和為心一起做功課，她還沒有男朋友呢！」

  簡為心又羞又氣：「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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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班亭卻始終微笑著，像是把職業假笑鑲在了臉上一樣，他極有禮貌的說：「為心成績這麼好，能和她一起學習我很高興。」

  為心？他和為心姐有這麼熟嗎？就直接叫人家名字了？！陳嘉已真是要聽不下去了，她轉向王蛟龍打算吐槽，結果卻看到王蛟龍的眼神直勾勾地貼在倪班亭身上，比起為心姐的望夫石情況，簡直是有過之無不及。

  完蛋了。

  陳嘉已的心，「砰」地一聲墜落進了深淵。

  她已經感受到，名為「倪班亭」的病毒正以鋪天蓋地的將她的地盤吞噬、侵占，他那張看似青澀純粹的面孔下，藏著惡魔般的心機。雖然那個時候還沒有流行「綠茶」這個形容詞，可陳嘉已在日後明確了倪班亭的這種行為，他就是個典型的男綠茶。

  從那晚之後，倪班亭不僅走紅於家屬院，也漸漸成為了胡同里的紅人。就連居委會最勢力的劉阿姨也總是熱衷於和他打聲招呼，從而越發地奠定了倪班亭的大眾男神的地位。

  本來嘛，在他出現之前，女孩子中最受歡迎的是陳嘉已，男孩子裡則是王蘊拔得頭籌。他皮相好，學習好，一直都是街坊鄰里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可如今，風靡一時的王蘊被倪班亭衝到二線上了。最要命的是，他倒毫不失落，反而熱衷於跟在倪班亭的屁股後面哥長哥短的，沒骨氣的很。且胡同里的女性團體基本上都轉向了倪班亭那邊，王蘊落得清淨。閒暇時，他就和朋友打打球學學習，像從前有女生堵在家門口非纏著他教物理功課的事件也逐步減少，王蘊說，他打從心底里感謝倪七哥的到來。

  倒是陳嘉已氣不過地為他打抱不平，兩人一起騎車上學的時候，她就給王蘊煽動耳邊風：「他在為心姐的面前搶你風頭、臭顯擺，你也能忍受得了嗎？」

  王蘊這個木頭不開竅，眨巴眨巴眼睛，「沒有吧，我沒覺得倪七哥會搶我的風頭，再說了，我和他比的話，根本不夠比，倪七哥可是方方面面的優秀，我還差得遠呢。」

  「你、你就不怕為心姐喜歡上他？你可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陳嘉已，你別亂說。」王蘊死鴨子嘴硬的不承認：「我、我對為心姐可沒有非分之想。倒是你，幹嘛對倪七哥的意見那麼大？」

  「哼，誰對他有意見了。」

  「你聽聽，這麼酸溜溜的語氣，就說他在我家聊天，你在門口聽我媽說他來了立刻扭頭就走，陳嘉已，你表現得太明顯了。」王蘊嘆口氣，「可憐的倪七哥，就這麼被你無緣無故地討厭，那麼多女生喜歡他都來不及呢。」

  陳嘉已剛要反駁，騎著自行車的王蛟龍加入了他們的兩人隊伍，笑眯眯地插話進來：「你們剛剛說倪七哥哥呢嗎？好像說什麼喜歡的，誰喜歡他？難道是嘉已？」

  「你才喜歡他呢！」陳嘉已氣呼呼地吼了一聲。

  王蛟龍有些委屈地繞到王蘊身邊，小聲問：「她又怎麼啦？」

  王蘊撇撇嘴，「你們女人都有的那幾天。」

  而這天陳嘉已在學校里忙校報，以至於很晚才回家，都快七點鐘了，她才騎著自行車狂奔回家屬院。本以為爸媽會擔心她，結果一進院，就看到自家父母和倪班亭有說有笑的刷牆。

  陳爸爸很開心地塗抹著漆料，一邊塗一邊誇讚：「真沒想到小倪七連這個都會，這院裡的其他孩子從來都不肯幫著大人做這個，只有你最乖巧懂事。」

  倪班亭的上衣袖子挽到肘處，露出的是膚色健康、線條流暢的小臂，血管與肌肉的凸起恰到好處，既符合少年應有的體型，又顯出了些許時常運動才有的狀態。他笑著說：「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陳叔叔你還可以來找我，多一個人做就會快一些。」

  「那可真是太好了。再堅持一會兒，刷完了牆，叔叔阿姨給你燉一條鱸魚吃。」

  「還是清蒸吧，我會做，我也可以幫忙。」

  於是陳嘉已就看到自家爸媽和倪班亭三個人有說有笑的繼續刷了五分鐘的牆，等到差不多之後，又一起回家進了廚房，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注意到半米之外的陳嘉已。

  等到陳嘉已走進屋子時，倪班亭已經在幫陳媽媽擺放碗筷了。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倪班亭困頓了一秒，很快就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非常有反客為主內味兒了。

  「你回來了。」他說。

  她不回話，氣呼呼地無視他，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

  他本打算地給她筷子的動作停住，提醒道：「你還沒洗手。」

  陳嘉已去接筷子的右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和你有關係嗎？」

  正巧陳媽媽端著蒸好的鱸魚出來，不滿地數落陳嘉已：「嘉已，怎麼能和你的倪七哥哥這麼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