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這是閨房雅趣
2025-02-26 17:21:59
作者: 宛若蝶舞
傻瓜,這是閨房雅趣
這個男人昨晚死皮賴臉的,怎麼都不同意去睡客房,最後硬是擠在她的床上摟著自己睡了一晚。
好在除了親吻,手腳倒還算規矩。
被大家的曖昧目光盯著看,她簡直有口難辯。
「喲,楚嶔崟,你是有多饑渴,這還沒結婚呢,就留男人夜宿了!」坐在對面的楚依然恨恨地瞪著他們,恨不得在他倆身上戳出兩個血窟窿。
左斯翰握住楚嶔崟的手,不讓她接口,自己說道:「我和嶔崟畢竟是即將結婚的夫妻,哪有楚二小姐放得開,在還沒確定關係前,就和男人在床上被媒體抓了個現行。」
有些女人真是要趕死的節奏,怎麼教訓都學不乖!
沒等楚依然發飆,他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還有,我無意中聽到一些不利於你的傳聞,可能會影響到你和王少的聯姻。」
此刻,楚依然臉色有如被打翻的調色板,她驚疑不定地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蛛絲馬跡。
左斯翰涼薄的最後掃了她一眼,便漠不關心地轉開視線,給身旁的楚嶔崟夾了一個蝦餃。「多吃點,別在婚禮上被一陣風吹走了。」
楚依然憤憤然地離座,腳邊發出刺耳的餐椅摩擦地面的聲音。
「左少,你馬上就要娶嶔崟,按理說也算半個楚家的人了,為什麼要對依然如此刻薄?」楚西霖不顧旁邊丈夫顧凱喬的阻撓,大聲地質問道。
左斯翰悠然地切著盤中的培根,頭未抬地沉聲回答:「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首先得學會尊重他人。嶔崟回國兩個多月,屢屢遭受驚險,每一樁都和你的女兒脫不了干係,如果她還不知道收斂,最後毀的只會是她自己。」
楚西霖無從反駁,只好重重的「哼」了一聲,扔下餐巾走了,顧凱喬訕訕地笑了笑離位追去。
楚東旭臉色不虞地說道:「小左,你幫嶔崟的心是好的,只是一家人在一起重在和睦相處,依然縱有千般錯,下個月也要嫁人了,何必再錙銖必較。」
「楚先生,身為一家的長輩,看待問題需公平公正,方得小輩景仰。嶔崟十幾歲喪母,孤身在法國七年,現在父親又生死未卜,這個家給她的只有冷漠,卻一再的苛求她退讓。既然你們無法給予她關懷,那麼這份溫暖由我來給。」
楚嶔崟一直默然地坐在那裡,聽著他與大家唇槍舌劍,心裡不免被觸動,特別當他說到「這份溫暖由我來給」,令她深深地震撼了。
楚東旭忿然離席,走到客廳正撞見要出門的楚念岑,頓時將一腔怒火轉移到了兒子身上:「你這段時間在做什麼,鬼影都瞧不見,整天無所事事,像什麼樣子!」
餐桌旁,只剩下楚嶔崟,左斯翰,楚心岑三個人。
楚心岑望著她歉意地說:「嶔崟,對不起,我身為大姐,平時對你的關心太少。」
「沒事,你最近也挺忙的,再說你已經是這個家裡對我最友好的人了。」
當餐廳只剩下她和左斯翰兩個人時,她不由苦笑著說:「你可真厲害,一大清早把我這些親戚幾乎得罪光了。」
「是不是覺得你老公特別帥?」
「臭美!」她斜了洋洋得意的他一眼,低下頭輕聲說:「謝謝你。」
左斯翰輕嘆了一聲,握住她拿著叉子的手,鄭重地說:「記住,我們是伴侶,不需要感激,因為維護你是我的責任。」他頓了頓,接著說:「真心要謝我,不如早點以身相許。」
這人總是這樣,前一刻正經無比,讓人感動,後一秒就原形畢露了!她真是無言以對。
「晚上陪我參加個朋友聚會,你這個准左太太也該露露臉了。」他說。
近城郊的「雅閣」中餐廳。
白沐璃安排的包廂,位置絕佳,周圍一片湖光山色,風景無限好。夜晚的湖面上,依稀可見漁火點點,頗有意境。
左斯翰和楚嶔崟進屋的時候,其他人都已到齊。
「你們兩個姍姍來遲,必須罰一杯。」陸思遠叫嚷著起鬨。
「抱歉,下午開會所以晚了。」左斯翰巡視一周,和主位旁坐著的女人視線遙遙對上,不禁一愣。
謝仕卿站起身,沖他倆微笑著點點頭,隨後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臉上,柔聲喚道:「阿翰。」
那一聲稱呼盪氣迴腸,柔情輾轉,似乎她將所有的情意和欲語還休全都凝聚在這兩個字中。
白沐璃臉上盡顯苦澀。
靳墨眼見氣氛不對,便率先笑著招呼:「斯翰,弟妹,快坐下,就等你們開席了。」
謝仕卿身邊有兩個空位,按道理楚嶔崟應該坐在她的身邊。只是因為剛才那一聲,讓楚嶔崟立刻沒了這個想法,直接坐在了另一邊,和陸思遠靠在一起。
左斯翰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這個小心眼舉動,跟過去坐下。
