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霍啟政,你說話給我注意點措辭
2025-02-18 11:05:08
作者: 沅蘇
14:霍啟政,你說話給我注意點措辭
「顧總,這是您要的資料,宸遠集團的魏總讓您給他回個電話,說是合約上有些細節需要處理。」
楊絮源是蘇桃的助理,蘇桃這幾天休年假,她暫時接管了蘇桃的工作。
筆尖一頓。
辦公室很安靜,破紙的聲音格外清晰。
男人抬頭,英俊的五官透著淡漠,「蘇桃呢?」
問完後,才想起蘇桃還在假期,瞳眸縮了縮,眉眼隴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楊絮源嚇了一跳,急忙低頭,「蘇姐還在休假。」
「這種事,蘇桃沒教過你怎麼處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連看向她的目光都毫無變化,楊絮源卻從他的腔調中感覺到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楊絮源背心裡出了一層冷汗,「教教過的。」
「宸遠集團的合約需要處理細節,你不會去處理嗎?這種小事也需要我親自處理?你是腦子打鐵了,還是轉不過彎?」
「是,我馬上去處理。」
楊絮源委屈的紅了眼眶,蘇姐雖然嚴厲,但從來沒這麼不留情過。
她以前還羨慕蘇姐能夠做顧總的秘書,工資高,還能和顧總每天呆在一起,說不定哪天就擦出火花成了顧夫人。
現在,她對蘇姐表示深深的同情。
每天跟顧總在一起工作,壽命都要短几年!
「怎麼樣,顧總是不是很帥?」她剛坐回格子間,隔壁間的趙娟就湊了過來,「趁著蘇姐休假,你一舉拿下顧總,做顧總的貼身秘書,再一索得男,借子上位,成功做上顧太太的寶座。」
楊絮源直翻白眼,「你這是狗血言情劇看多了吧,還一索得男、借子上位,都哪跟哪啊,我現在燒香拜佛祈禱蘇姐趕快回來,再折騰下去,我都要成地中海了。」
趙娟用手撐著下顎,羨慕的說:「有這麼誇張?你這一成功上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羨慕呢。」
「你來吧,我讓給你,」她從通訊錄里翻出宸遠集團魏總的電話,「不說了,我要給魏總打電話。」
蘇桃剛走進辦公室,就感受到助理非比尋常的熱情,"蘇姐,你終於回來了,我本來要活到99的,現在估計就只能活88了。」
蘇桃一臉驚訝,「你還能活88吧,看來工作的挺愉快。」
楊絮源『嘖嘖』了幾聲,圍著蘇桃轉了一圈,「你心情這麼好,不會是休假去談戀愛了吧?」
蘇桃按開電腦,又給桌上的綠蘿澆水,「我要再不準備結婚,你們估計就不是在背后里議論我內分泌失調這麼簡單了。」
「啊,蘇姐,你要結婚了呀?」
蘇桃的辦公室就在秘書室旁邊,楊絮源一聲驚叫,惹得辦公室幾個人都圍了過來。
「蘇姐,你要結婚了啊。」
「什麼時候發請柬啊?你知道的,我是月光族,想要高額禮金,可千萬別選在月底啊。」
眾人鬨笑,「切,人家蘇姐結婚,還稀罕你那點禮金。」
見他們越說越來勁,蘇桃抬起手腕點了點表,「八點半,私人話題結束,如果覺得工資太高的,可以繼續。」
這裡和顧總的辦公室也就一門之隔。
楊絮源跑的最快,「我先走了,這火山口你們呆著吧。」
蘇桃搖頭失笑,重新回來的感覺,真好。
楊絮源剛轉身就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頓時像被一道響雷炸成了兩半:「顧總。」
蘇桃的背影僵了片刻,起身回頭,臉上已經自動調成了公事公辦的疏離淡笑,「顧總。」
顧予苼今天穿的是白色長袖襯衫搭黑色西褲,領口微微敞開,隨性自然。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插進褲袋,剛才還和樂融融的氣氛立馬就跌到了谷底。
眾人都像驚弓之鳥一樣,繃緊了神經!
