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我想一個人生活
2025-04-02 12:27:20
作者: 墨菲是你
關於秦歡然的事,周以軒本不想多說。
可對方是雲漠,他不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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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
周以軒簡略地把他和秦歡然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把自己的想法跟雲漠匯報了。雲漠先是沉默,之後,才掛斷了電話。他想到顏熙剛才是那樣倔強地,帶著氣離開,就匆匆地下來安慰。
站在旋轉樓梯上,雲漠看到顏熙正在廳里澆花。
精緻的噴壺拿在手裡,卻完全心不在焉,噴出的弧形水柱落在那盆君子蘭里,一直不停,花盆裡已經汪了一層水,且正在慢慢地溢出來……哎,她這樣再澆下去,那花就要被澆死了!
「咳,夫人,你不要這麼勞累。」
雲漠走路飛快,拿噴壺的動作卻輕柔。
噴壺舉在手裡,沒來得及放下,顏熙突然回過身,撲在他的懷裡。
雲漠黑而密的睫毛垂下,看入眼中的是顏熙錦緞一樣的黑髮,還有她光潔的前額。今天,她只在兩鬢別了珍珠髮夾,沒有像往常那樣梳起來,倒有一種說不出的細膩和溫柔。雲漠用左手輕擁著她,右臂盡力伸展,把手裡的噴壺放到了花架上。
被心愛的女人這樣抱著,雲漠就覺得心跳快了許多。
顏熙懷孕後,他自己忍著對她的心思,每天都忍得難受。好在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要是讓他一直和顏熙獨處,他一定會瘋掉的。他愛她,愛到了骨髓里,他想要她,也是強烈和真實的。
雲漠深深吸氣,臉頰貼到顏熙的額上,低聲道,「夫人,你這樣主動,是要讓本總裁破戒嗎?」
他的聲音雖然深沉,在顏熙聽來卻帶著幾分戲謔。
她無心玩笑,「雲漠,不說這些了,好嗎?」
「好。我們說說秦歡然,這個話題,你一定感興趣。」
「你……你打通周以軒的電話了?」顏熙低聲問。
雲漠的修長手指在她的脊背上輕輕撫著,思忖著說道,「是。電話打通了,我問過以軒了,他說,他只是在秦歡然醉酒後管教了她,並沒有做其它事。以軒他不會對我說謊的。我想秦歡然給你打電話哭訴,只是一時生氣而已!」
顏熙聽過雲漠的話,又想想剛才和歡然發微信的情況,心裡也信了。
「雲漠,剛才我也和歡然聊微信了。她只是說摔倒了,並沒有說其它的事……」
「這就對了,他們之間沒什麼事的。不過,」雲漠欲言又止,斟酌了一會兒,終於說出了口,「讓秦歡然受點挫,不再醉酒了,倒是件好事,你說呢?」
顏熙想想雲漠的話,在心裡同意了。
可是,聽到歡然的哭聲,她還是心疼不已。歡然那樣要強的女孩子,什麼時候哭過呢?
她要是哭了,那麼事件就重大了。
「受挫也要看個度,要是過分了,就不行!」
顏熙這樣一說,雲漠不說話了。
周以軒那番話,他還不想跟顏熙說。總歸,是為了秦歡然好就是了!
「咳,夫人,過分不過分且不說,明天,你再問問秦歡然,看她是不是以後不敢再喝酒了?要是真有了那樣大的作用,她就是哭幾聲,也值得。」
顏熙沒再說話。
*
秦歡然和顏熙通過電話之後,心裡是徹底地悔悟了。
她一個女孩子,經常醉酒,有什麼好處呢?
這次,她喝醉了酒,是被周以軒給欺負了。下次呢?
秦歡然不敢想了。
她從來沒有這樣深刻地自省過。
整整一晚沒睡。
凌晨才有了睡意,一直睡到上午十點多鐘。
她的短髮亂糟糟地,只穿著一件套頭的睡裙。門鈴一聲接一聲地叫起來。她用手撓了撓頭髮,出去開門。站在門口,透過貓眼朝外看,看到老傑克提著一隻還在撲棱著翅膀的鴨子,等在門外。
這個老頭兒,真是讓人煩!