「楚小姐,我們昨天還見過面。」謝仕卿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忙主動和楚嶔崟打招呼。
「是啊,沒想到我老公還認識知名畫家。」她淡淡一笑。
謝仕卿的臉色霎時有些發白。
陸思遠滿臉驚詫,盯著楚嶔崟的側面直發愣。
「怎麼了?」她對上陸思遠直勾勾的目光,偏過臉問。
自從知道他和簡思艾有「一腿」,對他的印象她已經說不上好壞。所幸他的醫術精湛,頗受業內的推崇。
「冰美人,你可真有女王范,連老公都叫上了,直接秒殺了小三。」
她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她不是你們的朋友嗎?」
「不是我的朋友,說起來應該算是沐璃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後來和老左﹍﹍呃,此處過程省略。反正我不太喜歡這種女人,還是你比較對我胃口。」
左斯翰原本因為她的一聲「老公」,臉上如春風拂面藏不住的喜悅,一轉眼卻見她和陸思遠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什麼。畫面太刺眼,以至於謝仕卿在一旁和他說了什麼也沒在意。
「老婆,你坐得離我那麼遠幹什麼,靠過來一點。」他直接說出想法,同時不客氣地瞪了陸思遠一眼作為警告。
陸思遠鄙視地扯了扯嘴角,歪過頭不去看某男心胸狹隘的嘴臉。
謝仕卿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坐在她身邊的白沐璃眼含擔憂地關注著她。
一盤盤精緻的菜餚陸續端上,沖淡了包廂里尷尬的氣氛。
白沐璃笑著介紹:「這家餐廳以湖鮮為主,原料新鮮,又是請的大師傅掌廚,雖然遠離市中心,大家還是會慕名而來。」
「看出來了,我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私家車。」靳墨接口說道。
「為什麼不把嫂子也帶來?」陸思遠問。
靳墨夾菜的手一停,「她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吃個飯都不消停,會掃了大家的興。」
靳墨的妻子是根正苗紅的後代,正因為如此,脾氣火爆行事乖戾,靳墨早與她貌合神離,婚姻岌岌可危。
眾人皆心中嘆了口氣。
「思遠,什麼時候你帶個正規女朋友給我們認識一下?」
「正規的還沒找,要不你介紹一個。」陸思遠痞痞的回應。
靳墨笑著說:「別,我怕害了人家姑娘。」
「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不以結婚為目的我堅決不接觸。」
「怎麼轉性了?」
「家裡老媽催得緊,再說我也老大不小,玩也玩過了,該是收心的時候,現在就靜等另一半出現呢。」
他邊說邊偷偷留意著楚嶔崟的神色,不知道她會不會帶話給某個走得瀟灑的女人,讓他主動去聯繫真抹不開這個面子。
服務生端上了一大盤蒸螃蟹。
「這螃蟹可真大,估計一隻差不多就要半斤。」陸思遠給自己挑了一個。
楚嶔崟看了一眼,沒伸手。
左斯翰一下拎了兩隻到自己盤子裡,細緻地操作著殼肉分離。
「阿翰,你胃不好,寒性的東西要少吃。」謝仕卿在一旁柔聲提醒。
「好。」他點點頭,手上仍繼續給螃蟹做著解剖的工作。
直到處理完一隻,他將裝著蟹肉的碗推到楚嶔崟的面前。「吃吧。」
楚嶔崟正覺得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餐桌上總有個柔情似水的聲音在耳邊呱噪:「阿翰,你嘗嘗這個」「阿翰,這個東西對你的胃不好」,直接無視自己這個正牌妻子。
當面前出現一碗處理好的蟹肉時,她淡然的臉上方出現了一絲笑意。「我有手自己會弄。」
左斯翰手裡撥著第二隻螃蟹,斜睨了她一眼,悠然地開口:「你會弄?哪次蝦和魚上桌,不是我弄好了你才吃,遇到剝殼去刺的就逃避寧願不吃,不注意營養均衡,看來都是在國外養成的壞習慣。」
奇怪了,聽他嘮嘮叨叨地訓斥她,她居然心裡泛起了一絲甜蜜,低下頭默默品嘗著他的勞動成果,做起了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可有的人聽了深覺刺耳。
謝仕卿蒼白著臉站起,對大家強笑著打了個招呼:「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說完,便倉皇地離席。
白沐璃接著站了起來。「我跟去看一下。」
待到他走出包廂,陸思遠頻頻搖頭嘆道:「沐璃真是情種,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痴心不改。老左,你施了什麼魔法,看看這一個個女人對你死心塌地的!」太讓他羨慕嫉妒恨啦!
