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付之一炬

  報社被襲時，唐岳和申淵二人並非無事而去，他們是去告訴李逸，萬年縣的縣尉在家中自盡了。

  衙門辦事要講究證據和章程，李伯言召集縣尉開會，並沒有證據可以緝拿任何一個縣尉，反倒讓當時去萬年縣衙的申淵撲了個空。

  

  次日申淵再至縣衙，那縣尉居然翹班了，找到家中時，便發現夫妻二人已在房中死去，申淵回客棧說了後，與唐岳一起找李逸匯報。

  二十七日的報紙上，劉玄卿言辭激烈，怒罵官員與幫會勾結，導致幫會之人敢目無法紀，公然與白日殺人。

  李逸更是將庫存取了大半，怒印三十萬份報紙，平民坊一概免費發放，將消息的擴散速度和範圍增至最大。

  報紙上還明確登出，已被捕的有長安縣尉、潛龍幫主等一應兇徒，而李逸更是直接留名，稱抓捕者是自己，請皇上准予當街公判。

  今天是有朝會的，與以往不同的是，下朝後，德公公宣讀了一份名單，留下了一批三、四品官員然後又召進來一些五六品。

  文僑和武克明也留下了，有些不明所以，人到齊後，段恆帶著二十名禁軍入殿，將大門關上，眾官才有些緊張起來。

  「這有一些案卷，爾等找到與自己或家眷有關的，好好看一看！」李濟沉聲說了一句，德公公讓兩個小太監端著案卷下去。

  文武兩人默然不語，心想李濟這陣勢，怕是要清算一番？只是留下的人不少，不明白皇上為何要一次清算，不怕引起動盪嗎？

  德公公在官員找案卷時，將兩份報紙遞給兩人，看了李逸的請文後，二人瞬間明白了李濟的心思。

  殿中的官員，在聽到是案卷時，就大致明白這些是什麼內容，拿到自己相關的案卷時便老老實實的到大殿正中跪坐，等著李濟的怒火。

  盞茶功夫，各人都尋了自己的卷宗，有多有少，都在殿中局促不安，唯獨太常寺丞張明沒找到兒子的卷宗。

  「別找了，你那兒子的卷宗都在這！」李濟怒喝一聲，隨手扔出一份上期報紙到階下。

  冷笑一聲，李濟繼續說道：「每一份案卷，人證物證俱有，事實清楚，律法處罰皆在，爾等可有冤屈？！」

  這種似問非問的話，眾人自是明白李濟的意思，趕忙又是認罪，又是向皇上求情。

  「我文朝開國十六載，爾等都是為官近十年的人，卻在暗中如此不將百姓當人，口口聲聲為國為民，是為了民脂民膏嗎？」

  李濟話裡帶著重重的威嚴和怒火，一幫人唯唯諾諾不敢狡辯。

  「皇上息怒，國之初立，人才難得，眾人手中的案卷多是家眷所為，不如再給一次機會，讓眾人盡心報國，將功贖罪！」

  文僑不亢不卑的朗聲說道，他已大致明白了李濟的意圖，自然要為揮了木棒的皇上遞過一根胡蘿蔔。

  眾官也立刻借勢搭台，紛紛表述自己的忠肝義膽，只求皇上給次機會。

  這台階搭的差不多了，李濟怒哼一聲說道：「念爾等這些年在職務上盡責，此次責罰就暫押吧，將卷宗都放到台下來。」

  此刻張明叩首說道：「皇上，臣那犬子當如何處置？還望開恩。」

  李濟招了招手，讓德公公將準備好的今天報紙發下去，嘴中說道：「張明，這次科考後，你本可接替鄭曉的禮部右侍郎之位，但家教亦是禮，你顯然是做不了這個職務了。」

  頓了頓，李濟語氣重了一分，「看這期報紙上的民意，你那惡子已有三條人命，朕如何饒的了他，不過你還是做個中散大夫吧。」

  李濟的意思很明確，五品官還是給你，不能只罰你一個罰太狠，但那兒子就算了，要麼保官，要麼啥都沒。

  張明頹然謝過聖恩，李濟雖沒說如何處置，但兒子九成不保了。

  德公公這時在一旁拿來一盞油燈，李濟接過後，緩步走到台階下，看著眾官說道：「報紙上，李逸提的要求過分嗎？」

  李濟手一伸，油燈懸在一堆案卷上，眾官大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李逸無官無職，不能判案的實話，這時怎麼也不敢說出來。

  武克明兼的是刑部尚書，此時大聲道：「證據確鑿，審查明確，如今長安城為此事早已民怨四起，李逸的訴求理所當然！」他沒問誰來判案。

  眾人這才有了方向，明白皇上的意思就是支持李逸，紛紛說著理所當然，必須公判。

  李濟撒開手掌，油燈落在案卷上燃燒起來，負手走上龍座，「一切皆等公判後結束，如爾等日後再犯，這卷宗御監司可是有備案，退了吧！」

  眾人退去，地上的紙也快燒完，文武二人呼了口氣，他們在慶幸，今日殿中最高也才從三品，說明他們高官的子弟還是有些克制的。

  「上次李逸勸朕，說二品以上官員的子弟就不要拿出來了，給他們留些面子，如若日後不盡責，再示以罰之，兩位愛卿覺得如何？」

  兩人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好是好，可他們也不能保證自己家的逆子有沒有犯事，皇上這當面說出是何意？

  總之這付之一炬的行為說明了李濟的態度，不管是穩定朝廷還是法不責眾的原因，起碼事態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唯一擔心的是李逸說的公判。

  兩人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這次三十萬份報紙，確保全城百姓都能看到，如潮的民意讓所有官員都感受到了壓力。

  因為襲殺中斷了競拍，報紙上的文章，全是報社學子的控訴文，消息也是看了上期報紙的百姓，投來請衙門嚴辦的請求。

  直到午時末，李濟在皇榜上發了一道三十日當街公判的信息，民眾的歡呼聲才從各坊響起。

  雖然他們不太明白什麼是公判，但不知何時起，只要是李逸提出的，就不會讓人失望這個觀念，已悄然深入人心。

  而不讓人失望的李逸，此刻正在楓園被李谷和皇后輪番教導，因為段恆稟告說李逸有傷，要求皇上賜藥。

  結果得知消息的李谷帶著李岳和藥來了後，皇后也帶著太子急匆匆的來了，發現李逸沒什麼事的兩人，自然輪番教訓著「說謊」的李逸。

  太子和李岳在一旁，看著二人對李逸「愛的教導」不由感嘆：誰是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