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陡生變故

  楊思琦一把拉住林清雪的手，眼神灼灼的看著她。

  「林大人，我相信，只要您肯出手，皇后娘娘一定會聽您的。」

  林清雪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

  「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恐怕需要些時日，你且安心的在璃都呆著。如果皇后或者太子召見你，你該怎麼樣子還是什麼樣子。不要輕易的為任何人和事情改變，向皇宮高牆中的人表示出自己的決心。至於其他的，我自然會想辦法。」

  雖然楊思琦飽讀兵書，可是對於後院宅斗一塊，自然沒有林清雪這樣現代穿越過來的，看了無數宮斗和宅斗劇的女子來的通透。

  

  當林清雪這麼說，她也就毫無芥蒂的答應了。

  她常年在沙場上隨父兄征戰，若是此刻林清雪讓她裝成璃都這樣的嬌小姐，每天繡花讀書，那才是要了她的命。

  她二人越說越投機，乾脆就肩並肩的往前走。

  林清雪這具身子的原主就是從邊關饑荒的時候逃難出來的，所以和楊思琦一起談論到邊關的事情，反倒還有點心德和共同語言。

  「楊小姐，不知道今年邊關的戰事可還吃緊？清雪記得自己當年離開邊關逃難的時候，匈奴真是新王上任，大肆殺伐的時候。那年流民無數，饑荒是一個原因，更加的原因是因為戰亂和戰火。雖然我們邊關的軍士一直在堅守，可是還是很多靠在邊關戰線的小村落遭了殃。」

  說到這個，楊思琦的眉頭也深深的皺了起來，她眼底都是哀戚的光。

  「林大人說的是兩年前吧。當年我才十三歲，父親和兄長那一年過得很是辛苦。」楊思琦眼神空緲的看著宮牆上頭飛過的雀鳥，嘆息了一聲。

  「父親當時因為我年歲尚小，不讓我上陣殺敵。可是我卻聽過哥哥們說戰場上的情況。匈奴的那個新可汗有的是無窮的力氣，不怕莽夫，卻怕莽夫有文化。他除了有使不完的力氣，更加有著計謀和韜略，將一眾匈奴兵士指揮的服服帖帖，莫有人不聽他的話。中原的兵法，他居然也會用。」

  「父親和兄長們用了接近一年的時間才將他打出了玉門關了，勉強保住了玉門關的太平。可是也折損了好多兵士，更是生靈塗炭。那些匈奴狗所過之地，但凡沒有來得及撤走的人，殺的殺，死的死。奸淫擄掠無所不作。讓人齒寒。」

  林清雪也嘆了口氣，對於匈奴的殘暴，她只是在書本上看到過。

  此刻面對這楊思琦這樣親眼經歷過那些戰亂和慘狀的女子來說，她不知道如何勸慰。

  「我楊思琦這輩子的最大的目標，就是殺盡這些匈奴狗。若是思琦這輩子能如林大人這般，以女子的身份封侯拜相，那麼思琦一定為了尚雲國肝腦塗地，將匈奴們打到雁門關百里之外，讓百姓安居樂業。饒是思琦不能如林大人這樣封侯拜相，也希望能守在父兄身邊，將我們楊家的男兒走過的戰場也走上一遍，保家衛國。」

  林清雪被楊思琦一段慷慨的陳詞說的心頭微動。

  這樣的女子，就是塞外的鷹隼，就是雁門關的刀戟。

  她生來似乎就是為了鎮守邊關而生的，她是鎮邊候家的女兒，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最熱血的女子，絲毫不輸於男兒。

  她不該是這璃都皇宮檐上的鳥雀，她應該飛在玉門關的沙礫中，應該搏擊在九霄雲層中。

  林清雪心頭有了點思路應該如何幫助這個楊思琦了，但是她沒有多說。

  在事情沒有十足十的把握之前，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一直在鳳翔宮用完了午膳，林清雪才離開了皇宮。

  席間，小張妃也來了。

  林清雪倒是有些詫異，這個小張妃如今像是絲毫不懼怕了似的，直接就站到了皇后身邊，不再畏懼張貴妃的刁難。

  難道真的是女子為母則剛麼？

  小張妃看到林清雪投射過來的疑惑地目光，臉上還有著一絲大病初癒的憔悴，卻對著林清雪淡淡的笑了一下，抬起手邊上的牛乳茶，遙遙的朝著林清雪敬了一杯。

  林清雪猛然想到，想必是自己的那番動作，和海文昭的施壓，讓文家腹背受敵。

  小張夫人離宮回去了自己的蔣家商議對策去了，所以小張妃如今勉強能算是個自由人。

  想到這裡，她也笑了一下，和小張妃遙遙的碰了個杯，各自喝了一口杯中之物。

  宴席時間不長，皇后白日裡去了御花園，走的時間長了，有些疲憊。只一個時辰就草草的結束了。

  臨走的時候又拉著楊思琦和林清雪說了一會兒話，才依依不捨的讓她們下回再來宮裡多走動。

  楊思琦的兄長楊益之小侯爺今日也受了聖上的邀約到前殿商議事物，她出了鳳翔宮就告別了林清雪，逕自去了前殿上下朝必經之路，等著自己的兄長回去。

  林清雪一個人漫步在皇宮裡，身後跟著兩個丫頭，往回走。

  忽然，遠處出現了一副步攆，上頭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正是張貴妃，邊上浩浩湯湯的跟著十餘個宮人，排場倒是看著比皇后娘娘的還要大。

