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朝廷的謹慎

  俗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李元昊與各步卒的關係當然不如夫妻親密，所以當大難臨頭的時候就各自飛了。

  這裡涉及到一個很玄幻卻讓人不得不承認的東西，民族凝聚力。

  某個文明的民族凝聚力強大，面臨危機的時候就會更團結，所以這塊土地在危急時刻總有英雄挺身而出發出怒吼，他們或許最終失敗了，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但他們的精神是無價的，這塊土地記住了他們的名字，一代代的傳頌。

  西夏無數部族服從李元昊，他們的服從建立在元昊的強大，他的狠辣血腥的基礎上，不服從就死，這就是他的準則。

  當他能一直保持強大，沒人敢不服，當面臨危機，元昊甚至不敢大規模的分兵，因為他不信任這些部族。

  他要先給自己的嫡系親信留出口糧，就要剋扣其他人，他不想讓自己的精銳消耗在無意義的地方，就要消耗那些他不喜歡的人，結果僅僅第二天，西夏的後軍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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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母崽名跟在周八斤旁邊大聲勸說自己的朋友們，雙方默契的垂下了弓弩，暴怒的元昊趕來砍掉了幾百人的腦袋，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後軍將軍已經變成了宋國偏將。

  他沒有再派出後軍墊後，因為他怕一夜之後又成為宋國偏將，局勢崩潰的速度快的超出他的想像，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想著叛逃。

  所以他下了一個明顯違背行軍常識的軍令，所有人不分前軍後軍一起前進，輪流在前面修路打頭，整支軍隊如雪球一般滾動。

  同時還派出自己的親信頂在前面，監督各部族。

  更加慘烈的戰鬥開始了，元昊的督戰隊殺起人來毫不手軟，硬逼著那些小部落的人向前送死填坑，這條路的每個角落都鋪滿了鮮血，被驅趕的人麻木的向前走著……

  奔襲歸德堡的時候木子想跟特種營一起上，所有人都拼命反對，馮武和憨子告訴他，臨來的時候大小姐說了，不許你親自上陣，若你一定要去就把你綁起來。

  老木只能待在歸德堡，無論他去哪都有一群人圍著，這令他火大又無奈。

  不止是馮武和憨子他們，青龍軍的所有人都認為他不應該上陣，遲旦他們說：「木帥，倘若要你親自上陣，還要我們做什麼？」。

  無論是木氏的老兄弟還是青龍軍，所有人在這個問題上的態度出奇一致，木帥不能有任何閃失，所有人都可以死，他不能死，青龍軍即使死光了，只要木帥在，家裡的老小就有依靠，兄弟子侄湊到一起就依然是青龍軍，木帥出了事，大伙兒就全完了。

  知寨大廳里燈火通明，木子看著桌上的沙盤在出神，代表党項大營的小旗子密密麻麻的插了一大團，讓人不能忽視他巨大的人數。

  這一大團正在向歸德堡不斷靠近，而且速度並不慢。

  弟兄們盡力了，他們給西夏人造成大量殺傷，可西夏人今天依然前進了三十里，是用人命填出來的三十里。按這個速度，明天他們就能到歸德堡。

  盛願道：「木帥，弟兄們明天再出把子力氣」。

  木子懂他的意思，出把力氣的意思是付出更多代價死守。

  「不，讓外面的兄弟都回來歇歇，堡里的人去頂一頂，放他們過來吧」。

  眾將黯然，這是沒辦法的事，兵力差距太大了，西夏人不計死傷的向前沖，幾個人換你一個你也換不起。

  為了保存士卒的體力，明天西夏人遇到的阻力將更小，盛願道：「木帥，估計明天到歸德堡的西夏人還將有近六萬，而且有大半有甲」。

  木子點點頭，認可他的說法。

  老范招降了細母部，也驚動了元昊，他把所有人都混成一團，派出親信督戰，不給那些部族單獨行動投降的機會。

  督戰隊逼著他們用命開路，後果就是西夏人軍隊裡的披甲率進一步提高，而且節約了軍糧……

  「李元昊不愧是梟雄，他的應對很正確」，木子道。

  在西夏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實力強大是第一位的，只要元昊能保證自己的強大，各部族就只能服從。

  他的選擇是對的，也是血淋淋的，或許在梟雄的眼裡，人命真的不算什麼吧。

  從開戰至今，西夏十幾萬人連死帶降少了一半，元氣大傷是肯定了，可所有人都知道，軍隊不是只看人數的，被消耗掉的那些人說難聽點大部分只是元昊拉來的壯丁而已。

  「韓相公和老龐都派人在范相那裡等著了」。

  他們的目的木子知道，就是在等這一戰的結果，如果能重創李元昊，他們就會馬上回報各自主人，秦鳳和山西的兵馬就會出發復套。

  如果李元昊帶著嫡系軍隊跑回去，那所謂的復套計劃就會無限期擱置。

  馬風不屑的道：「這兩位還真是謹慎，他們早點出兵早就攻城略地了，卻一個個等咱們這邊的消息，光想著占便宜」。

  木子苦笑搖頭道：「不是他倆謹慎，是朝廷謹慎」。

  正如馬風所說，秦鳳山西兩路出兵的時機其實早就成熟了，李元昊攻打木波寨的時候他們就可以長驅直入殺到西夏境內了，那樣消息傳來，西夏軍中必定更加人心惶惶。

  可是他們不敢，伐夏的計劃太倉促，可以說根本就是木子一手推動的，朝廷並沒有準備好。

  計劃想要成功有個前提就是環州戰事能重創李元昊，如果不能，李元昊趕回去，倉促出征深入西夏的軍隊會面臨滅頂之災。

  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如果元昊大敗的消息傳回西夏，境內必定人心動盪，伐夏軍隊也能事半功倍，沒有這個消息，西夏人的反抗會激烈的多，他們不敢奔襲西夏重地。

  所以朝廷派老韓去了山西主持，所以他們都派了自己人來到環州。

  老韓去山西的意味很明確，有便宜就摘果子，沒便宜就約束狄青和種折兩家老實點，別給朝廷惹麻煩。

  派人來環州的目的更簡單，只有親眼看到的才相信，你木子說重創了李元昊咱們不敢信，萬一你小子說大話，咱們跑到西夏境內被元昊堵住咋辦？所以咱派人來親眼看看。

  木子簡單解釋了一下，眾將目瞪口呆，紛紛大罵無恥。

  你們若能出兵，哪怕不能攻城略地，至少也能讓元昊士氣大跌更加慌亂，哪有這樣的，就蹲在草叢裡看對友一打二拼的大殘血，光等著推塔收人頭，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