「我會施魔法的話首先要用在我老婆身上。」他將第二盤蟹肉又遞過去。
楚嶔崟對他使了個眼色,仿佛在說:你不跟過去看看?
他亦回了個眼神:你希望我去看?
她輕輕抿嘴一笑,橫了他一眼。
左斯翰敏感地發現最近她對自己笑的次數明顯增多,而且好幾次都是眉目含情,勾得他心下柔軟一片。
看來要找個機會提醒她,這種小眼神只能對他使用,絕對不能對外,否則他又無端多出好多對手。
走廊盡頭,是一片薄霧籠罩的蒼茫湖水。夏日的荷葉早已凋零,餘留一根根光禿禿的根莖豎在湖面上,顯得淒清無限。
謝仕卿雙手環著臂,望著眼前的景致,心裡同樣的一片淒涼。
她的肩頭落下了一件男士外套,轉眸看去,眼底驚喜的光芒隨即黯淡。
「以為是斯翰?」她那樣明顯的情緒轉換令他心下很受傷。「今天聚會他帶著未婚妻來,說明以前的種種已經放下了。」
「可是我沒有放下!」她眼眶泛紅,澀然地低聲說。「當初因為對他愧疚,不想讓你們為難,我才走的。是不是因為我離開太久了,所以他選擇了放棄?」
他垂著頭,不敢去看她的表情。「都是我的錯。」
「阿翰驕傲自負,如果我去求得他的原諒是不是還來得及?」她的眸中燃起了希望的光彩,纖纖細指捏著他的袖子,殷切的注視著他說:「沐璃,你要幫我。」
﹍﹍﹍﹍
楚嶔崟現在對某人的老臉皮厚是甘拜下風,她雙手抱胸瞪著霸占了大半床位的男人,沒好氣的說:「下來,去客房睡。」
「不去,客房沒老婆抱。」
「那我去。」她剛抬起腳,他便迅速竄下床,將她拉進懷裡摟緊。
左斯翰貼著她的耳朵輕語:「你也別去,靠著老公睡多暖和。」
楚嶔崟施展開的拳打腳踢都被他一一化解,看著她嬌/喘吁吁的樣子,他不由失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我這兒不起作用。」
「那是我沒對你下狠手好吧。」她不甘心地辯解。
「哦,原來你是捨不得對我施暴。」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心情愉悅地挽著唇角說:「打是疼罵是愛嘛。」
「左斯翰,我說你在外面一副高冷的模樣,到我這兒怎麼就這般無賴!」
「傻瓜,這是閨房雅趣。」他啄了啄她的唇畔,「後天我要出差一周,不能陪你了,你到時會不會想我?」
那句「不會」剛要脫口而出,正對上他殷殷的目光,她只好彆扭的改口:「看你的表現再說。」
「明天到公司來陪我吃午飯。」
﹍﹍
「左總,有位謝小姐找您。」秘書撥進內線電話向他匯報。
他按在電腦鍵盤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打,沉吟片刻後才出聲:「請她進來。」
稍後,謝仕卿一襲駝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英倫格子的羊毛圍巾出現在他眼前。
「坐吧。」他做了個手勢,電話吩咐秘書:「倒杯咖啡進來。」
謝仕卿接過秘書送進來的咖啡後,道了聲謝。
放下手中的工作,左斯翰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徐徐點燃一支煙,禮貌的笑著問:「找我什麼事?」
「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她略帶著嬌嗔的語氣發問。「我們畢竟五年沒見了,彼此問候的交往深度還是有的吧?」
他輕笑著接口:「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回國,挺詫異的。」
「倦鳥知返了,當初走得太匆忙,年紀輕遇到問題只知道逃避,現在回過頭來想想,自己錯過的不只是美好的光陰,還有對的那個人。」她的眼中透露出太多複雜的情感,目光灼熱地凝視著他,似乎要從他的臉上找到共鳴的蛛絲馬跡。
「仕卿,路都是自己走的,有些失去未必不是成長的閱歷,你現在不是很成功嗎?」
她異常清晰地盯著他說道:「可我寧願用現在的成功去換回之前的失去。阿翰,我後悔了。」
他起身,單手插袋緩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抽著煙注視著眼前的街景。過了半晌,方低沉溫潤的開口:「你看,五年前這裡的城市一角不是這個樣子,五年後高樓聳立,街道繁華,城市規劃都在日新月異,更何況是人心。」