  她顯然遠遠地也看到了林清雪。

  伸手招了一下，步攆停在了林清雪等人的身邊，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笑意的看著林清雪。

  「呦，這不是林御醫麼？今日怎麼不穿著你那身官袍出來顯擺了？」

  林清雪帶著翠芝和彩霞跪下，想著張貴妃行了一個禮。

  張貴妃垂眸看著她們，好像很喜歡這個角度看林清雪，就是不讓她起來。

  「朝廷命官呢，向著本宮這樣一個後宮女子行禮，真是折煞人呢。」

  春日裡日頭倒是不是很熱，只是這麼跪著，林清雪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貴妃娘娘說的哪裡的話，不管嫡庶尊卑，您都是皇上的女人。饒是此刻是宮裡的哪位並不得寵的娘娘，清雪也有義務跪下去行禮問安的。」

  張貴妃臉色微變，伸手就拿過小宮人手裡的團扇。

  那扇子是象牙做的手柄，捏在手裡還有點兒分量，一下子就朝著林清雪砸了過去。

  不偏不倚，正砸在林清雪的腦門上。

  眼見著就紅腫起了一個包。

  「哎呀，本宮倒是手滑了。扇子怎麼就還自己掉了呢？林御醫，傷了您這傾國傾城貌，您可不要怪本宮啊。」

  林清雪抬起臉，眼睛裡都是冰冷。

  「貴妃娘娘如今年歲越發大了，有些失了準頭倒是正常事。不像是小張妃那樣風華正茂，自然不會手滑。下官能理解貴妃娘娘的苦衷，貴妃娘娘不必過於自責。」

  一個寵妃，最怕的就是別人說自己老了。

  林清雪這麼說，張貴妃頓時就氣得手指絞著帕子，恨不得咬上林清雪幾口。

  「你倒是巧舌如簧，怪不得誆的我那個妹妹能將孩子都交給皇后娘娘撫養。好算計啊。本宮身邊怎麼就沒有這樣一個能人呢！」

  林清雪嘴角上挑，帶著一絲笑容。

  「貴妃娘娘一個就頂清雪三個了。不過若是您這麼問，清雪還真是可以告訴您原因呢。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並不是什麼歪脖樹都有鳳凰來的。」

  張貴妃臉色一下子漲紅了，「林清雪，你如今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嗎？敢這麼堂而皇之的罵本貴妃，誰給你的膽子！」

  林清雪凜然不懼，「清雪沒有罵貴妃娘娘。如果貴妃娘娘非要對號入座，那麼清雪也沒有辦法。還請貴妃娘娘不要生氣才是。」

  「好一張伶牙俐齒！總有一天本宮要拔光你嘴裡的狗牙！」張貴妃擺擺手，那些宮人抬著她的不練又要往前走。

  經過林清雪身邊的時候，步攆又在張貴妃的示意下停了下來。

  張貴妃摸下頭上的一根金簪，啪嗒一聲丟到了地上。

  「給林御醫買藥錢。你今日進宮是為了誰，本宮心頭有數。不過本宮不怕直接跟你說，只怕你們的如意算盤是要落空了。你知道今天皇上召了楊益之小侯爺進宮是商議什麼嗎？」

  林清雪猛地抬頭，就對上張貴妃帶著一絲冷笑的眼睛。

  「本宮早在今日你們賞花的時候已經去求了聖上，此刻怕是在和小侯爺商討自己妹子和我的天煜的婚事呢。林御醫，若是以後遇到皇后娘娘，還請直接告訴她，莫要再枉費心機了。」

  林清雪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如果真的要讓楊思琦嫁給雲天煜，還不如嫁給雲天靈。

  最起碼雲天靈算是個正人君子，跟著他，以後楊思琦還有做皇后母儀天下的可能。

  但是如果嫁給了雲天煜，這個人看著陰晴不定，還在林清雪面前使過卑鄙的手段，林清雪真的想不出那個寧斷不折的女子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貴妃娘娘，你！」

  「我？我什麼？你是想說本宮卑鄙嗎？哈哈哈，林清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兒自從楊思琦進了璃都，就看上了她，怎麼，這難道還有什麼誰先誰後的道理麼？」

  說罷，步攆揚長而去。

  林清雪跪在原地，垂著腦袋，半天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