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崩

2025-04-01 14:54:59 作者: 一溪明月

  「真不要臉!」紫蘇咬著牙,罵:「浮利她們收走,開支卻要小姐負擔,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杜蘅也不生氣,淡淡道:「既然她喜歡玩,那就陪她玩玩,又何妨?」

  前世,在她的生命里,許氏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連容貌都模糊不清。

  

  重生後,命運軌跡發生改變,二叔拖家帶口回到京城,打算依附杜府生活,她也從未想過,要去為難許氏。

  可惜,在巨大的金錢誘惑下,人性總是顯得那麼的單薄無力。

  紫蘇忿忿地道:「我就不明白了,現在的生活不夠好麼?錦衣玉食的,比杭州的日子不知強了多少倍!偏偏不肯安生地過日子,非要挑唆著老太太來算計小姐!顧家的家業給杜家霸了一多半,就剩下這麼點東西,還想著撈些好處!」

  「誰讓大房缺個正經的女主子呢?」杜蘅嘲諷地彎起唇角:「有人看到了希望,當然要歇力表現。而某人失去太多,總想挽回點什麼。自然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打二房的進這個門起,我眼皮就一直跳~」紫蘇咕噥著:「果然是來了一窩白眼狼!」

  杜蘅被她逗得笑起來:「喲,這麼厲害,怎麼不去天橋擺攤算命?」

  「小姐真壞,淨拿我尋開心!」紫蘇不高興了。

  「好啦,別生氣了!先去帳房把銀子支了。」杜蘅說著,把嫁妝單子拿出來,漫不經心地扔進抽屜里:「順便通知各管事,初一巳時,到飄香樓碰頭。」

  顧氏當年的嫁妝里,的確陪嫁了二十萬兩,不過不知是何原因,柳氏並沒有動這筆銀子。

  杜蘅隨口栽贓到柳氏身上,老太太即使有所懷疑,也無從查證。

  何況,有夜明珠之例在前,老太太哪裡敢查!

  「好的。」紫蘇正要出門。

  「等等,」杜蘅猶豫片刻,道:「聯繫一下石南,看他什麼時候得閒,抽空見一次面。」

  紫蘇立刻炸了毛:「那種小人,還跟他見什麼見,直接一刀兩斷就是!」

  「叫你去就去!」杜蘅瞪她一眼。

  紫蘇噘著嘴:「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說著,摔簾而去。

  杜蘅目瞪口呆:「這丫頭,給我慣壞了,竟敢給我摔臉子!」

  無奈,只好打發白前去。

  白前去了不過個把時辰,回來稟道:「我隨時有空,挑二小姐方便的時間,到她覺得方便的地點見面就是。」

  杜蘅暗罵一句狐狸,想了想,吩咐:「那就初一未時,邀他飄香樓一聚。」

  白前只好再跑一趟,這回得了一個字:「好。」

  紫蘇直到擦黑才回,除了帶回各家掌柜,管事的回話,還帶回二十萬兩銀子的存票。

  杜蘅看過後,一併交給她存進匣子裡。

  算了算,現在手裡的現銀,已經有七十幾萬,足夠她做一些事情了。

  杜蘅心情愉悅,日子過起來飛快,眨眼就到了初一。

  她一大早起來,梳洗畢,用過早點,先去老太太房裡請安。

  緊接著便是府里的管事來支月銀。

  早兩天就命紫蘇去各處把名單抄了,銀子分別包好,來了只發,一柱香時間就完事,帶著紫蘇優哉游哉地出了門,直奔飄香樓去。

  比之前府里定的月銀,每人都是雙份,領到銀子的,各個喜得合不攏嘴,暗自高興跟了個大方慷慨的主子。

  而其他各房侍候的,聽著這邊不時發出的歡聲笑語,羨慕得眼珠子都直了。

  有心思活絡的,便開始想法子,托門路,削尖了腦袋換到楊柳院,或是外院去當差。

  消息傳到瑞草堂,老太太心理百般不是滋味。

  許氏在一旁攛掇著:「二姑娘這是什麼意思?幾天前才在這裡哭窮,眨眼間就給下人漲了月銀,一漲還漲一倍!這不是明擺著跟老太太唱對台戲,用錢砸人嗎?」

  老太太陰沉著臉,一聲不吭。

  許氏喋喋不休:「世上就沒這樣寒磣人的!不能就這樣算了,得讓她知道……」

  「好啦!」老太太喝道:「這才多大點事,你有完沒完?」

  許氏挨了罵,下不來台,訕訕地道:「我這不是替娘抱屈嗎?」

  「有什麼好委屈的?」老太太冷冷地道:「蘅姐沒當家理過事,怕罩不住底下那幫子人,便想著上來先用銀子攏絡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哎呀~」許氏一瞧形勢不對,立刻見風轉舵,裝著愧疚的樣子:「我怎麼沒想到這點呢?還是娘高瞻遠矚,思慮周詳!」