「傑克,你到底想怎麼樣,你來我家做什麼?」
秦歡然就想,這一切都是醉酒惹得禍,要不是她喜歡喝酒,怎麼會去那個小酒吧,又怎麼會被這個傑克盯上,還要認她做乾女兒,這算怎麼回事呢?
「歡然,這鴨子是我的農場裡自己養的,送你一隻。你要是不攔著,我進去幫你做烤鴨吃。噢,果樹枝我也帶來了,我們做果木烤鴨……」
「傑克,你夠了,我不稀罕什麼果木烤鴨,你走,你現在就走,帶著你的東西,一樣不留地帶走!」
「歡然,你聽我說。我到了這個年紀,就只想著兒女的緣分了。不再想其它的。」
「歡然,你知道嗎,你是和我的女兒很像。當時我的妻子她,她被我懷疑,我是那樣生氣地趕她走了。我沒想到,她已經懷了孕,她……」
「我不聽,我不聽!」
歡然在大門內捂著耳朵跳開了。
「傑克,你走啊,你走,你再不走,我真地就要報警了!」
「歡然……」
「走啊,你走啊!」
老傑克看看手中的鴨子,頹然地鬆了手。那鴨子一扭一扭地走了兩步,扑打著翅膀逃命去了……
*
「周助理,結果已經很清楚了。當年,朱婷婷買了一個假身份——麗薩艾倫,她用這個假身份在新澤西州的最有名的聖基督醫療中心醫院做了心臟病手術,手術很成功,她沒過多久就離開了……難怪我們一直查不到朱婷婷這個人,原來她改變了身份。」
「麗薩艾倫?你們確定她和朱婷婷就是一個人嗎?」
「是,周助理。我們通過容貌特徵對比,年齡對比,還有她的身體情況對比,印證了朱婷婷和麗薩艾倫就是一個人。」
「那你們查到她手術後去了哪裡嗎?」周以軒問。
「周助理,我們倒是查出來一點兒信息。」
「什麼信息,說!」
「是這樣的,我們查到麗薩艾倫曾經在新澤西州的一座私立小學塔克斯頓教習中文。」
「是嗎?然後呢?」
「然後……然後查不到了……」
「為什麼不接著查?」
「因為線索到這裡就斷了。那個私立小學,除了老闆沒變,其它的人和物都變了。我們沒法干涉別人的正常生活,無法總是讓人家回憶有關朱婷婷的事。」
「哦!」
聽了下屬的匯報,周以軒的臉色有些陰沉。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線索,結果又給斷了。
雖然問題解決得不是好,但是周以軒也是費力了。他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了雲漠。雲漠想到自己父母的慘死,心頭就像壓著一塊巨石一樣沉重。他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把周以軒匯報的情況,又仔細地想了一遍。
問道,「你在全美國查過麗薩艾倫這個人嗎?你看看還有沒有這個名字所對應的信息?」
「總裁,這個,我沒有查過。」
雲漠聽後,一雙墨眸凝住,吩咐道,「繼續追查麗薩艾倫,看看還有沒有她的相關信息。」
「是。」
周以軒答得很乾脆。
從美國回來,見到雲漠,讓他所有的勞累一掃而光。原來對一個人的依賴,可以是這樣。
不過,雲漠像是瘦了……
「以軒?」
雲漠坐在舒適的轉椅上,手指敲敲桌子,側眸看向周以軒。
他這樣走神走得厲害,眼睛都是直的。
周以軒恍然驚醒,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總裁,我失態了。」
雲漠用眼神對著他看了看,不作聲地站了起來,他站在窗前,極目遠眺,緩緩地開口說道,「以軒,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當時李爵說,我父母出事後,他被帶到過現場,而且有幸勘察了現場。他發現轎車的殘骸有些蹊蹺,那就是,駕駛座被調成了適合大個子的人坐的距離……你還記得這件事嗎?」
「總裁,我記得。只不過,我們不是懷疑當時車上坐著的人是林嘯天嗎?」
「是,那只是一種懷疑,一種可能。」
「總裁,當時警方只查出了兩具屍體,如果開車的人是林嘯天,也就是金先生,那他一定是逃了出來……」
「對,你說得對。還有一種情況,我們忽略了,那就是,車上的兩個人,有一個是高個子,是他在開車,然後,他也遇害了。」
「這,這怎麼可能?您父母的身高……不是說,都不是高個子嗎?」
周以軒的話說得委婉。
