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腿疾

  太子李秉賢是深受李濟寵愛的，登基後月余便立了太子，隨後突厥來犯，直接讓文僑和高丹助太子監國。

  之後但凡有重大議題，李秉賢皆會參加，李濟對他的評價很高：文過志學，秉性聰敏，理務允諧。

  李逸於談笑間不經意的觀察太子，這是一個看上去成熟穩重的年輕人，言談間很有分寸，李逸覺得自己近五十的閱歷，也看不出對方品行的真偽。

  「冊封太子後，這是賢兒第一次出宮，今日多呆一會無妨。」皇后一是體諒兒子在宮裡太悶了，二是想多和李逸聊聊。

  李逸謙笑著說：「娘娘多呆半日也好，小子這幾天研磨了一些調料，楓園菜餚的味道好了許多。」

  已是午時三刻，皇后和太子定是要留在這吃飯的，喚來夏竹，李逸附耳交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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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臭小子，怕是又做了什麼新東西，你們兩今天有口福了！」李谷笑說一句，居然從袖裡摸出撲克牌，嚷著要李岳和李逸先陪他玩會。

  太子酌飲一口雪碧，他很喜歡這種飲品，只是該死的風度，讓他不可能和李岳一樣牛飲，不經意的砸吧一下嘴唇，他有些羨慕的看著李逸。

  自己出身時，爺爺就成了皇上，老人之前雖然對他疼愛，但也有限度，後來父親弒伯成了皇上，爺爺也逐漸疏遠了他，而對李逸這種隨意和親切，是他不曾體會到的。

  「貳叄肆伍陸，我贏了！」李谷將牌一扔，李岳和李逸只能貼上兩條衛生紙碎條，至於這牌合不合規矩，老人家念著順口就行。

  下一把李逸撈了地主，一個王炸結束後，臉上兩條扯下來，李岳臉上又多了兩條，這遊戲就這樣周而復始的進行下去，唯獨可憐的小胖子臉上紙條越來越多。

  直到皇后見自己親生的老二快蒙住了眼，笑著準備打斷三人的遊戲，夏竹過來說飯菜好了，眾人起身前往膳廳。

  李秉賢起來時，眉頭不自然蹙了一下，沒躲過李逸的眼神，「殿下？」

  太子呵的笑了一聲，「沒事，聽太上皇說過楓園膳食，一時起的急了些，腳磕了一下。」走動起來，確實是右腳有些不便的樣子。

  秋日已漸涼，李逸跟在太子身後，沒發現太子額前竟有汗珠滑落。

  中午的菜餚簡約卻不簡單，乳白色的鯽魚湯里，放的是李逸磨製的綸組紫絳粉，也就是紫菜粉味精。

  其餘的菜里，用的都是蝦皮味精，李逸雖不是廚師，但簡易的紅燒肉他是會的，何況還有新熬成的蚝油和李逸提純的鹽。

  這一桌菜讓李谷等人食慾大開，大呼比宮裡的御膳好吃多了，配上濃香美酒，觥籌交錯後，滿桌菜餚幾近清盤。

  不對，看著還在拌紅燒肉醬汁的李岳，等他吃完，這菜盤都能清了。

  皇后用紙巾擦了擦檀唇，眉柳一挑笑道：「逸兒，這菜餚中放了何種調料？竟是如此美味！售賣一些到宮裡吧。」

  李谷知道內情，笑而不語，李蘭馨也和李岳說過母親對李逸的稱呼，但還在回味口中滋味的太子，聽到母親的稱呼後驚住了！

  他聽母親提起過，自己原本有一個大兩個月的兄長或姐姐，這李逸不是正好大他兩月左右？

  李逸連忙回道：「本就為宮裡準備了一些，一會娘娘回宮時送上。」

  眾人聊了一會，聽到李逸還提煉了鹽，李谷和李秉賢俱是雙目放光。

  鹽可是重要的物資，就因為技術的匱乏，文朝的鹽業暫時由北方王、蕭、顏三家掌控，因為他們的湖鹽提煉是現在最安全的。

  鹽提不好是會出事的，特別是礦鹽的硝和磷鉀，妥妥的要命。

  待廚娘將細鹽拿出來，李谷更是激動萬分，老人家臉色潮紅，嘴裡念叨著：「大文有福了！」

  小胖子還在沒心沒肺的扒拉著盤子，紅燒肉的碟子已是洗過了一般，他還要端起鯽魚湯喝的時候，才被皇后警告的眼神制止。

  酒足飯飽後，自然是要去後園散步消消食，楓園的景色，太子也是喜歡的。

  幾人相繼起身往外行去，卻見太子移步時痛哼一聲，臉色霎時通紅，額頭和頸脖間青筋突起的同時，汗水也滑落而下。

  幾人大驚，莫不是中毒了？互相觀望一番，發現只有太子一人如此。

  李逸正有些捉摸不定的時候，只聽皇后嘆息一聲，「賢兒可是腿腳不舒服？坐著休息一會，父皇和岳兒先去後園吧，我在這陪陪賢兒。」

  李谷搖搖頭踱步而去，不明所以的李岳聽話的緊隨其後，李逸沒走，先讓丫鬟們去弄把躺椅過來，再讓夏竹去請老張。

  李逸扶著太子坐上躺椅，接觸間感覺對方全身緊繃，明顯是在強忍著痛苦，開口柔聲道：「殿下，我略通醫理，不如讓我看看。」

  李秉賢也不說話，面色已有些青暗，雙眼望著母親，似乎在等對方回復。

  「沒事的，李逸母親是我的金蘭姐姐，也算是你兄長，不是外人。」皇后自然明白兒子的意思，輕聲說道。

  李秉賢聞言後才釋懷，至少他暫時不去懷疑李逸是自己親兄長，這才張口呵一聲吐出一口長氣，還是忍著沒有呼痛。

  李逸盯著李秉賢略顯青暗的臉，加上止不住的汗，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見他放下戒備，緩緩開口道：「殿下，請張嘴。」

  李秉賢剛張嘴伸舌，李逸就面色一緊，一手搭上對方的脈。

  面部青黑，舌質絳紅有瘀點，舌苔黃，脈象沉滑，這些特徵都指向李逸心中的猜測，但卻是他最不願相信的結果。

  無奈的搖搖頭，李逸嘆息一聲，老張來不來都一樣，這病不是現在以內勁推拿就可以緩解的，搞不好會加重痛苦。

  「殿下此症不是第一次發了吧？」李逸沉聲問道。

  李秉賢點點頭痛道：「已有三載。」

  李逸見他著實痛苦，轉頭問皇后：「可曾給太醫治過？」

  皇后點頭道：「兩位太醫令都看過了，說是『痹症』為外邪侵襲、脾胃虛弱。」

  李逸聞言不再問詢，而是對太子說道：「我要為殿下除去靴和錦襪，如有不適需忍耐！」

  說完輕抬太子右腳放在自己腿上，謹慎的脫了靴襪，果不其然，李秉賢的大腳趾關節紅腫著一塊。

  李逸明白，這確實是痹症，但他還有一個名稱：痰瘀阻滯型痛風！

  目光一凝，不僅因為這病他無法根治，還因為這個發現，他可將太子列為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