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二章矛盾

  杜群又向許獵詢問了魯南、趙江、胡悅三人的情況，結果也讓他有些失望。魯南與趙江兩人都是在傾城劍館裡幹了多時的老夥計了，平日裡顧家對他們也算是非常厚道，除了每月的例錢外，逢年過節還都會另備些禮品給他們，若是傾城劍館倒了，魯南和趙江想要再找到像顧家這樣對他們那麼好的東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杜群認為這兩個人從傾城劍館中發生的這幾樁命案當中得不到絲毫好處，所以他們沒有絲毫作案的動機。

  這三個人當中唯一比較可疑的就只有胡悅了。

  按照許獵的說法，就在差不多兩個月之前胡悅與顧惜風之間爆發過一場嚴重的衝突。胡悅是傾城劍館的弟子，他的父親是洛陽城附近一撥綠林人馬的瓢把子，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號、威震四方的人物。胡悅父親與顧傾城在不少地方都有合作，為了進一步加深胡家與顧家之間的深情厚誼，胡家才把本來用著一手潑風刀法的胡悅送到了傾城劍館來學劍。胡悅對劍法壓根就沒有什麼興趣，進了傾城劍館已經兩年，卻連劍術的皮毛都沒有掌握。顧傾城對他也格外寬容，對他的劍法不做任何要求，完全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其實傾城劍館上下都清楚得很，胡悅來到劍館裡壓根就不是來學劍的，反倒有些像春秋戰國時期送到盟國的質子，用來表示胡家對顧家的誠意。

  

  胡悅在傾城劍館裡雖然無心學劍，但也算安分，並沒有干出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唯一讓顧老爺子感到有些頭痛的就是胡悅好女色的毛病。若是在洛陽城裡，顧老爺子大可以讓胡悅去秦樓楚館裡去瀟灑快活，可傾城劍館在壓黛山上，這附近根本沒有像洛陽城裡那樣的溫柔鄉，僅有的幾個酒樓里雖說有幾個粉頭，但那樣的姿色根本就不會被胡悅看中。胡悅剛進劍館的時候還安分了幾個月，時間一長就憋不住了，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開始對劍館裡有幾分姿色的侍女下手。

  傾城劍館的侍女們有不少都曉得胡悅的身份，若是能被胡悅看中順順噹噹地嫁進胡家，哪怕是去胡家做個妾室也要比待在傾城劍館當中做一個下人要好，再加上胡悅高大俊朗，生了一副好皮囊，所以侍女們在胡悅的攻勢下根本就堅持不了幾個回合，那幾個經常與胡悅接觸、模樣又長得周正的侍女很快就成了胡悅的俘虜。這事情沒多久就傳到了顧老爺子的耳朵里。本來傾城劍館裡嚴令禁止發生這種男女偷情的事情，可胡悅又不是普通的弟子，顧老爺子也不好真的把他怎麼樣，只能把他揪到面前狠狠訓了一頓。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胡悅消停了沒多久以後又開始蠢蠢欲動。顧老爺子被胡悅弄得也有些束手無策，只能不停地給他擦屁股，還得對外面隱瞞胡悅這小子乾的腌臢事，免得敗壞了傾城劍館的名聲。

  就在兩個月前，胡悅盯上了劍館裡一位名叫簪花的侍女，有事沒事就往簪花那裡跑，說的話也都不太正經，經常讓簪花羞紅了面孔，到後來甚至趁著沒其他人在的時候對著簪花動手動腳。簪花雖然模樣標誌，但身份不過是一個與劍館簽了賣身契的下人，知道自己的地位低下，遠不能與胡悅相比，是以對於胡悅的騷擾有些敢怒不敢言，怕捅到了顧老爺子那裡去以後吃虧的反而是自己。

  本來若是其他侍女，按照這個架勢下去，變成胡悅口中的肥肉是遲早的事情，不過簪花的運氣還不錯，沒過多久竟然被調到了顧惜風身邊，專門整理打掃顧惜風的書房，做的事情有些類似伴讀的書童。按說簪花到了顧惜風身邊以後，胡悅怎麼都應該收斂一點。然而他的囂張氣焰一點都沒變，仍然經常找由頭接近簪花繼續對她騷擾，甚至有幾回直接跑到了惜風的書房裡對簪花動手動腳。惜風平時的精力都放在了吟詩作賦的風雅事上，對劍館裡的事情漠不關心，所以都不曾聽說過胡悅在劍館裡拈花惹草、胡作非為的事情，不過他向來與胡悅不太對付。胡悅覺得顧惜風身為顧老爺子的獨子，竟然一點兒功夫都不會，只會附庸風雅學那些酸丁吟詩作賦，實在是讓人笑掉大牙。顧惜風對胡悅這種大字都識不了一籮筐的大老粗更是一百個瞧不上。

  結果有一天顧惜風回自己書房的時候剛巧簪花在書房裡整理，一邊整理還在一邊默默垂淚。聽到顧惜風走進書房的聲音以後，才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眼淚抹掉。喜歡吟詩作賦的人往往有一顆多愁善感、憐香惜玉的心，顧惜風也不例外，更何況簪花還有幾分姿色，格外惹人憐愛。所以顧惜風就問簪花為什麼偷偷一個人在書房裡抹眼淚。簪花一開始怎麼都不肯說自己掉眼淚的緣由，最後被顧惜風逼問得急了，才把胡悅一直騷擾自己的事情吐露了出來，而且就在剛才，胡悅那小子還到書房來過，企圖欺侮簪花。胡悅前腳剛走，顧惜風后腳就回來了。

  顧惜風聞言登時勃然大怒，他再這麼說也是傾城劍館的少館主，平日裡雖說對劍館裡的事情不聞不問，可傾城劍館上下還沒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裡，直接欺負到他手底下的人頭上去的。這一回胡悅的所作所為算是觸到了顧惜風的逆鱗，讓他直接跳了起來，當時就扯著還在不住掉眼淚的簪花到顧老爺子那裡去告狀了。顧老爺子聽顧惜風和簪花說了整間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也非常地惱火。本來他把簪花調去顧惜風書房做丫鬟就存了讓簪花做顧惜風屋裡人的意思，想不到胡悅竟然還是去騷擾簪花，這實在是太不把傾城劍館放在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