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撲朔迷離
2024-05-24 16:16:32
作者: 悠閒的芒果
坐在水榭的李逸,看上去一臉的平靜,老張在這陪他坐了一夜,偶爾會說上幾句話,像是在詢問,又像在喃喃自語。
早上秦璐心疼的給李逸擦了臉,老張說沒事,這只是初次殺人後的反應,才將要曠課的秦璐勸去學堂。
兩世為人的經驗,李逸很冷靜,就算初次殺人真的會有心裡陰影,那也早被他的怒火蓋過,他只是在思考問題。
劉建業的舉動太過奇怪,他既然能悄無聲息的消失,就說明他能逃出長安城遠走高飛,全然沒有回頭拼命的必要。
李逸很確定,劉建業昨日的行為就是來拼命的,隨他而來的十幾人也都是潛龍幫的管理人物,都是隨他拼殺二十多年的老幫眾。
結合之前的消失,李逸只能篤定:後面還有人,不僅知道自己二十一日進宮的事,更知道李濟的態度。
劉大貴和余副幫主牽出的事和人雖然多,但頂多就是剿滅潛龍幫,可潛龍幫逃走不就一了百了,為什麼還要回來送死?或者說劉建業為何還會回來!
只有一個解釋,就是牽出來的人或事,已然觸碰到背後那方的忌諱,會讓他或他們受到損害,所以劉建業等人必須要伏法,從而平息這次事端,不讓人繼續查下去。
背後人是誰?李逸在心中想了一夜,卻無法斷定,但他首先排除了崔家,因為潛龍幫不管事情性質的大小,崔家都是一身腥臊,潛龍幫逃或滅,對他們來說都一樣。
上次審劉繼財替身時,蘇媛媛說到宮裡的人,李逸也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宮裡的範圍太寬了。
二十一日進宮,首先去的是李谷的大明宮後宮,再折到太極宮的甘露殿,太子也在,所以門外還有東宮的太監和宮女。
如此多目睹的人,有心人要知道自己進宮,並想方設法知道卷宗內容,都是有可能的,如此看來,除了皇上和皇后,都可疑。
還有一眾皇子,雖不住宮裡,但都在宮中南書房學習,宮裡的消息對他們來說太容易得到了,雖然年齡都小,但皇家子弟,豈可以年齡論才智。
越想越撲朔迷離,李逸哼了一聲,喃喃道:「不管你是誰,一旦被我知道了……」沒有說下文,段恆來了。
段恆雖然被李濟罵了個狗血淋頭,但這事錯不在他失職,事件發生的毫無前兆,而驟然的暴雨讓金吾衛無法察覺。
「老弟,你自己沒受傷吧?」段恆昨天忙到現在,才看到李逸,見他除了眼裡血絲多了一些,身體似乎沒什麼大礙,鬆了口氣。
李逸搖搖頭,他確實沒什麼外傷,打鬥過程中,被劉建業踢了兩腳的內傷,也被老張一陣推拿下好了不少。
「段大哥,劉建業和參與之人的家眷,是否都已不見?」
段恆聞言愣了愣,「老弟你怎麼知道?確實都不見了,七個城門也沒有出城記錄。對了,皇上讓我來召你進宮。」
聞言,李逸心中愈發確定,潛龍幫在長安城發家已有二十多年,主要成員的家眷都在城內,劉建業等人之所以賣命,就是為此,只是那些家眷會不會成為潛龍幫後手,尚未可知。
能悄無聲息的安排這麼多人,背後那人的能力和謀劃都非同一般,李逸靜了靜心思,沉聲回了段恆一句:「不去!」
段恆當下就凌亂了,皇上召你,是問你去不去的意思嗎?當下勸道:「老弟,大哥知你心中不快,但這君臣之禮……」
李逸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只好說道:「段大哥,你就跟皇上說,我知道的聖意,請皇上放心,縱馬案之外的事,報紙上不會公開。」
段恆還有些猶豫,李逸再說道:「放心,這就是皇上想要的答案,還要加上一句:李逸身體有傷,不便進宮,讓皇上多賜點補血藥材過來。」
段恆訕訕一笑,心想李逸給了藉口,他照著回復便是,告辭一句就走,李逸卻又說了句:「補藥必須要!」這可是他為馬周等人要的。
段恆走後,李逸提了提精神,馬周等人雖然被太醫署的醫師救治,但宮中的藥畢竟好一些,科舉只有十幾天了,就算給了特權,起碼也要提的動筆。
拿起桌上的刀,李逸再度往報社而去,明日的報紙,他不打算停一期。
昨日去各坊教學的學子有七十多人,留在報社的多是學習運作的學子,劉玄卿回到報社後強忍著心頭悲痛,帶著學子們處理後事和恢復報社。
劉玄卿也只是身體素質強一些的普通人,李逸過來的時候,他眼中的血絲比李逸密集的多。
「休息一下!」李逸倒了杯茶放在新的桌上,想拿過劉玄卿手中的筆,卻被對方躲開。
劉玄卿喝了口茶,蘸了筆墨後,依舊埋頭奮筆疾書,口中聲音很是沙啞,「還有一段就寫完了,午時後開印,今夜辛苦一下,明日十萬份報紙是沒問題的。」
李逸嘆了口氣,劉玄卿的執拗是很強的,不然十九歲的他只選擇考常科,還選擇了含金量最高的進士科目,明經、明算等科更是不屑一顧。
「署名用我的吧,你下月就要考進士,言辭不宜過於激烈。」李逸柔聲勸道,他怕劉玄卿文章寫的太過,策論不好考。
秀才和進士在早期並不是一個稱呼,而是一個科目,就像語文數學一樣的概念。
秀才只是最基礎的科目,通過了說明你是個文化人,可以為人師長,這科今年在李逸推廣拼音教學後,到長安的考生已無人報考。
明經也還好,只要背書背的滾瓜爛熟,基本可過,只要有關係,九品芝麻官開始做起是沒問題的,富家學子大多是報的這科。
而進士不僅看重實務策論,還要求詩賦文學俱佳,這根本不是死讀書就可以的,在李逸的記憶里,杜甫和孟浩然這些都一輩子沒中過進士。
劉玄卿筆未停,聲音繼續沙啞而有力的響起,「這些都不重要,我通過這段時間教學,已深刻意識到,少時不學為人,成年不知做人,教學亦可報國!」
李逸聽了亦深有感觸,劉建業等人惡雖惡,但對家人的責任並沒有放下,而背後那些人,為了自己給自己書寫華章,根本不將人命當回事。
而這些歌功頌德的華篇文章里,字裡行間都是魯迅先生說的那樣,寫滿了吃人二字。
待劉玄卿寫完,李逸一把奪了紙稿,堅定道:「你去休息吧,排版和加印的事,我與扈仕隆去辦,明日報紙必然照常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