顧予苼抬手看表,「蘇桃,上班時間聚眾聊私事,等一下去人事部填兩百的罰款單。」
「是。」
正好撞在槍口上,倒霉。
他冷淡的視線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其餘人,每人五十。」
「顧總,我們聊的時候,還沒到上班時間。」
小米拖長聲音,採取賣萌打滾求放過的懷柔政策。
顧予苼的唇瓣掀起幾分冷笑,「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正好是八點三十分零二十七秒。」
蘇桃皺眉,平日顧予苼沒這麼較勁,同事們偶爾聚在一起聊私事,被他當場逮到,最多也是說幾句警告一下。
他仰著頭,蘇桃看不見他眸子裡明暗的光影,但還是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
估計又跟簫大小姐鬧了。
被扣錢是鐵定的了,眾人識趣的溜了,只剩下蘇桃想溜溜不掉,頂著無限壓力坐回椅子上!
「宸遠集團的魏總,你約個時間跟他談談合約的事。」
「好的。」
幾天前的羞澀靦腆此刻在她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了,行事乾脆利落。
顧予苼走進辦公室。
蘇桃跟助手問了情況,打電話約魏總見面。
對方是個幽默風趣的儒雅男人,「蘇秘書,你可算休假回來了,你的助手要有你一半的能力,這事也不至於拖這麼多天。」
「魏總,畢竟是剛出社會的大學生,您也多包容點,鼓勵鼓勵,別弄的人家小姑娘對這黑暗的社會失去了信心。」
電話這頭的魏總一愣,哈哈笑道:「蘇桃啊,你這張嘴總把我說的下不來台啊,我要不包容她,早就投訴到你們顧總那裡了。」
又寒暄了幾句,約了下午六點吃飯,順便談談合約的細節!
這幾天玩的太奔放,導致工作有點跟不上節奏。
顧予苼看著面前的會議記錄,緊抿的薄唇透露出他此刻陰鬱的情緒,五指張開,面無表情的將A4紙揉成一團,扔在蘇桃的臉上。
「如果你還收不了心,我可以放你回去休長假,你告訴我,這一堆亂七八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桃彎腰,撿起砸中她臉後落到地上的紙團,「抱歉,我會儘快整理出完整的記錄。」
「儘快?」他眯了眯眸子,身子往後靠,「那你告訴我,舒董事剛才說了什麼?」
平時,會議開始她都會打開錄音筆,就怕會漏記。
今天正好將錄音筆忘在家裡了!
她想了想,欠身,「抱歉。」
『啪。』
顧予苼拍著桌子站起來,幾步跨到蘇桃面前,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就已經扣上了她的下顎,「抱歉?蘇桃,你是不是認為我會縱容你,所以才這麼無法無天,犯了這麼大的疏忽,一句抱歉就行了?」
蘇桃被他捏得很難受,被迫仰著頭,呼吸不暢。
緩了幾秒才開口:「我並沒有這麼認為過。」
縱容?
這頂帽子扣的,完全不符合事實真相。
她下意識的勾起了一道嘲諷的冷笑,「我會儘快整理出完整的記錄。」
被她的諷刺哽了一下,顧予苼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抽回手,背過身,「出去吧。」
蘇桃活動了一下被捏痛的下顎,「和魏總的時間約在今晚六點,您看需要改嗎?」
「不需要。」
顧予苼捏著脹痛的眉心,心裡始終縈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霾。
六點。
顧予苼到的時候魏總已經等在包間裡了,看到他們,立刻喜笑顏逐的迎了上來,「顧總,幸會幸會。」
兩隻手輕握,隨後鬆開。
魏總這才看向一旁的蘇桃,笑容里多了幾分私交甚密的情緒,「蘇秘書,休了幾天假又長漂亮了,不會是交了男朋友,滋補了一番吧。」
雙方公司合作,一直是蘇桃在跟魏總接觸,自然是要熟悉幾分。
說起話來,也沒個遮攔。
不過,這種程度的葷玩笑,也無傷大雅!
