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跟蹤

  佟凌萱雙眼一眯，抬腳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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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暗影里走出一道纖瘦的身影，雙環髻扎在腦袋上，粉衣小宮女微低著頭，進了御膳房。

  瞥見在御膳房門口排海的藍影，她當即身子一矮，躲進靠近花壇的一棵柳樹後。

  這人來人往的御膳房，根本就沒人注意這裡，全都忙得不可開交。

  藍影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就見隨著前面的一個端著托盤的小宮女追了上去。

  佟凌萱按捺下疑惑，待那藍影出了御膳房的小院，她才出來跟上前面的人，防止被過往的嬤嬤使喚，佟凌萱端了一盤菜，裝作上菜的小宮女，方才低著頭出去。

  左右望了望，發現了納蘭麗的蹤跡，佟凌萱快步跟了上去。

  只見納蘭麗把那小宮女叫住，小宮女滿臉一詫，就躬身行禮。

  由於距離遠，佟凌萱並沒能聽清她們到底說了什麼，只是在那小宮女低頭行禮的空隙，納蘭麗抬手往酒壺邊一撫，那動作利落的幾乎是眨眼間，如果不是佟凌萱有心觀察，怕也是發現不了的。

  更何況是那唯唯諾諾端著托盤低頭的小宮女？

  最後納蘭麗擺擺手，小宮女躬身退下快步往朝華宮而去。

  見納蘭麗忽然轉頭，往她所在的方向望過來，佟凌萱立刻身子一矮，蹲在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

  忽聽見有腳步聲往這傳來，佟凌萱抓著石頭的手不由一緊，屏住了呼吸。

  完了完了，沒想到這麗妃這麼機警？

  佟凌萱儘量把四肢縮起來，托盤被她放在了地上，不敢有絲毫動作。

  待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張妃的聲音：「麗妃妹妹，皇太后來了，叫你過去呢。」

  納蘭麗應了聲，腳步聲一轉，越來越遠。

  佟凌萱長呼一口氣兒，她望了望擱在地上的菜，站起來就想往回走，但猶豫了會兒，又走到原處，把菜端起來，往朝華宮而去。

  剛才的一幕一直在她腦海里回放，納蘭麗究竟想做什麼呢？

  只有找到那個端酒的小宮女，才能找到答案。

  所幸那小宮女是被麗妃堵在廊道上，周圍有幾盞明亮的宮燈，讓她即便站的遠了，依舊把那小宮女的臉瞧了個清楚。

  朝華宮亮如白晝，燈火輝煌。

  絲竹管弦，歌舞昇平。

  進進出出的太監宮女，每個都受到國宴的感染，洋溢著喜色。

  一個太監總管看見端著菜的佟凌萱，眉毛一豎，催促道：「快點、快點！光剩你了！」

  佟凌萱微訝，抬頭朝前一看，她不知不覺和前面的一溜宮女站好了一排，七八個宮女隊列整齊的踏進宮殿，而她正好是墊後的。

  怕那太監總管的浮塵招呼在自己的腦袋上，佟凌萱趕緊追上去，跟著隊伍走，才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進了這座華麗的宮殿，仿佛跨進了另一個世界。

  光杯弄影，觥籌交錯。

  楊柳細腰的舞女，幾乎要把腰肢舞出花來。

  歡脫的音樂，感染著氛圍，那些外國的使臣，三分醉意，七分歡悅，拍手附和著拍子，眯眼望著舞台。

  裴光霽和納蘭太后坐在上首，佟凌青陪坐在一邊，麗妃則坐在納蘭太后身邊，看那位置像是剛加了把椅子，顯得有些突兀。

  佟凌萱低下頭，小心翼翼的隨著前面的隊伍，把飯菜依依擺在使臣前面的長几上。

  長几上擺滿了水盈盈的果品還有美酒佳肴，在琉璃燈盞的照耀下，襯托的愈發美味。

  佟凌萱中午吃的少，晚上未吃夜宵，不免有些飢腸轆轆。

  她吞了口唾沫，慢慢的退了下去。

  忽然感覺左側有種異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側過腦袋，微微一望。

  是個灰衣男人，站在外國使臣後面，規矩的垂著腦袋，一張臉平淡無奇，但卻……

  佟凌萱眉頭一皺，她忽然想起來了，這個人不就是那日她在瑤光閣見到的那個小太監麼？

  他……他怎麼和外國使臣扯上了關係？

  佟凌萱正驚疑不定，胳膊肘被人推了推，她這才發現上菜的宮女已經退了下去，就剩她還處在這兒，剛才推她的是剛才催促她的那個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不敢太大聲，「你這個小宮女怎麼這麼磨磨唧唧的？」

  佟凌萱縮了縮腦袋，仿似嚇壞的樣子，立刻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想起來此的目的，佟凌萱轉過腦袋，朝殿堂里左右望了望，終於發現了那個端著酒盤的小宮女。

  小宮女把酒壺放到了裴光霽身前的桌案上，躬身退了下去。

  她這才明白過來，目光不由落在納蘭麗身上。

  只見納蘭麗朝那桌案上望了望，唇角勾了勾。

  抓著托盤的五指一緊，見那太監總管一個勁兒的朝她瞪眼，佟凌萱立刻身姿一轉，朝殿外繼續走去。

  朝華宮外，依舊亮眼的很。

  佟凌萱轉身，望著金碧輝煌的朝華宮，咬著唇瓣猶豫許久，往前走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那放在裴光霽跟前的酒，肯定被動了手腳。

  她不是恨他麼？

  可心中的擔憂為哪般？

  關娘的死雖然和裴光霽有關係，可關鍵在她。

  如果關娘不是為了救她，又豈會被裴光霽殺死？

  她恨裴光霽，更怨恨自己。

  掙扎不過片刻，但仿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她折轉過身，又往那輝煌的宮殿走去。

  「哎？姐姐，把你托盤裡的菜分於我一盤吧，我想再進去瞧瞧？」把髮髻上的頭釵拔下來，塞到一個過路的小宮女手中。

  那小宮女本來不耐煩的臉色，在看見髮釵的時候，立刻收斂起來，點了點頭，把一盤菜放到佟凌萱的托盤裡。

  看在髮釵的份上，小宮女主動拉了下佟凌萱，讓她跟著前面的五六個宮女入了朝華宮。

  那太監總管未注意這裡，佟凌萱低著頭又溜了進去。

  此時裡面正熱鬧的很，載歌載舞，眾臣酒水正酣。

  佟凌萱放下菜，就快速溜到了大殿不起眼的角落裡，謹慎的朝裴光霽的方向望了望，最後目光落在那桌案上。

  酒杯里已經盛滿了亮晶晶的酒水，說明還未喝下，佟凌萱長吁一口氣兒。

  但她看見納蘭麗的動作時，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