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偽君子
2025-04-02 12:27:24
作者: 墨菲是你
周以軒緊跟幾步,但是,他對這裡的地形不熟悉,很快就被傑克逃掉了。
——「真該死!」
在心中低咒一聲。
火氣跟著減輕不少。
周以軒就想,說粗話,原來有這樣的功效……
他並不想這樣折返回自己的住處。本來他也是一個人住,在哪裡也是一個人,既然出來了,不如在外面多呆一會兒。
酒吧敞開的窗戶飄出誘人的酒香,用梅吉的話來說,是她的酒姑娘在像客人招手呢!
酒姑娘透明性感,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
——「酒姑娘……」
周以軒耳邊迴蕩著梅吉用英文說這個詞時的慵懶意味,自己笑著搖了搖頭。
「哦,我可愛的小伙子,你的酒還留在那隻酒杯里,哦,我明白,你嫌棄它不夠香了……那是當然,酒也有脾氣的,你不理她,她就會變成一縷風飄走了……剛才,你的酒就飄走了,現在,你看到的是她的屍體……」
「咳,這是我的VIP卡,您隨便刷,請給我一杯上好的白蘭地。」
梅吉歡喜地接過了周以軒的卡,臉上笑出了密密的褶皺。
「哦,好的,我給您一杯上好的蘋果白蘭地吧!」
「可以。」
在這個酒吧里,夜晚,美酒勝過一切理由。
周以軒手扶著高腳杯,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的停車場前,佇立著一個穿白大衣的嬌小身影。他波瀾不驚地收回了視線,輕啜一口酒,垂眸,沉思。
*
「偽君子!」
秦歡然站在夜風裡,恨恨地喊了一聲。
她的喊聲不小,但是,卻絕對傳不到酒吧里男人的耳朵里。
看到周以軒那樣若無其事、悠閒自得的模樣,秦歡然就想把這個酒吧點燃了!
這還有天理嗎?
她不明不白地被他欺負了,他倒在這裡喝酒取樂,這讓她怎麼能忍得下去?
要去法院告他嗎?
她無憑無據的,他的那個什麼精啊,什麼的,早就沒有了!
她只能是敗訴。
她不能就這樣受了這天大的委屈。她要周以軒賠償。周以軒必須賠償她。
——「可是,他不僅不賠償她,還不幫她。她有一件小事找他,他就不理。這樣的男人算什麼男人!一點愛心也沒有,簡直就是……是什麼?老狐狸!」
秦歡然坐到酒吧門口外的石凳上,兩手撐在身側,腳交叉垂在前面,不時地晃著。
老狐狸,這個綽號用來形容周以軒太貼切了。
——「老狐狸,老狐狸……」
秦歡然坐在門口,一氣念了八十多個,念第八十九個的時候,有一道頎長的黑影從面前閃過。
這個男人是……秦歡然用力吸吸氣,空氣中瀰漫著細小的香水分子,那個味道是熟悉的。
周以軒?
她毫不遲疑地追了上去。
因為正坐在暗影里,周以軒從這裡經過時背影都是模糊的,似乎正在朝著遠處的停車場移動。
「老狐狸,不許走!」
秦歡然是想叫周以軒的,可是不知怎麼就叫出了「老狐狸」這個詞。
她自己也覺得意外。
周以軒並沒有停下,但是,腳步卻明顯地放慢了。
「周以軒,你欺負了我,就這樣對我嗎?我還沒有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呢,你就這樣對我,這太不公平了!」
秦歡然心裡生氣,揚腿就踢。
周以軒雖猝不及防,卻也是迅速地別過了臉。一雙手有力地抵擋住,反而使力把秦歡然推倒在地上。秦歡然自知不是周以軒的對手,心中萬般沮喪,在地上曲了曲腿,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嗚嗚地哭起來。
都說女人愛哭。
她以前就沒有哭過,自從遇到了周以軒,她的淚水就像海水一樣咸,像海水一樣多。
*
夜色中,男人將搭在手上的風衣用力抖開,瀟灑地披在身上。
灌木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響。
周以軒握緊了拳頭,突然揚起腿對著秦歡然作勢要踢——「住手!」
身後一道低吼聲,傳入了耳中。
周以軒聽出是傑克之後,揚起的腳落在距離秦歡然白色大衣腰帶結不足五公分的位置,並不動一下。傑克跑上來,用力把周以軒扯開,一臉疼惜地去扶秦歡然。
秦歡然哭出了心傷。
根本不在乎周圍的一切。
傑克一心想扶她,她賴在地上不起,他反而被她帶倒了。
傑克兩手撐地,狼狽地坐在秦歡然身旁的空地上,輕輕嘆了口氣,「歡然,你快起來,地上又髒又冷,你會感冒的。」
秦歡然不理他,也不坐起來。只是,那哭聲轉為了嚶嚶的聲音。
周以軒像尊神一樣俯首看著地上的兩人,幽幽地說道,「傑克,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我就把秦歡然扶起來,並且保證她會開心地笑著走。」
「你有那樣的本事麼?」
傑克用英語問。
周以軒只簡單地回了一個,「是!」
傑克把自己的身體坐正,索性就盤腿而坐。此刻,三人所呆的地方,正是酒吧後面倉庫的門前。這裡行人稀少。十分地靜謐。
傑克看著秦歡然,目光溫柔。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不把該說的話說出來,怎麼能扭轉現在的局面呢?