偏偏某人很不給面子的沉了臉,早上秘書部的人調侃蘇桃要準備結婚了,她沒反對,現在連魏總的葷話她也默認了。
魏總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也是個有眼力界的人,趁著入座時,悄聲問蘇桃,「你給我透個底,顧總今天是不是心情不爽利?」
怕顧予苼聽見,他幾乎是貼著蘇桃的耳朵說的。
蘇桃笑著回道:「應該是,今天早上我還被罵的狗血淋頭。」
從顧予苼的位置,看到的是他們親密無間,幾乎是貼在一起了。
秘書貼上其他公司的老總,這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魏總坐回自己的位置,跟在他身邊的秘書立刻替顧予苼倒上酒。
「顧總,先預祝我們兩家合作愉快。」
顧予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神色,更像是在喝悶酒,完全無視魏總端著酒杯舉在半空的手。
氣氛有些尷尬,蘇桃急忙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魏總,顧總胃不好,前段時間剛出院,你這杯酒,可是顧總這段時間來應下的第一杯。」
魏總順著台階下了,「怎麼不早說,倒是我魯莽了。」
「不知魏總在電話里說的,關於合約的細節需要修改,是哪方面的原因。」
宸遠集團是個小公司,顧予苼原本不需要親自出面。
但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做出的決定總是出人意料,蘇桃已經習慣了。
魏總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蘇桃面前,「這是我作了修改後的合同,顧總您看一下,只是增了幾點細節,大的動向還是沒改的。」
蘇桃轉頭看了眼顧予苼,見他沒有要親自談的意思,便將文件收到自己包里,「明天顧總看完,我再給你答覆,顧總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談公事,不如先吃飯。」
「是我疏忽了,吃飯吃飯。」
吃飯喝酒是必不可少的,魏總知道顧予苼胃不好,就跟蘇桃多喝了幾杯,走的時候已經微醺了。
顧予苼去上洗手間,讓蘇桃在門口等。
魏總走路都踉蹌了,秘書扶著他,幸好秘書是個男的,不然招架他一百六七的重量,估計夠嗆。
他罵罵咧咧的推開秘書,伸手搭在蘇桃的肩上,「蘇秘書,問你個事。」
這種程度的觸碰,蘇桃並不覺得有什麼,商場,尤其是秘書的行業,免不了肢體接觸,只要不過分。
「魏總開口了,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魏總打了個酒嗝,「顧總有女朋友了嗎?我有個侄女,一直很崇拜顧總,知道我和顧氏合作,整天讓我給她搭線,想認識顧總。」
蘇桃勉力一笑,「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搭線這種事,您還是別操這個心了,洛安誰不知道顧總對簫小姐一往情深,對方可是您親侄女,明知是火坑還推著人家往下跳,你這叔叔當的也太不厚道了吧。」
魏總不樂意了,「你以為我想呢,這不整天在家裡尋死覓活的,她媽可是我親妹,我能不理嗎?我們私交也這麼久了,你幫我想想辦法,讓他們認識認識,說不定就搭對眼了呢。」
「顧總的性格你還不知道,我還想多活兩年呢,」蘇桃將心裡的不舒服硬壓了回去,抬頭看著前方,「魏總,你的車來了。」
「算了,不為難你,我那侄女也就圖新鮮,折騰兩天就沒事了。」
將魏總送上車,蘇桃正準備看顧予苼出來了沒有,一回頭,鼻子險些撞在他的胸膛上。
距離太近,她的眼裡只看到一片白色和幾顆金屬的紐扣。
之所以知道是他,是因為顧予苼今天穿的白色襯衫,還有鼻息間熟悉的古龍水味道。
她壓下心裡一剎那的悸動和心痛,不動聲色的退了幾步,抬頭,「顧總。」
顧予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霓虹燈將他深邃的眸子印得明暗不定,緊繃的下顎冒出了青色的鬍渣,頹廢中又顯出了幾分不羈的豪邁。
蘇桃被他看得升起了幾分懼意。
喝了酒,被外面燥熱的空氣烘得腦子一陣陣發暈,她現在只想回家,泡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偏偏面前的男人像石雕般一動不動。
舔了舔乾裂的唇瓣,「顧總,上車吧。」
她身上,沾染了男人的香水味,肩膀的位置也被男人的大手抓出了褶皺。
他看著礙眼!
