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劉江霆線索

  大年三十天空陰沉沉的仿佛能滴下水來，又濕又冷，秦以川從頭到腳捂得嚴實，荀言卻仿佛什麼都感覺不到，依舊穿得略有一點單薄，秦以川路過的時候在一家小購物中心花了二百塊錢買了一條圍巾，不由分說給荀言繫上，連讓荀言發表反對意見的機會都沒有。

  取款地址有四處，不在一個區域，秦以川申請調了銀行ATM的監控記錄，每個來取款的都是中學生模樣的人，還都不是同一個。

  市局安排派出所的民警找到了取款的學生，得到的線索大同小異，他們都是路上隨機被選中去做兼職的，幫他們取一次錢可以得到一百元的報酬，而僱傭他們取錢的人都不一樣，有男有女，這些學生提供的畫像作用有限，更別說找到這群人的藏身之地了。

  秦以川和荀言早就想到了是這個結果，也沒有對監控抱有太大希望，挨個將對方取款的ATM都走了一遍後，盯著地圖發呆

  「這四個取款地址之間很難找出什麼聯繫，不排除他們就是隨機選擇的可能。」秦以川咬著筆蓋，神情中是十分的苦惱，「這個範圍有二十公里，而且很難說這不是他們故作迷陣的障眼法。咱們想找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倒也……未必。」荀言盯著紙質地圖觀摩一會兒，拿過秦以川手裡的碳素筆，將四個取款地址挨個標註上時間，並按時間畫線連接，「義和路是他們最早取款的地方，第二次是西橋路，第三次是清源路，第四次是這裡，北公館路，對方取款的路徑是抽象開來看一個Z字形，根據……」荀言的話停了一下。

  秦以川看他：「根據什麼？接著說啊。」

  荀言哦了一聲，淡淡地說：「那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理論推斷，我說了你也聽不懂的。」

  秦以川只覺得一股濃濃的卑微感油然而生，荀言這種不自知的學霸光環於學渣而言才是最殘忍的打擊，他繃著臉讓自己不至於將幽怨兩個字表現得太明顯，對荀言道：「你接著說。」

  

  「簡而言之，這種明顯帶有一定規律的路徑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試圖掩飾自己的行蹤和位置，卻沒想到自己的方法有問題，反而將自己暴露出來。」

  秦以川聽得雲裡霧裡：「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反而不明白，你是說劉江霆就在附近？」

  荀言非常輕微地嘆了口氣，放棄了解釋，對他道：「結論就是，劉江霆很可能藏身在這個Z字形的對稱點附近，而且他身邊肯定還帶著其他人，出去取錢的都是他手下的人，這些人的智商比較一般，所以留下了破綻。」

  這個智商一般的評價像根刺似的，扎得秦以川不學無術的腦神經陡然一顫，他佯裝什麼都沒聽見，將電子地圖上荀言指出來的位置放大，道：「這附近是一個大型體育館和商業街區，附近只有東方明珠這一處住宅樓，劉江霆他們的事藏身之處，很可能就在這裡。」

  東方明珠小區監控室，秦以川將時間調回一周之前，將東南西北是個門的監控都拷下來給淮安市局發了過去，每個人分一天的監控，逐一核查劉江霆的身影是否在這裡出現過。

  排查監控是一個非常枯燥又浪費時間的工作，不過好在東方明珠算得上是較高檔的小區，四個門的監控都沒有死角，只要劉江霆出現過，就一定會被攝像頭拍進去。

  果然，一直到晚上快八點半，一個視頻截圖通過微信傳過來，劉江霆帶著帽子和口罩從一輛車上下來，被門衛保安要求刷臉認證後才能進入小區，這是一種很麻煩的安保措施，但是這次的案子，這種時常被人議論多此一舉的設施，卻成了破案的一個關鍵。

  攝像頭準確無誤地拍攝到了劉江霆的大半張臉。

  這種刷臉的安保系統保密權限很高，偏偏不巧前兩天被一場意外事故導致故障，存儲的數據無法調用，如今一看，這意外只怕是有意為之。

  「這輛車我有印象！」監控室值班的一個保安突然站起來，「黑色雪佛蘭，車牌號是淮A4680，我見過他，這孫子把我爹養的狗的腿撞壞了，還不肯賠錢，手底下帶著幾個人都不像是個好東西，我爹怕惹麻煩，只能自己帶著毛毛去醫院。」

  秦以川立刻精神起來：「人在哪？你有印象嗎？」

  保安道：「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他們停在了哪棟樓底下，但是他們走的方向，不是七號樓就是八號樓，錯不了。」

  秦以川道：「走，帶我們去看看……等等，你先換個衣服，別穿保安服出去。」

  七號樓和八號樓距離小區中心的位置已經非常偏遠，附近沒有門，七號樓的左側三單元緊靠圍牆，圍牆修得不高，一個成年男性完全有可能翻牆逃走，牆後一千米左右就是商業街的後門，有一條小吃街，路況複雜，且人流量很大，一旦劉江霆他們從這裡逃跑，再想找到他們可就難了。

  秦以川揉了揉被凍得通紅的鼻尖，心裡頓時湧起一個想法。

  荀言從衣袋裡摸出三隻口罩，一人一個戴好，保安將他們帶到七號樓和八號樓中間的小路上，本要帶著他們上去，卻被秦以川按住肩膀，耳語幾句。

  保安不知道聽見了什麼，警惕又有點不安地說：「這安全吧？」

  秦以川道：「所以要你安裝帶遙控的啊，放心兄弟，回頭我親自給你們保安隊長打電話，出了任何事情，洛城警方全權負責。不過你們還是得做好後勤保障，等我信號，一旦行動開始，就以維修的名義，不許任何居民靠近後牆。」

  保安這才將信將疑地離開，秦以川將手揣進兜里，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白霧，他對荀言道：「歡迎進入猜猜樂環節，你覺得劉江霆最可能躲在哪棟樓？」

  荀言的視線往上抬了抬，道：「七號樓，最好在，二樓到三樓，這兩個位置不會太高，逃脫的時候最為便捷。」

  秦以川點頭讚揚：「英雄所見略同。我們現在是進去還是怎麼著？總不能一直在外面凍著。」

  荀言想了想，道：「去借一身快遞員的工作服，多準備幾個封裝好的快遞盒，裡面放點東西，讓盒子顯得有些重量，然後挨家挨戶敲門。」

  小區門口就有一個快遞驛站，秦以川沒有花費多少功夫就借了一身衣服，從帽子口罩到手套護膝應有盡有，騎著送快遞的三輪車過來的時候，就連荀言第一眼都沒有認出他來。

  秦以川衝著他眨了眨眼，拎著一個大袋子有點費勁的進了七號樓。

  東方明珠和其他小區不太一樣，這裡住的大多是在附近工作的白領或比較年輕化的人，大年三十晚上不僅沒有很熱鬧，因為不少人都返鄉過年反倒冷清了不少。

  秦以川進去的時候，一樓左右兩側的住戶恰巧開門，兩家人似乎十分熟悉，帶著小孩子約好了一起去吃年夜飯。

  秦以川上到二樓，201的房間的防盜門開著一個縫隙，女主人將垃圾放到樓道的垃圾桶，身後一隻雪白的小狗蹦跳著在她腳邊撒歡，房間裡有小孩子的聲音，聽起來是很正常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