傑克想了想,斟酌地說道,「麗薩艾倫,我是認識的。她來我們小學校教授中文,是一個很負責的女老師……後來……她離開了……」
「她為什麼離開,什麼時候離開的?」
「她……她有一些私事要處理,然後,就離開了。她是在第四個年頭走的。當時我們小學的經營並不很好,她可能是對我……對我們學校失望了,所以就離開了。」
「傑克,你說的都是真的?」周以軒不信,遲疑地問。
傑克倒不含糊,說得很利落。
「當然是真的,這些都有檔案可以查的。我怎麼可能撒謊?」
檔案,這個詞有極大的說服力。
周以軒這次信了。
*
傑克看看身邊已經處於半朦朧狀態的秦歡然,讓周以軒快把她弄起來,送回家。
周以軒沒有遲疑,彎腰,單膝跪地,雙手拖起秦歡然,輕輕地把手腕揚高,她的人就滾落在他的懷裡了。
「老狐狸,老狐狸……」
秦歡然晚飯沒有吃,又哭得厲害,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精力再打了。
也沒有精力再喊了。
就是這樣咒周以軒的時候,聲音也是溫柔的。
老傑克手撐著地,彈跳起來,遠遠地對著周以軒的背影喊,「你還沒有讓她笑呢!」
秦歡然聽到這句話,忽然又哭起來。
這個男人倒真是心疼她。
可是,她受得委屈大了,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挽回的。
周以軒吸了口氣,沉聲道,「秦歡然,你這個樣子,要是被金顏熙知道了,會怎麼樣?她可懷著孕呢!你這樣委屈,她自然會不好受,她……」
「我的事,不許告訴顏熙。」
「好啊,我可以不說,不過,你要笑一個給傑克聽。你不笑,他不會放我們走。我這樣一直抱著你,大家看了,會以為,我們真地就是情侶……」
「夠了!」
秦歡然用力推周以軒。
周以軒看她一直不笑,一手抱著她,另一隻手伸到她腋下,輕輕撓癢——「老……」
哈哈!
