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為了監視一個女人

  秦以川去敲了右側202的門。

  沒有人響應。

  201的女主人道：「老王叔去兒子家過年了，家裡沒人。」

  秦以川笑著道謝，道：「樓下剛才說要搞消防演習，估計會弄出不小動靜，演習用的煙霧挺大，大姐你回頭記得關住窗戶，雖然消防煙霧無毒，但還是嗆人得慌不是？」

  201的女主人似乎對三十晚上搞消防演習很奇怪，但還是應了。

  秦以川將帽子往下拉了拉，轉上三樓。

  301室與302室都大門緊閉，秦以川站在樓道側耳聽了一會兒，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他沉默地吸了一口氣，按響了301室的門鈴。

  

  許久沒有人應答。

  秦以川將一個包裝好的快遞盒子放在門口，像是很多快遞員都會做的那樣，轉身去按302的門鈴。

  門鈴響到第三聲的時候，終於從室內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

  秦以川不動聲色地道：「有你家快遞。」

  有一分鐘的沉默，秦以川適時用不大耐煩的聲音道：「我放門口行不行？」

  話音剛落，302的房門被打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問：「誰寄的？」

  秦以川道：「您看地址，我就是負責送件的，上哪知道誰寄的？」

  那男人瞪他一眼：「你們送快遞的態度就這樣？」

  秦以川道：「誰大年三十兒大晚上加班加點還樂呵？大冬天的連口熱餃子都吃不上。件我送到了，沒事我走了。」

  那男人叫住他，從兜里抽出五張一百塊的現金來：「兄弟，幫個忙，附近還有沒有餃子店開著，給我們買幾份餃子啊。」

  秦以川沒接：「你想吃餃子叫外賣，找我幹啥？我這些件沒送完呢。」

  男人又抽出兩張錢來：「再給你加兩百，能彌補你損失了不？我們倒是想叫外賣，可是關鍵人家都回家過年了，根本沒人接單，我們……我們家有事，我又走不開。」

  秦以川這才不情不願地接過錢來，問：「買幾份？」

  男人道：「六份，那啥，我飯量大，吃的多。」

  秦以川狐疑地看他一眼，不過也沒多說，拖著一袋子剩下的快遞盒子下樓了。

  荀言已經不在樓下了。

  秦以川開著送快遞的三輪車一直出了小區，在快遞驛站附近的人肯德基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荀言。

  秦以川沒有換衣服，開著車給荀言打電話，低聲道：「通知淮安市局，準備動手抓人吧，七號樓三單元302，他們有六個人，剛剛給我開門的是正在被通緝的逃犯。」

  秦以川開著快遞車找了一個多小時，才好不容簡單一家大年三十還在營業的餃子店，要了六份速凍餃子，在回去的路上接到淮安市局刑偵支隊長的電話，警察已經完成布控，但是不確定對方是否持有武器，再加上年三十的不想驚動群眾，所以還要等他回去配合誘捕。

  秦以川只能又任勞任怨地提著沉重的餃子外賣重新到302，幾個便衣刑警將槍拉了保險，悄無聲息地站在秦以川身後的視覺盲區。

  秦以川按了兩下門鈴，道：「你們要的餃子！」

  聞言，果然十幾秒後門被打開，秦以川抱怨著將餃子遞過去：「方圓二十公里就找著這一家，將就吃吧。」

  那男人將餃子提在手裡，剛要說話，一把槍已經抵在他的腦門，一旁的刑警飛快地一腳踢開屋門，藏在樓道里的十幾名警察衝進屋內，秦以川眼見有人從窗戶跳出去，他挑眉一笑，不緊不慢地下樓。

  一個人正趴在圍牆上，人還有意識，但是身體已經動彈不得。保安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問：「這人沒啥大事吧？」

  秦以川將遙控器接過來，笑道：「放心吧，這東西都是經過反覆檢測的，只能讓人的肢體短暫麻痹，不會有生命危險。」他一把將掛在牆頭的年輕男人拽下來，銬上手銬，問：「你是劉江霆？」

  如果單看外貌，劉江霆是一個非常其貌不揚的年輕男人，但是一雙眼睛卻盛著明顯的兇惡，秦以川在洛城幹了這麼些年的刑警，也很少看見如此凶相畢露的人，這種人幾乎就把掃黑除惡對象六個大字印在了腦門上。

  劉江霆的舌頭被電流撞擊的麻木不已，腮幫子都在控制不住顫抖，他說不出話，只能陰狠地盯著秦以川。

  秦以川不屑地笑了笑：「都這個德行了，還裝逼呢？」

  劉江霆拼了命地想掙扎，但也不過只是挪了挪胳膊肘，衝進302室抓人的刑警推著人出來，除了劉江霆，屋子裡還有五個男人，應該都是劉江霆的手下，都被銬著手銬蒙著頭套塞進停在七號樓門口的車裡。

  這次抓捕行動是保密的，市局的刑警沒有開警車，而是開了走在街上一點都不起眼的普通金杯，五個嫌疑人將那輛開了好幾年的破金杯塞得滿滿當當，秦以川只能和另一個刑警一起將劉江霆半拖半扶地送進另一輛比亞迪上，荀言坐在副駕駛，和劉江霆有一瞬間的對視。

  東方明珠小區的保安對警方這次突襲抓捕的貢獻非常大，在警察抓人之後，保安隊立刻組織進行了一次簡短的消防演習，整個案發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只有住在二樓的一對夫妻反映似乎看到樓上有一個人跳下來，但是被保安隊長以演習的名義糊弄過去，這一場本應該聲勢浩大的抓捕工作，就悄然湮滅在年三十的寒風和煙火里。

  對劉江霆的審訊只進行了兩次，毫無疑問什麼都沒有審出來，劉江霆一言不發，整個市局甚至省里干審訊的精英都輪番上陣，都沒有用，劉江霆誓死都不開口。

  但劉江霆那幾個馬仔和劉江霆不一樣，沒等過三天，一個兩個就都已經撂了。

  劉江霆是劉昭華的兒子這個身份是真的，也因為如此，劉江霆在整個淮南市幾乎是一手遮天，當然，是在暗處。

  鄧維的死的確和劉江霆有關，但出乎秦以川意料的是，鄧維並不是劉江霆的人殺死的，劉江霆指派鄧維前往北安頭村，是為了監視一個女人。

  鄧維監控這個女人已經有三個多月了，每次都會裝扮成快遞員。

  但是這一次，鄧維被這個女人發現了，並且這個女人非常可能就是殺死鄧維的兇手，只是可惜的是，這些馬仔的級別太低了，他們並不知道鄧維監控的這個女人究竟是誰，但是她一定是對劉昭華都非常重要的人物，可是兩個人又不是情人，撲朔迷離的，這些，馬仔想猜都猜不出來。

  但是秦以川和荀言幾乎下意識就想到了給毒師生了孩子的那個女人，珠姐。

  如果真的是珠姐，劉江霆的行為倒是也能被理解，劉昭華，毒師，還有陳炳錫雖然名義上是合作夥伴，但是實際上三個人嫌隙已深，劉江霆，或者說背後是劉昭華，他們查到了珠姐的藏身之地，為了以後控制毒師，所以才會偷偷地監控她，只可惜這個暗中監控的計劃失敗了，鄧維被殺，在某種程度上，這意味著劉昭華和毒師已經撕破臉皮了。

  而另一方面，曾強的死讓劉昭華和陳炳錫矛盾叢生，從內部瓦解這個販毒集團並不是無法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