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兇手的範圍

  與杜群從放鶴亭過來的一位劍館弟子不知道是心軟了還是平素與這個孫瓊有些交情，忍不住在一邊開口勸諫許獵道：「姑爺，現在劍館裡人手本就不足，你若是把這些人打得下不了床，只能平白無故折損了我們自己的人手，有道是臨陣不斬將，姑爺可千萬別做這等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許獵聞言默然不語，從面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這位弟子見許獵沒有反應，便又轉過頭來對杜群道：「杜公子，你足智多謀，又是姑爺的朋友，就幫我們勸勸姑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獵的一聲怒喝打斷了：「放肆，休得在此胡言亂語擾亂人心！」接著又對邊上侍立著的人怒道：「還不動手把他們拖出去杖責？老爺子不在我就指揮不動你們了是不是？」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煞氣。

  那些人見狀這才一股腦地全動起來，孫瓊首當其衝被拖了出去，還有一些被圈了名字的劍館裡的人還坐在聚賢廳里，也被人從椅子上揪起，不由分說地拖到了聚賢廳外面。

  不一會兒的功夫後，聚賢廳里的人就聽到廳門外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啪啪聲，那是傾城劍館竹杖落在那些人屁股上發出來的聲音。伴隨著杖責聲響起的還有那些受罰之人口中發出的呼痛聲，聽得聚賢廳里坐著的賓客們一個個都微微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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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身邊的人都跑出去給人用刑了，所以許獵和杜群周圍一時間不再有劍館的弟子和下人，顯得有些空曠起來。

  許獵聽了一會兒聚賢廳外傳來的杖責之聲，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原本難看的面色也好轉了不少。他轉過頭對杜群道：「杜公子會不會覺得許某的所作所為有些不近人情？」

  杜群微微一笑，用只有他與許獵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許兄有勇有謀，只在羽林衛做個副統領實在有些屈才，我看我這個統領的位置還是由許兄來坐更為合適。」

  「杜公子何出此言？」

  「這難道不是許兄的一著妙棋麼？」杜群臉上的笑意更甚，「我想許兄和我一樣，在看到那柄從池水裡撈上來的剁骨刀之後就已經把兇手的範圍縮小到了熟悉傾城劍館情況的下人、弟子身上了，這幾樁命案肯定是傾城劍館的內部人員作案。能夠對惜風公子下手的只有在這期間單獨離開過聚賢廳的人。把這兩點結合在一起，最有嫌疑的就是在此期間單獨離開聚賢廳活動的劍館裡的人，也就是許兄在那張名錄上圈出來的人。許兄當機立斷，先用杖責的方法把這些個人打傷，讓他們無法在劍館當中來去自如地活動，這就直接杜絕了再發生命案的可能，這一手實在是果決，讓杜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聽杜群這麼一說，許獵的臉上也露出笑容：「我就知道我的這步棋肯定逃不過杜公子的眼睛，果然還是被你一眼識破。現在這些有嫌疑的人等若已經被我們單獨關押起來，有的是時間讓我們一個個查清楚他們的底細。」

  杜群把腦袋湊過去看被許獵捏在手裡的名單，雖然右側那一溜單獨離開聚賢廳行動的人有些多，但其中被許獵畫上圈的也就那麼四個人，分別是魯南、趙江、孫強與胡悅。

  「這個孫強與剛剛那個孫瓊有什麼關係麼？」雖說這世上同姓的人不少，兩個姓孫的人同時出現也不是一件什麼奇怪的事情，可出于謹慎，杜群還是開口向許獵作一個確認。

  「孫強與孫瓊是一母雙胞的親兄弟，孫瓊是哥哥，孫強是弟弟。孫瓊早些年的時候賣身進了劍館做了下人，因為他做事情勤快，為人又比較機靈，所以在劍館裡還算吃得開，老爺子和惜風、惜雲都曉得有這麼一個人。孫強並不是劍館裡的下人，而是由孫瓊說情拜入老爺子門下的劍館弟子。孫強和孫瓊雖然說是雙胞胎兄弟，不過兩個人除了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外，就很難找到其他相似的地方了，孫瓊身體瘦弱，孫強則膀大腰圓，是個學武藝的好苗子，深受老爺子的喜愛，算是老爺子的得意門生之一了。」許獵對杜群說道。

  「聽許兄話里的意思，孫強並不是殺害惜風的兇手了？」

  許獵的目光迅速從畫了圈的四個名字上掃過，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只能說，在這四個人當中孫強為兇手的可能是最小的。他從傾城劍館得到的最多，而且孫強劍法精進得很快，眼看著就快能夠出師。老爺子也託了關係、搭了人情，為孫強在城門衛謀了一份職位。有這份恩情在裡頭，我覺得孫強不會幹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來。而且我之前也細問了這些人單獨離開聚賢廳以後的動向。孫強只是離開大廳去了一趟茅房而已。他自忖自己的武藝不錯，而且茅房就在不遠的地方，也就二十多步的距離，怎麼都出不了事，這才單獨一個人過去的。從他離開到回來頂多也就一盞茶的功夫。要從聚賢廳趕到放鶴亭殺了人再回來，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是絕對不夠的。」

  「一盞茶的功夫？空口無憑，有人能證明麼？」杜群又問。

  許獵點了點頭：「若是沒有人證，我也不敢這麼說。當時孫強一直在聚賢廳里與幾位劍館的賓客玩牌九賭錢，孫強去茅房的時候特意讓這幾個客人等他一會兒，等他解手回來再開牌。那幾位賓客對此印象非常深刻，確實就耽擱了一盞茶的功夫。」

  杜群若有所思地道：「既然如此，那孫強就不可能是殺害惜風公子的兇手了。只可惜讓他白白挨了這十下杖責了。」

  「他沒守規矩，挨打是分內事。這回還好有人能幫他作證，要不然真是黃泥落褲襠，怎麼說都說不清了。」許獵見杜群已經判定孫強不是兇手，心裡也稍稍鬆了一口氣，提起筆就把孫強的名字從那張名錄上直接塗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