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金鳳華衣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納蘭麗笑靨如花地走過去，挨著裴光霽坐下來，旁邊的佟凌青被擠到一邊，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但由於納蘭太后就在一邊，她不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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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凌萱的眼睛一時睜的很大，她多麼希望自己能夠狂奔過去，把這一幕阻止下來。

  但她知道，她不能。

  在這種場合，行錯一步，都有可能讓她踏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納蘭麗身後有納蘭明慧，但她有什麼？

  沒有了那個男人的庇護，她什麼都不是。

  清楚自己的身份和重量，佟凌萱並不敢貿然行事。

  最後，她把目光落在了處在下首的張公公身上。

  佟凌萱輕輕移動過去，不時晃著腦袋望了望周圍，她忽覺腦後生風，有些涼涼的。

  她心下一驚，僵著腦袋朝後望過去。

  就見裴光霽皺著眉頭朝她的方向望了望，就又落在了美麗的舞姬身上。

  佟凌萱拍拍胸口，應該是她多想了。

  納蘭麗把酒杯端起來，放到了裴光霽手中。

  佟凌萱一步竄到張德水身後，扯了扯他的袖子。

  張德水詫異的轉頭，看見是個小宮女，才要輕斥一聲，再看清那小宮女面容的時候，眼底不由一驚。

  「萱、萱妃？」他壓低了聲音。

  這萱妃是不請自來？

  偷偷瞥了眼皇上，見皇上正和麗妃說著話，他又望了眼萱妃。

  「張公公，皇上的酒水有問題，你千萬別讓他喝下。」佟凌萱快速的說道，眼睛時不時的望著裴光霽手裡的那杯酒，唯恐他喝了下去。

  張德水微微一愣，隨後說道：「萱妃娘娘，您是不是弄錯了？皇上的酒水奴才用銀針試探過了，並未有毒啊！」狐疑的打量著萱妃，想著她來朝華宮，不用找這麼拙劣的藉口吧。

  「這……這怎麼可能？」佟凌萱一怔。

  張德水忍不住勸道：「娘娘，您先回去吧。奴才就當沒看見，否則皇上怪罪下來……」

  佟凌萱回過神，轉頭往後面望去，發現裴光霽手裡的酒杯已經空空如也。

  她眉毛一抖，怔然了會兒，見裴光霽側了側臉，像是要往她的方向望過來，她快速低下了頭。

  「娘娘，快走吧。」張德水又低聲提醒。

  佟凌萱點點頭，轉身悄悄退了下去。

  就在這時，整座大殿都安靜下來，那原本載歌載舞的舞姬也全都裊裊娜娜的退出大殿。

  佟凌萱知道此時走出大殿不是時候，她趕緊垂首立在了大殿的盤龍柱旁。

  一個捲髮藍顏的外國使臣從長案後站起來，頗有武將氣勢的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行禮：「齊豐國使臣魏奇峰參見永和陛下、納蘭太后。」

  「平身。」裴光霽龍袍一拂。

  魏奇峰朝後擺手，就見他身後的侍從捧著一個梨花木盒子，打開，裡面郝然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但那珠子要比尋常的夜明珠更亮一些，竟比那宮殿中的琉璃燈盞都要明亮。

  眾人不由驚奇，一看就是個寶貝。

  「這是東海龍珠，特獻給陛下和皇太后，祝陛下龍體安康，祝太后容顏永駐。」

  這東海龍珠，傳聞可以使女子容顏不改，雖誇張了些，但若是把它日夜懸掛在床頭，可以起到美容養顏的功效。

  納蘭太后聽聞，喜不自勝。

  裴光霽見納蘭太后喜歡的緊，便順水推舟把龍珠獻給了太后。

  納蘭明慧讓蘇嬤嬤接過，對那魏奇峰讚賞道：「如此大禮，哀家甚是喜愛，回去告訴齊豐大帝，他的一份心意，哀家收到了。齊豐地廣人稀，還能把東海龍珠獻於哀家，哀家甚是感動。冬天你們所缺少的棉衣和糧食，我大玥自會鼎力相助。」

  魏奇峰躬身行禮：「末將謝過納蘭太后。」

  待魏奇峰退下，容沙國使臣又贈送了金銀玉石，表達了兩國友好往來，才緩緩退了下去。

  這時，從長案後走出來一個面白藍衫的男子，雖稱不上多英俊，但舉止談吐一看就是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開元國使臣白玉參見永和陛下、納蘭太后，祝大玥國運昌盛、國泰民安。」

  裴光霽揮手，笑道：「素聞開元才子白玉的大名，今日朕有幸一見，果然儀表堂堂，氣質不凡。想來那開元也是個滋養文人的風水寶地，白宰相盛名在外，公事繁忙，今有空來得大玥，覺得朕的朝華宮如何？」

  裴光霽優雅的站起來，撐開雙臂，層層疊疊的袖擺堆疊在地上，在華燈瀲灩的朝華宮，那明黃的衣角猶如泛起的圈圈波痕。

  白玉淡淡一笑，並不見慌，拱手道：「大玥地廣物豐，人傑地靈，永和大帝的這座宮殿亦是繁華恢弘，和我開元的棲梧宮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笑中透冷，一個溫淡如風。

  「哈哈哈……」裴光霽仰頭一笑，那笑聲蕩滌了整座朝華宮，讓那冷凝的氣氛突的一松，國宴的熱鬧又登時復甦過來。

  白玉展眉亦是輕輕一笑，朝後吩咐一聲，只見一個灰衣男人手捧錦盒，微微躬身。

  其貌不揚，衣色單調，很難讓人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是佟凌萱得到的結論，她緊盯著那灰衣人看了會兒，就見灰衣男人朝白玉「諾」了聲，就徑直往上首的納蘭太后走去。

  「金鳳華衣，所用材料取至鳳溪山金鳳凰的羽毛和東海珍珠，由八十八名繡娘做工一年才完成，裙擺所用的八十六顆珍珠，代表吉祥如意，領口的玉飾乃是天下第一玉匠親手雕刻……」

  聽著白玉的介紹，在場的所有嬪妃都滿含期待的望著那錦盒，等待著高高在上的納蘭太后親自打開。

  納蘭明慧也是一臉激動，對於美得事物，每個人都有喜愛的權利。

  保養的極好的玉手落在鎖扣上，輕輕一按，盒蓋被緩緩打開。

  佟凌萱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像在場的所有人一樣，兩眼集中在那盒子裡。

  果然是一件漂亮華麗的衣服，在琉璃宮燈的照耀下，仿似那衣擺上都綴滿了天河銀星。

  見過夜晚虛空中的銀河嗎？

  渺渺星海，廣闊無垠，唯有那抹流沙似得銀河，璀璨生輝，如星子蒙上了白紗，月亮跌入了星海。

  在所有人的讚許聲中，唯獨納蘭太后一臉驚色。