冷冷的甩了一句:「我說過,不喜歡我的車裡有酒味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蘇桃捏了捏手包,「我打車回去。」
對於他病態的潔癖,蘇桃早已經記得一清二楚,她特意多帶了錢,而且約在這種車水馬龍的主幹道上。
「我打車回去。」
「不要跟著我,簫隨心,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跟著我。」
熟悉的名字將兩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蘇桃有些微的近視,她眯著眼睛,勉強能看清飯店門口爭執的兩個人。
男人弓著身子,蘇桃看不見他的臉。
簫隨心似乎是想扶他,被男人毫不客氣的甩開。
顧予苼往前走了兩步,卻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雙手插在褲兜里,抿著唇,神色冷漠的看著糾纏的兩人。
男人踉蹌的往前走了幾步,雙腿一軟,跌在了地上。
「啟政。」
簫隨心似乎畏懼他的冷漠,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又堅定不移的挽住了霍啟政的手臂,「我扶你起來,你別這樣。」
「簫隨心,」男人用力抽回自己被她握住的手,這一次,直接將簫隨心掀翻在地。
他猙獰著臉瞪著一臉委屈的她,額頭上青筋蹦起,聲音像是從喉嚨里一字一句擠出來的,「不要臉也要有個限度,你這樣,只會讓人噁心,別說我不可能愛你,就是你脫光了爬到我床上,我也不會上你。在我心裡,你連妓女都不如。」
霍啟政說的擲地有聲,立刻吸引了大片圍觀的人群,紛紛對著他指指點點。
簫隨心沒料到他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麼難聽的話,愣愣的仰著頭看他,通紅的眼眶蓄滿了淚水。
「先生,你太過分了,就算她千不對萬不對,你也不該這麼辱罵一個女人啊。」
「是啊,還是個小姑娘呢,快道個歉,你這話實在太過分了。」
直到聽到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簫隨心才恍然回過神來,狠狠的用手背抹著把眼淚,「霍啟政,你太過分了。」
蘇桃以為以顧予苼對簫隨心的在乎,會立刻衝上去,將那個此時受盡委屈,正需要保護的女人抱進懷裡,再像個男人一樣狠狠揍霍啟政一拳。
但是沒有。
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起,緊繃的肌肉彰顯著他此刻的憤怒。
「我過分?」霍啟政一聲冷笑,「強求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愛你,你這是自我犯賤,就算沒有七七,我也不屑看你一眼。」
簫隨心被嬌慣著長大,哪裡聽過這麼重的話,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記耳光狠狠的甩在他臉上。
哭著嚷道:「她會誤會你,只能說明她對你不夠信任,她不夠愛你。」
「你愛我?」
霍啟政上上下下打量著狼狽的簫隨心,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女孩,跟他說愛?
簫隨心堅定的點頭:「是。」
顧予苼轉身,大步走向車子的方向,全身散發著暴虐陰狠的氣息。
蘇桃收回視線,親耳聽見自己愛的女人在大庭廣眾下跟別的男人告白——
對於驕傲的顧予苼來說,這種折磨,估計比凌遲還痛苦。
他的胃不好,如果再酗酒
抬起的腳步又收了回來,他的私事,已經和她無關了。
他傷心,也不是因為她。
又何必去當聖母瑪利亞,湊上去當炮灰呢。
秘書的職責就是,在他要喝掛了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冷靜理智的送他去醫院。
那邊,表白還在繼續。
「有多愛?」
簫隨心遲疑了一下,紅著臉小聲說:「我可以為了你去死。」
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那你去死吧,我會一輩子記得你,每年清明給你燒香。」
蘇桃站在路邊攔計程車,雖然知道不該有幸災樂禍的念頭,但聽到霍啟政的話,還是覺得真TM痛快。
「啊——」
尖叫聲響起。
蘇桃回頭,原本該上車的顧予苼不知何時走到了鬧劇中心,將簫隨心護在身後,掄起拳頭打在罵的正爽的霍啟政臉上。
「霍啟政,你說話給我注意點措辭。」
霍啟政被打的趴在地上,不在意的擦了擦唇邊的血跡,冷笑,「措辭?那就管好你的女人,別讓她跟發情的貓一樣,到處招蜂引蝶。」
要不是她,七七也不會誤會他,這麼多天閉門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