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不要恨了

  皇后有些失望「只是肖太醫？」

  

  「是」

  一陣風吹來，帶來淡淡的清香，許是窗外的花開了。

  「也好」

  如此，左玖就等於失了一個幫手，不過，何如為什麼不動左玖？還是說和妃運氣太好尋找了一個倒霉的代罪羔羊？

  「肖太醫落難，只怕太后娘娘不會善罷甘休」皇后揉著眉心「罷了罷了，皇上既然敢做自然會有去處理應對的方式，本宮在這操什麼心呢」太后與皇上相爭，還是不要湊上去為好。

  「娘娘，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皇后：「……」

  郭淵璟送走了古諗和肖太醫，立刻就把皇后請過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不請自來的太后。

  太后與皇后在皇帝宮外剛好遇上了面，太后臉色很難看，連帶對這皇后也沒什麼好態度「妾給母后請安」皇后在心裡咒罵了皇帝幾句，恭恭敬敬行禮，依舊端莊大方。

  「皇后在後宮治理得是越來越好了」太后冷眼道，袖子一甩，不待皇后說什麼直接就進去了，身邊的人想要進去傳報也沒能攔住。

  皇后露出一個得體雍容大方的微笑「妾知罪」太后已經走得不見蹤影了，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聽見太后的自問與皇帝的請安聲。

  「肖太醫是做了什麼事情，皇帝不要太武斷了」太后的怒氣收斂了許多，但語氣依然很沖，皇帝直接就起身了，也沒有理會太后還沒有說免禮。

  「母后請坐」郭淵璟揮手示意行禮的皇后起身「母后這消息還真是靈敏，朕知道母后身體不舒服，特意沒有讓人去通傳，只叫人傳報了后妃。」

  「皇帝莫要轉移話題」太后冷厲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皇帝還想隱瞞哀家不成！」

  「朕只是不想要母后心煩，肖太醫做出了這樣子的事情，母后若是知道了，心裡必定是不舒服，與其如此倒還不如先隱瞞下來」郭淵璟看著疑似惱羞成怒的太后「母后特意趕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他早就猜到太后會過來，所以特意把皇后也一起叫過來了，省得還要派人過去解釋。

  郭淵璟細細觀察著太后，太后臉上的焦慮雖然被冷漠蓋住了許多，但還是很難掩飾的住，是害怕陰謀被發現了心虛還是別的什麼？

  「哀家聽說肖太醫給簡妃下毒，此事可屬實？」太后臉上一黑，皇帝這麼不分青紅皂白也不細細追究就把人給辦了，難道不是在給自己難堪嗎？

  「皇后身為後宮之主，這件事可知？」太后不等皇帝回答又轉了矛頭，語氣中帶滿了怒氣，皇后沒有作過多的猶豫就選擇了皇帝「肖太醫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既然已經查實，想必不會有假……」

  郭淵璟微微滿意，皇后果然深得他心。

  太后被皇后噎住，怒氣更甚，聖旨居然已經下了，那麼就不會有迴轉的餘地了，她倒要看看如此不顧後果的皇帝究竟能夠給出什麼樣的理由來「簡妃那是被奸人所害所以才至死的，怎麼又跟下毒扯上了關係」就算真的有下毒，那也是謀殺未遂。

  皇后看了眼皇帝，郭淵璟平靜的臉上終於也有了波浪，似乎是對太后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很不滿。

  「那就要問母后自己了」郭淵璟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母后做了什麼心裡清楚」

  皇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肖太醫既然是太后的人，他出了什麼事情，自然容易懷疑到太后那邊……不過不是說跟和妃關係非淺嗎？

  「你什麼意思！」被皇帝盯著的太后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後像是為自己助威一樣，聲音都提高了起來，在場的宮人紛紛都被德公公叫下去。

  沒有錯過太后的表情，郭淵璟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幾分「朕說過了 母后做過什麼事情，心裡清楚。」

  太后很想安慰自己，說他什麼都沒有發現，可是皇帝這般的表現不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他發現了幾成了？

  「璟兒……」太后臉色蒼白道，郭淵璟臉色一變，這個名字…太后已經有多年未曾喊了。

  那是小的時候對自己的愛稱，隨著越來越長大以及新孩子的降生，太后已經逐漸忘了這個孩子。

  果然是太后下毒！居然又是為了郭汜！

  郭淵璟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愛稱感化，反而是變得更加生氣了，太后卻沒有指責什麼，臉色蒼白無力，搖了搖頭「對不起」那聲對不起很輕很輕，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得見。

  皇后錯愕看著事情的發展。

  郭淵璟冷臉，太后不再追問下去，只是跌跌撞撞離開「肖太醫……也是無辜的」她說「哀家以後都不會理後宮的事情了，皇后要好好輔佐皇帝」

  皇后愣愣看著太后離開，等到看不見人了才記起來還沒有行禮。

  郭淵璟看上去格外孤僻「皇后」

  「妾在」皇后急忙應聲。

  「後宮中的大多數嬪妃都被下了一種藥，名為『送子安然』，只要可以讓一個女人懷不上任何的孩子，做這件事的人就是肖太醫」他隔了一會兒，留給皇后足夠的時間消化「朕已經尋找到了解藥，日後會派人放在湯藥裡面慢慢送過去，你要監督著」