雲漠倒不迴避,他直接說道,「我記得小時候,父親和二叔站在一起,他比二叔低得多,卻和奶奶的身高相仿。我現在看看奶奶的身高,我想父親也就是一米五多吧!我母親也不足一米六。所以說,車上如果只有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還出了事,那麼,可能不是我父母,而是另有其人!」
「總裁,您是說,那次車禍中死去的個子很高的人,可能是其它人,而你的父母有一個人還活著?」
雲漠慎重地點了點頭,又輕輕搖頭。
最後,一拳打在窗戶上。
嗡嗡作響。
「事隔多年,也只有推測了……」
「總裁,您不必這樣,無論什麼事,只要發生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當年的車禍,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的。」
「但願吧!」
雲漠像個憂鬱的孩子那樣,把身體倚在了窗前,喃喃地說道。
這些年,奶奶雲蓉一直壓著不讓人徹查他父母出車禍的事。
甚至把兩人的照片都收起來了。
就連雲漠自己也只憑著兒時的記憶,有一點父母的影像。現在要把他們當時車禍的前因後果查清楚,談何容易啊!
周以軒望著雲漠,眼神里換成了深深的疼惜。
雲漠雖然貴為雲氏的總裁,也有他所不能,所不忍,所不得不接受的事。
他那樣愛金顏熙,現在偏偏金顏熙的父親成了殺害他父母的嫌疑犯,他內心裡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他心裡一定恨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
但是,為了讓金顏熙安心,他不能恨金誠。
只有努力地繼續找證據,來證明金誠的清白……
可是,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時地要面對自己父母慘死的事,這怎麼不讓他痛苦呢?
周以軒想,這件事,如果金誠能直接坦白相告,那他們就不必這樣盲目地亂查一氣了!就是當年給金誠打款的人如果不是出車禍死了,那也能早日查清楚誰是幕後主使!
一切都那樣的茫然。
*
「總裁,您別擔心,我們總會把事情查清楚的。」
「哦。」
雲漠輕輕應了一聲,人慢慢地站好。他轉身,看到周以軒的襯衫似乎有些褶皺,想到他一路風塵歸來,還沒有好好休息,心下里就改了主意,「以軒,你先回去休息!」
「總裁,我不累。」
「呵,不累?」
雲漠走過來,拍拍周以軒的肩,一時無語。
凝眸間,眼前仿佛滾滾紅塵依次閃過。
周以轉跟隨他多年,他們之間的情,已經是不是三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周以軒一心為他,他是知道的。
雲漠喟然一聲,道,「以軒,說起來,我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了,可是,你還孑孓一身,這讓我每每想到,心裡就十分地不安。要是為了忠於我而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那可怎麼好?」
「總裁,您……快別這樣說。我跟著您,是我的榮幸,哪裡還有其它的想法。」
「以軒。」雲漠略略沉吟,坦言道,「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不僅是上下級的關係,更是朋友、戰友,也是親人。我就想,你一個男人,身邊一直沒有女朋友,怕會生出怪脾氣來。所以,我就想勸你找個合適的女人,一起生活。你是怎麼想的?」
周以軒沒有雲漠那個坦誠,他的態度有些忸怩,「總裁,我……就想一個人,一直跟著您……」
雲漠擺擺手,示意周以軒不必再說。
「以軒,不要說這樣的話。你要是不娶,只跟著我,我自己豈不是罪人?所謂陰陽相合,這樣天地才能圓滿,人生也才能圓滿,你記著吧!」
「總裁。」
「以軒,我自己雖然痛苦,可是,我不希望把自己的痛苦擴大。相反,我自己體味到了有伴侶的幸福生活,我希望你和楊爍也能體味道,你明白嗎?所以,你找一個合適的女朋友,不僅是你自己的事,也是我們共同的事,因為只有你和我一樣地快樂,我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