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這樣的事，你管不管

  「總裁……」

  周以軒用仰慕的目光看著雲漠，心裡思潮翻湧。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可以一輩子跟著雲漠的，過去是這樣想，現在也這樣想，並不想改變。

  「您的話我記下了。」

  最後，周以軒用這樣一句話來回答了雲漠。

  雲漠雙手背於身後，逆光而立，周以軒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周以軒的心思，他大概也了解。可是，他是非常不希望周以軒因為他而誤了終身。

  雲漠向前一步，眼神由犀利轉為促狹，淡淡開腔，「以軒，我既然跟你說了這些，不妨再多說一句——秦歡然那樣不服管教，要是被你管住了，也是你們的緣份。說起來，秦歡然出身、學歷、能力樣樣都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和她交往的事……」

  周以軒的臉突然變得熱辣辣的。

  就是上次被秦歡然打過的那邊臉。

  他心裡惱恨，又不好發作，「總裁，那丫頭我不喜歡，我們也不會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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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漠靜靜地看著，笑而不語。

  情來了，人走進了心裡，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他最清楚不過了。周以軒的事，他也只能點到為止了……

  *

  窗前點綴著一排綠植，葉子被陽光照得發亮

  秦歡然坐在桌前，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揉揉鼻頭，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小字發呆——戒酒的滋味可真難受啊！

  雖然她跟顏熙承諾，以後再不喝酒了，可是，她私底下，還要在睡前小酌一杯。就是這樣的日子，也煎熬的很呢！

  父親因為秦錚接管了家裡的生意，所以，把他畢生所學的美容整形技術，都整理出來，一心想要傳授給她。以前，她一直覺得父親每天在書房裡盯著那些女**官有些「變態」，可是，自從看了父親親手編寫的美容技術全書之後，她不得不驚嘆父親在這方面的深入研究和極高的造詣。

  父親做過數不清的手術，這些手術得來的經驗，毫不保留地寫在了交給她的書里。

  這裡面所包含的信任和期望，是沉重的，也是偉大的！

  ——「****修復……」

  秦歡然的眼仁里印上了這幾個字，就滿腦子都是這幾個字。

  她用力揉著自己的短髮，把那樣整齊的髮型揉成了鳥窩。

  那天她醉酒後，周以軒真對她做了那樣的事嗎？

  為什麼她就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會不會是周以軒騙她的呢……

  呯呯！

  敲門聲響起，秦歡然想不下去了——

  美國女護士，高個子，金髮碧眼，用英語說道，「秦院長，有一位傑克先生找您。」

  傑克？

  秦歡然因為吃驚而站了起來，手就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了地上。

  那白紙嘩啦啦響著。

  女護士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門口愣住沒動。

  秦歡然簡直想不出怎麼樣才能擺脫傑克的糾纏。她又想著，自己這樣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要有個對策。

  「讓他進來吧！」

  「是。」

  護士退出去後不久，門被從外面推開了。秦歡然剛剛把文件撿起來，她穿著一件紫色的襯衫，抱著一堆白紙，抬眸看過去——門口，老傑克西裝整齊，妝扮得極為漂亮。

  呵，是漂亮！

  秦歡然看著他那濃密的大鬍子，還有一頭捲髮，感覺就像莎士比亞戲劇里的人物。

  「您究竟想做什麼？您為什麼就認定我是您的女兒呢？」

  啪！

  手裡的文件雜亂地拍在了桌上。

  秦歡然手拄著辦公桌，煩躁地真想打人。

  她這段時間，不僅戒酒了，還恢復了元武道的練習，身上不再虛軟，感覺人也有了力量。

  「把那些漿果丟出去，我都不喜歡！」

  秦歡然轉身，正看到老傑克把手裡提著的鮮紅的蔓越梅輕放到茶几上。

  頓時火氣大漲。

  這個老男人，真把她當女兒來疼了！

  可她不需要！

  「你不喜歡吃這個嗎？這個蔓越梅就是在美國也很珍貴的，你看，這鮮紅的顏色，還有這樣漂亮的外形……」

  「不喜歡，我不喜歡！」

  秦歡然直接上前用手把那些果子拂到了地板上。

  傑克不動聲色地看著，最後，幽幽地一聲，「你這個樣子，就像我發脾氣的樣子。」

  秦歡然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了。

  難道，她發脾氣，還被傑克看出了父女的相像之處嗎？

  她真是無語了，最後，無力地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把本來已經很亂的頭髮又揉了一次，「傑克，你說吧，為什麼就認定我是你女兒了？」