  後宮多年來的無子之謎終於解決了，皇后除了驚訝就是驚訝，所以說這些都是太后做的了，那麼……關和妃什麼事？

  知道皇帝心情不好，她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觸皇帝的眉頭「妾會留心的，還請皇上放心，後宮中還有和妃與諾常在，皇上洪福齊天，又發現了解藥，將來皇宮中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她安慰道。

  郭淵璟依舊神傷，他望著端莊大方的皇后，末了才說「諾常在畢竟是從你那裡出去的，無論生的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應該由你來撫養」這算是給了皇后許可了，皇后心中感動，不過也知道皇帝是因為現在心情不好所以才會答應的這麼痛快。

  反正有了一胎就會有二胎，就算第一胎生的是公主也沒事。

  她可以等，在等多一年多就會有新的秀女進宮，到時候還不怕找不到人嗎？

  ——

  太后跌跌撞撞離開了。

  「皇帝……好像知道了那件事情」太后宮裡，所有的人都被遣退下去，只留一個一直伴隨她走過這麼久的的親信陪著。

  「怎麼會！當初那件事情知情的人不是都已經」

  「他抓了肖太醫，估計是知道以前的事情了，會遷怒也是無可厚非，他只是想給哀家一個警告，警告哀家不能再輕舉妄動……」

  「好歹娘娘也養育了皇上這麼多年，為何皇上」總是對太后不這麼親近呢…

  「哀家現在什麼都不希望了，只想汜兒和承兒好好活下去」什麼都不要了，什麼王爺都不要了，只要活著就好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太后一陣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當皇后的時候。

  皇帝是一個很能幹的人，會查到，也不奇怪。

  「咳咳、咳咳」太后又咳了幾聲，然後叫住了想要離開的人「不必去請太醫了……哀家誰都不放心，誰知道皇帝會不會害哀家」

  「你去一趟地牢……」太后定下了心神，拿出了許些首飾「想辦法把人撈出來，肖太醫……哀家對不起他父親，哀家答應過他父親一定會保住他」

  「是……娘娘，肖太醫還留著許多藥方，老奴去幫你拿來好不好」

  「嗯……」

  ——

  左玖被無緣無故禁足，她本人不是很在意，古太醫前來請脈後她心裡就一直有股不祥的預感，又想不出哪裡有問題，孩子依然好好的。

  外面的人看守得很嚴格，等到夜晚的時候埋在別的地方的探子才成功進了來傳遞消息。

  「什麼？肖太醫他！」

  悄悄溜了出去，她穿上一身夜行衣，換了一身裝扮，使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個太監。

  肖太醫被關押在皇宮裡面的天牢，比較好找，因為是明天就要上路的死囚，所以沒有關押的那麼仔細，很快就找得到人。

  拿著錢財疏通了關係，很快就進去了。

  肖太醫平靜坐在地上，旁邊的飯食一點都沒有動過，他靜靜看著地面，身上沒有什麼狼狽，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

  察覺到有人過來，撇了一眼是一個太監，懶得去理會，他在想著怎麼傳遺言出去，眼前這個太監顯然不是什麼好選擇。

  「肖煜。」

  猛地抬頭，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左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左右看了一下才發現那一身打扮，把要脫出口的娘娘二字咽了回去。

  他從地上躍了起來，臉上有些焦急「你怎麼會在這裡！」要不是隔著欄杆，他估計會趕快奔出去把人扶住，還是有身子的人，怎麼可以來這種污穢不祥的地方？

  左玖抓著欄杆「怎麼回事」一路向耳邊都在迴響著那個人送來的信息：肖太醫毒害夢蘭被殺。

  怎麼會，他怎麼會去傷害夢蘭！

  肖太醫苦澀舔著嘴角「古諗把一切都揭發出來了」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在死之前冒犯一次，他輕輕握住她我在欄杆上的那雙手「左玖」這是他第一次這么正式叫這個名字，雖然在夢中不止一次了……

  「我把一切都推給了太后，你現在都沒有事情，就證明皇上還沒有發現什麼，就當做從頭到尾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把這一切都忘了」

  「什麼！」左玖任由自己顫抖著的手被他握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心平靜下來，然而想到明天這個人就會死去！

  「可是皇上怎麼可以給你這麼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究竟是誰要陷害你，我一定去把兇手找出來！」左玖情緒被壓制住了，但依然很激動，理智告訴她不能在這裡爆發，否則會引來大麻煩。

  肖煜心裡溫暖了幾分，雖然平時看上去好像冷漠無情的，其實心比誰都柔軟，這樣的她，叫他怎能不愛呢？

  「冷靜」他說「太后會把這個啞巴虧吃下的，你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好了，也不要想著怎麼為我報仇，想要殺我的不是那個陷害我的人，而是皇上，或許還包括太后」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與現在的恩怨無關」他緊緊握著她，突然間低頭，在那玉手上親了一下「左玖，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好好活著」

  「餵——探視時間到了，有人來了，該走了」守著的太監看著有人過來，有些緊張，急忙揮手招呼人走，要是為了一點小錢就把小命給葬送了，那多不值。

  肖煜神色一暗，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率先放開了。

  「左玖」

  「不要恨了」

  左玖聽見腳步聲過來，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心裡一直迴蕩著那一句『不要恨了』

  夢蘭臨死之前的口型也是這個『不要恨了』

  不要恨了。

  不要……恨了……

  她失去了一直以來親密的好朋友，還失去了一個一直愛著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