  「你身為長輩,理該多多體諒晚輩,不能事事往壞處想,更不可挑唆得我們祖孫關係弄僵,這對誰都沒有好處!」老太太板著臉,厲聲訓斥。

  「是,」許氏唯唯諾諾:「娘教訓得是。」

  老太太見她服了軟,氣略消了些:「我知道,你眼熱蘅姐手裡的財產,想要掌這個家……」

  「娘~」許氏冷不丁被她戳破心思,不禁面紅耳赤。

  老太太面沉如水,語氣僵硬:「有句話叫做,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有些事,只能順其自然,強求是求不來的!」

  那天被許氏一番話,攛掇得她一時腦袋發熱,做了這輩子最瞧不起的事。

  事後冷靜下來,追悔不迭。

  尤其是記憶中杜蘅那雙眸子,冷冷清清,好象將她的內心那些陰暗齷齪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貪念,卻毀了她苦心維持了一輩子的形象。

  其實冷靜分析一下,杜府的財產,未必就到了許氏說的那麼不堪的地步。

  想當年,她帶著兩個兒子,靠著給人縫補漿洗,一月不足一兩銀,不照樣活下來了,且過得有滋有味?

  可現在,不提帳上的現款,光永通錢莊那筆存銀,每年就有二十萬銀子的進項。

  這樣寵大的財產,只要她願意,可以拿到死的那一天……

  幾百萬的家財都舍了出去,結果聽了幾句危言聳聽之詞,對幾十萬起了貪念,給孫女鄙視!

  她越想越寢食難安,好幾次都想把蘅姐叫過來,告訴她,那些銀子,不用她掏,走公帳!卻始終是沒有這個勇氣。

  於是對許氏,莫名生出一股怒火。

  可,這幾日許氏常帶著杜修過來,一呆就是整天。

  五歲的孩子,天真,稚嫩,活潑,可愛,尤其是笑起來,不知道多討人歡喜。

  聽著他咯咯的笑聲,看著那張無邪的笑臉,到了嘴邊的訓斥又咽了回去,

  就這麼搖搖擺擺,反反覆覆地煎熬著,焦慮著,挨過一天又一天,終於揪著這個機會,暴發!

  許氏暗悔不該操之過急,惹惱了老太太,煮熟的鴨子怕是要飛了。

  正在腹誹之時,忽見環兒一路驚嚷著,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

  老太太正憋了一肚子火,一古股發泄到她身上:「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拉出去打五板子再來說話!」

  「老太太,」環兒又是害怕,又是驚嚇,跪在地上哭道:「您快去瞧瞧吧,陳姨娘活不成了……」

  老太太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陳,陳,我,我……」環兒見她形象可怖,嚇得結結巴巴,越發說不清楚了。

  許氏一眼掃到擺在床腳的冰盆,二話不說,端起來對準環兒兜頭淋了下去。

  嘩啦一聲響,環兒淋成落湯雞,連打了四五個噴嚏。

  「快說,陳姨娘怎樣了?」

  環兒可憐兮兮地道:「桂花院的小梅來送信,說陳姨娘突然血崩……」

  老太太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

  「老太太!」鄭媽媽心驚肉跳,忙搶上去抱住她的腰。

  一邊拿腳踹環兒:「糊塗東西!不知道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這種事,你悠著慢慢說也不見得受得住,這般竹筒倒豆的說出來,怎麼成?」

  環兒吃痛,也不敢嚷,一個勁地哭。

  「娘,恕媳婦不敬了~」許氏朝老太太作了一個揖,挽起袖子,伸手對準老太太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

  「哎呀~」老太太悠悠吐出一口氣,緩過神來:「這是怎麼說的?昨天早上還來請了安,說是已經大好了,怎麼突然又血崩了?」

  「娘,您別著急!」許氏安慰道:「這丫頭笨嘴拙舌,話都說不清,許是聽岔了也說不定。待媳婦先過去看看,得了准信再來回你。」

  PS:今天三更,上午要送閨女去學校,估計要下午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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