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我沒有看見

  用熱水燙好，餐巾紙擦拭乾淨，然後把其中一份推回到自己面前。

  雖然蔣邵川常常給人冷淡的印象，但宋芙還是覺得他實際上是個非常溫柔的人，他很體貼，很耐心，甚至於垂下眼睫擦拭餐具的動作都那麼輕，好像連灰塵都不願意打擾。

  「邵川，」宋芙忽然狡黠地笑起來，眼神一邊往旁邊一桌瞟，一邊說，「你有沒有發現，那邊的姐姐一直在偷偷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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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蔣邵川抬了抬眼看她，淡聲道，「那你有沒有發現，後面也有小男孩在看你？」

  「哪有，」宋芙聞言轉頭看了一圈，粗神經地說，「我沒有看見。」

  「我看見了。」蔣邵川朝她斜後方挑了挑眉，然後壓低聲音，「而且還過來了。」

  他這話音剛落沒一會兒，就有個看起來還是高中生的男孩子攥著手機從後頭走過來，非常直白坦率地問宋芙要手機號。

  宋芙「啊」地呆住，下意識地往蔣邵川那邊看，她不想隨便給陌生人號碼，但又心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拒絕人家，於是試圖找對面的男人救場，可蔣邵川好像完全沒幫忙的意思，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完全做隔岸觀火狀。

  她只好硬著頭皮說，「號碼就就不必了吧。」

  男孩兒個性本來就爽朗，看見她說得猶猶豫豫，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便堅持道，「沒關係的呀，我也沒別的意思，就認識一下嘛。」

  宋芙有點沒轍，又往蔣邵川那兒看。

  於是蔣邵川終於傾身，笑了笑說，「她有對象的。」

  「啊？」女孩兒看向他。

  蔣邵川又重複一遍，「她有對象。」

  女孩兒這才放棄了，「那好吧。」

  湯底和剛才點的菜都已經上齊了，蔣邵川夾了片毛肚進紅湯裡面燙，燙好之後放進宋芙碗裡，「嘗嘗，他們家的毛肚是特色。」

  宋芙剛一低頭把毛肚吃進去，就又聽見蔣邵川說，「這都不會拒絕？你太心軟了。」

  「咳。」宋芙嗆了一下，眼眶紅紅地抬起頭來找水，熱茶他沒喝，咕咚咕咚連灌了兩杯冰啤酒下去，才覺得那股勁兒壓下去一點，說，「男孩子誒，也要稍微照顧一下人家的面子吧。」

  蔣邵川說，「剛才我那麼說了，她也沒怎麼樣。」

  「那。」宋芙睜圓了眼睛看著他，說，「那我又不知道哪個脆弱哪個不脆弱是不。」

  蔣邵川笑了，「那看來你以前還經常遇見脆弱的。」

  「沒有啦，」宋芙嘴唇上浮一層紅油，伸出舌尖舔了舔，才說，「哪有那麼多人問我要手機號的。」

  蔣邵川盯住她的嘴唇看了會兒，過後又移開目光，沒說話了。

  紅湯在熱鍋里翻滾不息，色澤瞧著極誘人，宋芙在騰騰的熱氣里發了會兒愣，回過神時碗裡已經快裝滿了，看來是蔣邵川每回燙東西都順手撥一點給她，她低頭偷笑了一下，嘴上卻說，「邵川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

  「嗯？」蔣邵川慢板拍地眨了眨眼睛，「哦，忘記你已經吃過了。」

  宋芙看著他仰頭喝了杯啤酒，有些遲疑地喊他，「邵川。」

  「嗯？」蔣邵川看他表情猶疑，於是又補充，「有什麼話就說吧。」

  宋芙想了半天，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講。她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總會喪失一些原本應該還挺擅長的技能。他搖了搖頭，拿起啤酒給自己和對方倒滿，說，「我陪你喝酒吧。」

  說完端起杯子，歡快地，「乾杯！」

  蔣邵川看著她笑了會兒，然後也端起杯子，「乾杯。」

  「不要不開心，」喝完一杯之後宋芙說，「俗話說得好，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兩頓！」她伸出兩隻手指，比了個「二」。

  蔣邵川又看著她笑。

  今晚他好像總是這樣。宋芙有點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在漂亮男人的強幹擾下感覺自己已經開始不明不白地上頭了。

  兩人真就這樣一杯一杯喝起來，本來說好是作陪，可是喝到後面宋芙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想喝還是別的什麼了。她其實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後來都摻進酒里咽下去。

  蔣邵川也有點迷糊了，他在心裡覺得自己在盲目亂轉的時候突發奇想去找宋芙是很明智的決定，他好像真的能拯救自己的壞心情。隔著火鍋撲騰而起的熱氣，他看見宋芙的眼睛，亮晶晶的，可其他部分又好像看不太請了，好似兩人中間隔了塊毛玻璃。

  「宋芙，」他暈暈乎乎地說話，聲音不大，「過來。」

  宋芙湊近了一點，問，「什麼？」

  蔣邵川沖她笑了笑，「到我身邊來。」

  宋芙聽話地挪了個位置，同他坐同一張長板凳。

  蔣邵川問她，「你喝醉了嗎？」

  店裡還是很吵，四周都是客人們嗡嗡的聊天聲，宋芙覺得他的聲音忽遠忽近，茫然地問，「什麼？」

  蔣邵川於是靠過去，幾乎是貼住她的耳朵沉聲問，「你喝醉了嗎？」

  那種大腦略不清醒的恍惚感甚至沒讓宋芙察覺到對方說話時究竟貼得有多近。她只下意識搖了搖頭，說，「沒有。」

  「可是。」蔣邵川那雙漂亮的眼睛情意亂飛，睫毛顫動兩下，忽然身子軟綿綿地一倒，靠住宋芙的肩膀，「我好像醉了。」

  宋芙不敢動。

  蔣邵川的頭髮蹭上她脖子的一瞬間，那種微醺的飄忽感和沸騰感都達到恰到好處範圍內的極致。

  好像有一個玻璃罩把他們兩個和周遭的所有一切隔開，聲音遠了，畫面慢了，誰也不如身邊這個男人真實，誰也不如身邊這個男人夢幻。

  「邵川。」她感覺自己咽了口唾沫，聲音像浮在雲層上，「邵川。」

  蔣邵川靠了一小會兒之後坐起來，手撐住頭，揉著太陽穴說，「不好意思，之前在家就喝了點酒。」他側過臉，懶倦地撩起眼皮看著宋芙，「我酒量不太好。」

  這個男人醉酒的神態總不經意間流露一種難以形容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