  傑克把深色眼鏡推了推，對著秦歡然說道，「當年，我認識你母親的時候……」

  「傑克，別說笑話了，你怎麼會認識我母親？」

  秦歡然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傑克繼續說道，「歡然，我和你母親是真愛，我們……」

  「天哪，我父親和我母親才是真愛，不然，也不會有了我和秦錚！」

  「秦錚？他又是誰？」

  「秦錚是我弟弟。」

  「你還有個弟弟？」傑克的臉上一副很受傷的表情。他那兩個墨色眼鏡片，從秦歡然身上，看向了別處。不是看向別處，而是無處可以讓他安寧下來。他的頭不停地搖著，似乎完全不相信，「不，這不可能。你母親懷孕了，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她再婚了，這我可以相信……可是，她怎麼會和其它男人又有了孩子呢？她說過只愛我一個人的，她不會和其它男人……」

  「傑克，」秦歡然直接走到了門口，打開門請傑克出去。在開口說話之前，秦歡然深吸一口氣，她頂著草窩一樣亂的短髮，臉色很差。但是，她現在還能確定不是自己神經錯亂了，而是傑克出了問題。

  「請你從我的辦公室離開，不然，我就報警！」

  秦歡然已經拿定了主意，知道傑克怕她報警，就拿報警來嚇唬他。果然，那個說話有些凌亂的傑克，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

  等傑克走了之後，秦歡然再也忍不住了。

  她要把這些天的經歷告訴顏熙。如果她不把這些古怪的事跟顏熙說，而是一個人悶在心裡，一定會悶死的。

  可是，國內現在正是夜裡，顏熙她會不會接電話呢？

  不管了，先打電話吧！

  電話打過去了，嘟嘟聲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

  顏熙懷孕了，手機不會放在床邊，要是再調成了靜音，這樣半夜打過去，她怎麼能接呢？

  *

  秦歡然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進洗漱間洗了洗臉。

  清涼的水讓她變得清醒了一點兒。

  這樣的事，如果跟周以軒講講，他會不會幫她出主意呢？

  她手機上有周以軒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給他，方便嗎？

  秦歡然絞斷了一支鉛筆，這才有了勇氣。

  手指按著數字發出嘀嘀的響聲，那響聲震耳欲聾。

  ——「有事？」

  電話接通了，秦歡然正在想著怎麼說，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了周以軒的聲音。

  她咽了咽口水，想了想，小聲說道，「周以軒，我被別人糾纏……這樣的事，你管不管？」

  「不管。」

  「你……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啊？我們都是中國人，不，我們都是寧城人，大家又認識，我又一個女孩子，我有了事，你為什麼不管，你算什麼男人？」

  秦歡然噼里啪啦地喊了一通。

  周以軒沉默了。

  男人的沉默讓人不安。

  秦歡然就想著，要是自己好好說，他會不會就幫她了？

  「既然對我有這麼大意見，那就不要和我說話了！」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秦歡然瞅瞅自己的手機，看著上面剛剛結束的通話，心裡恨得直想摔手機。

  摔手機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不能解決問題？

  秦歡然頹然地坐到了沙發上，看到桌上剩在果籃里的蔓越梅，揚手拂到了地上……

  *

  「周助理，我查過了，這個塔克斯頓學校的創始人是傑克布朗，這個人呢是從外地遷過來的住戶，也做一些小生意。當初建校時，這學校的規模很小，現在已經發展成為新澤西州最好的小學了。」