「可是我沒變,五年來我雖然人在國外,心一直沒變,我等著回來的契機,可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你訂婚的訊息。」說著,她的眼圈漸紅,泫然欲泣。
他輕聲喟嘆,對上她淒婉的眉眼,淡淡然的出言:「仕卿,珍惜眼前人,沐璃這麼多年都沒找過女人,可見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我覺得他更適合你。」
「你這是把我推向他了嗎?」她的眼淚終於順著面頰滾落,「這麼多年你不是也沒有找過女人,你和楚嶔崟認識不過兩個月,難道比得過我們之前的感情?我一直在等著沐璃戀愛結婚,這樣你才會心無芥蒂地重新接受我,可為什麼你要放棄?」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輕緩地說:「這說明我沒有沐璃對你用的情深。」
「我不信!你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的!」她失聲啜泣,肩膀柔弱地不停顫動。
透過模糊的視線,眼前的他輪廓冷硬,再不是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喜怒哀樂盡顯在臉上的青年,他變得成熟穩重內斂,渾身上下充斥著男人獨特的魅力,可同時他也變得無情了。
「我有些失態,對不起。」她低下頭,抹著眼淚轉身離去。
他望著她離開的方向靜靜地出神,心中所想無人能窺探到。
謝仕卿出了電梯往大廳走去,迎面走來的窈窕身影讓她停下腳步。「楚小姐,我想請你喝杯咖啡。」
楚嶔崟心平氣和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附近的咖啡店。
謝仕卿點過兩杯藍山,率先開口:「楚小姐,你愛阿翰嗎?」
「這個問題,你實在不該問一個即將要結婚的女人。」
謝仕卿輕嗤一聲,不屑地說:「你連這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可見你對阿翰的不用心。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默認這場婚姻,換做是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除了屬意的那個人其他的一律不會接受。」
頓了頓,她繼續說:「我和阿翰相戀兩年,愛而分別兩地五年,這份情不是隨意就可以泯滅的,楚小姐你一定要挑戰嗎?」
楚嶔崟靠上椅背,閒適地笑笑:「謝小姐,五年前你離開左斯翰時二十三歲,在他記憶里留下的是你那時的美好,可如今你已經二十八歲,陪伴在他身邊的是二十三歲的我,你認為他更會接受誰。」
謝仕卿的臉色一剎那變得蒼白,沒料到眼前的女人除了美貌,思維也是如此的靈敏。「那他說過愛你嗎?你知道我們是為了什麼分手?真正的感情是不會在乎那麼多外在因素的!如果剛才你很肯定地告訴我你愛阿翰,那我會義無反顧的退出,可是你對他沒有情,那就意味著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我沒必要對你陳述我內心的感情,有這樣的疑惑讓左斯翰自己來問,你不是我們夫妻的誰,」對於這樣的談話,她已開始厭倦,「謝謝你的咖啡,既然是你請那就你來買單吧。」說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謝仕卿坐在座位上,手指捏緊著攪拌勺,眼中露出堅定和深深的不甘。
七年前的左斯翰令她芳心大動,七年後的他更讓她沉迷。無論怎樣,既然她回來了,就不會再放手!
楚嶔崟緩步朝擎宇大廈走去,腦海中不斷盤旋著那句質問「他說過愛你嗎」。
自己和左斯翰究竟算什麼關係?
戀人?沒有海誓山盟,也互不言愛;
夫妻?即便有正規的儀式,卻還附帶著一張有年限的補充協議。
付出多少真心,方能得到多少真心,是這樣嗎?如果付出了,卻沒有得到同等的回報,是不是會不甘心?
她猛地一驚,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患得患失,害怕真心交付後沒有回報。
「難道我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