秦歡然還沒說話就被撓得笑起來。
她一笑身體蜷起,人更緊地貼在了周以軒身上。
——「該死,這丫頭,遠看前面是一馬平川,現在這樣壓擠,倒是很有彈性……」
周以軒忽然就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他隱忍地走著。等到了秦歡然的家門口,他打開車門,直接把她拖到了地上。
秦歡然養了一路的精神,被他得了手,接著就從地上一躍而起,揚手就打。
周以軒攥緊她的手腕,不給她機會。
「周以軒,你別欺人太甚。你欺負我的事,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不會讓你消遙法外的。你對我做了什麼,我會一樣一樣地還回去……」
周以軒把她的手腕,一個反身旋,轉了兩轉。
秦歡然頭暈得厲害,大聲喊周以軒卑鄙,「周以軒,你卑鄙,你混……」
「秦歡然,你這樣口不擇言,是不是你的一口牙不想要了?我把你的牙都拔了,你是不是會好受?」
「周以軒,是不是你特別地想欺負我,是不是?」
「我沒時間跟你閒談。再見!」
「不許走,你混/蛋!」
周以軒步履加快,匆匆地上了車。
秦歡然說他是酒駕,是一個不遵守規矩的人,「周以軒,老狐狸,老狐狸!」
車窗搖上,秦歡然的喊聲漸漸弱了。
他抬手抹抹臉,毫不遲疑地開車離開了。
*
自從抓住了南慕雪之後,秦錚幾次來看守所看她,想讓她坦白從寬。可是,她就是不說話。沒想到,她倒是一個有骨氣的人。
秦錚無心思想南慕雪,只想著繼續查找傷害自己的真正兇手。
這幾天落雲軒里比平時多了些聲音。
那就是雲詩落早晨起來,乾嘔的聲音。
要說那聲音不算大,聽在有心人耳里,卻也是十分地巨大。
這天,一桌豐盛的早餐才剛剛開始吃,雲詩落就捂著口跑進了洗漱間。那樣狂吐不已。她進去的時候著急,根本沒有來得及關上門。因為沒有關門,本來不大的聲響,聽起來,也是大的。這讓秦錚再也受不了,「雲詩落,你鬧什麼鬧,你這是要把你懷孕的事,當作一件大事來抓嗎?」
雲詩落一邊用手撩起水來沖洗自己,一邊就聽到了秦錚不滿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著濕漉漉的嘴唇,眼神格外地平靜。
不要說秦錚是個凡夫俗子,就是一個神仙,也會對自己妻子肚子裡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生出嫌棄的想法來,更何況,秦錚為了他自己腿受傷的事,正在煩心呢?!
吐過之後,雲詩落沒有心思再吃飯了。
從洗漱間出來就準備上樓。
啪!
勺子被扔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雲詩落,你使性子給誰看呢?你這算什麼,大早晨就板著一張臉,誰惹你了?」
秦錚扔了勺子之後扔餐巾,自己也站起來,不再吃飯。
「秦錚,我懷孕了沒胃口,你不必看我,你自己吃吧!」
「我不看你看誰?這房間裡不就我們兩個嗎?」
秦錚雙手叉腰,在廳里來回地走著。
雲詩落站在樓梯口,本想就這樣離開,可是,她又不想秦錚一直這樣鬧。
於是,忍了忍,說道,「秦錚,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來對待生活,對待周圍的人……」
「好,我用一個成年人的思想來問你,你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秦錚壓了壓怒氣,瞬間把一直存在心中的疑問,問出了口。
問過之後,他自己也呆住了。
這句話為什麼說起來這樣容易呢?
難道,他一直很在意,而且一直在心裡存著這樣的問題嗎?
哎,雲詩落私生活不檢點,他有什麼好心疼她的呢?
秦錚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高台階,就是站到上面不下來。雲詩落咬唇,用力,咬出了痕跡。她現在懷著雲漠的孩子,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過,因為她沒有什麼髒亂的歷史,所以,還是可以應付的。
雲詩落轉身上樓,挺直的脊背不曾彎一點兒。
秦錚放下叉起的手臂,隨手拿起一個茶杯就朝地上扔,他拿一個不夠,又摔其它的。
「雲詩落,給我站住,站住!」
雲詩落繼續走,結果,秦錚心裡的氣憤太大,又拿起一個茶杯,揚手就打,正打在雲詩落的臀上。
雲詩落動氣了,她別轉身一字一句地對著秦錚說道,
「秦錚,我為著你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心裡煩躁,所以才對你一忍再忍。你不要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我可以告訴你,雲家的人,都是尊貴的。你要是再敢說我一句,我就和你離婚。你聽明白了嗎?我要和你離婚!」
離婚?
秦錚就覺得頭嗡得一聲響,怒不可遏地喊出了聲,「雲詩落,你懷了別人的孩子,還在這裡耀武揚威,你哪裡來的尊貴,你憑什麼尊貴?「
「我懷了誰的孩子,不是你能管的事,你要是管,就管好你的嘴巴不要亂說!」
雲詩落這個早晨受了太多的侮辱,再也忍不住了,全力反擊。
她這樣一說,徹底把秦錚給激怒了。
秦錚直接走過來,伸手去拉雲詩落,被她躲開了——「秦錚,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