  「把老闆的資料給我調出來。」

  「是。」

  周以軒住處的電腦前，助手打開電腦，把買來的資料，仔細地揣摩著，一張一張地打開。

  「哦，找到了，這就是傑克布朗的個人簡歷，你看一下。」

  周以軒手臂撐在桌上，俯身細看，瞬間呆住了，世界太小了，這個傑克布朗，就是前段時間認識的那個老傑克。

  周以軒決定親自和他談談。

  *

  夜晚的酒吧間裡。

  傑克握著酒杯，舉起，輕啜一口。鬍子在酒杯里沾上了酒，有小水珠從鬍子尖上掉下來。

  「哦，我親愛的小伙子！」

  老梅吉走過來，坐在了傑克的對面。

  她一直戲稱傑克為「小伙子」。

  因為她喜歡看他一口白牙，像中國的細瓷一樣閃閃發亮。那樣健康的牙齒，大口吃肉一定很帶勁。自然體力不會差，在臥室里會更威風……

  「怎麼，你那個找女兒的事，不成功嗎？」

  梅吉用蹩腳的中文問。

  她一直很關注傑克。

  現在傑克出了事，她更是每次都會過來和他聊一會兒。

  傑克把酒杯舉起，又放下，雙手捂住了頭，「梅吉，我的頭好疼！」

  「噢，你這樣可不行，來，我們好好……」

  梅吉的話沒有說完就看到玉樹臨風似的周以軒遠遠地朝著這邊走過來，她迅速地拿出手帕擦淨了手。然後，用手把臉側的亂發理了理。

  「親愛的小伙子，看到你我太高興了!」

  傑克抱著頭，苦笑一聲。

  又一個「小伙子」，這個梅吉可真有意思！

  難道，又有人過來了？

  他無意於理會，只悶悶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這時，周以軒已經走到桌前。筆挺的西裝，清瘦卻十分有型的臉，一雙睫毛長長的眼睛，十分地吸引人。不要說梅吉看了喜歡，就連旁邊桌上的幾個飲酒的男女也側目而視。

  「哦，我猜想你準備坐到這裡，是不是？你坐下吧，我讓人送最好的酒過來。」

  「多謝！」

  梅吉站起來讓座，復又彎腰訕笑著，取了桌上自己用過的酒杯，這才離開。

  「傑克，我們談談。」

  「是……是歡然讓你過來找我的？」

  手握住酒杯，一飲而盡，老傑克憂鬱地問。

  周以軒看著他，手自然地去褲兜里找煙，卻找不到。他想到自己把煙丟到了車上，就和老傑克說，兩人出去談，「傑克，我們出去談。」

  梅吉端著一個托盤過來。

  她人沒有走到酒桌前，剛才的兩人已經離桌。傑克頭也不回地走開，並且邊走邊說讓梅吉把這杯酒記在他的帳上。

  *

  夜晚，蟲鳴聲入耳。

  鄉村灑吧里的嘈雜聲，似乎還在耳邊迴蕩。老傑克習慣性地把雙手揣進了大衣兜里。而且，在夜色中，他悄然地摘掉了眼鏡。

  「這是個能讓人融入其中的國家，我在這裡住了很多年，我已經不是我了。」

  「嗯，我看你就是美國人。」

  兩人一同說著漢語，可是，周以軒在心裡卻認為傑克就是美國人。

  不過，既然他的小學裡常年開設著中文課，說明他是一個沒有忘本的人。

  「傑克，塔克斯頓小學辦得很好，你還是一個中國人。你找人教授漢語，就是時刻想著自己是一個中國人……這很好。」

  「呵，你調查我了？」

  「沒有。我在找我的一個親人，很意外地找到了你的小學裡。」

  周以軒在美國發布的尋找朱婷的信息都自稱是在尋找表姐。這個時候，對傑克說，自己是在尋親，也不算錯。

  傑克腳步停下，轉頭問周以軒，他的親人是誰。

  周以軒沒有隱瞞，「麗薩艾倫。你們小學校的一個中文教師。我想，你一定會認識她。因為，這裡到處都是美國人。突然多了一個中國人，你一定注意到她了。她又是一個容貌十分美的女人，想必，你更會記得她！」

  周以軒怔怔地站著，想到剛才無意間看清了傑克的眼睛，心裡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這雙眼睛，曾經在哪裡見過。

  「很抱歉，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再見！」

  傑克匆匆地離開。

  周以軒看著他的背影喊，」傑克，你真不認識她嗎？你慌什麼，你樣匆匆地離開，是想逃避什麼嗎？喂，你不許走！「

  傑克一點兒也不聽話，他離開的腳步急促，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